第126章 不存在的日夏愛花,雷雨之夜
上杉信低頭看著這個笑嘻嘻的大粉毛,迎面吹來的雨水毫不留情地將她的額發給打濕,一綹綹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細框眼鏡的鏡片也沾了濃郁的水霧,有些看不清這姑娘鏡片后的酒紅瞳孔。雨水的痕迹從她臉頰滑落下去,蜿蜒的雨痕,最終往下打濕少女的校服。
上杉信皺起眉頭,還微微愣了一下:「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事了?不是已經把你給送到家裡了?」
老實說,這次約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換做是正常人,遇到雨天肯定就直接取消了這趟戶外約定,但上杉信腦海中浮現出了他家天使姐姐平靜的表情。
剛剛還敢給朕賣關子?
「但正常來講,我這種設定啊,是不可攻略角色來著——」
於是,她補上一刀:「而且,傘還這麼小,你好蠢。」
上杉信誠實道。
我的免疫力,我的拋瓦,讓你一場雨淋濕半邊身子又何妨?
「哈嘍,信君~」
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手持夜刀,滿頭髮絲如星空之火般熊熊燃燒,那雙群青色的瞳孔倒映出重合在一起的兩個靈魂,一個叫夏未繁,另一個沒有名字。
你這算盤珠子打得夠響啊,愛花同學。
上杉信在來冬雪市前還以為他終於能單獨睡張床了,但來了冬雪市后才發現小唯一哭一鬧他還是得照顧這睡相差的要死的小跟屁蟲。
「下雨了,不會吧?」
不對吧,就算是送人回家,也是抱著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我什麼時候跟你立下不可違背的誓言了?
「那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他說,你很可憐。】
因為,她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聽日夏愛花在這兒變著法地撩撥他的清純少男心,他只得無奈地長嘆一聲,就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了。
上杉信被日夏愛花給拽進了屋內,月兔在屋裡泡好了熱茶,正朝他揮手。
對妹妹上杉唯索取越過兄妹界限的愛。
「上去吧。」
她算正常人嗎?
一切都與她無關。
夏未繁給出了一個特殊的理由,那是世界線修正並重啟前,她被上杉信殺死的那一刻。
「你不許走!」
上杉信從上次去川山縣爬山就發現了,咱們的愛花同學屬於是口嗨和釣魚技術高超,但論到體力嘛,她老人家還是乖乖躺下去吧。那天爬完山她人差點沒暈在廣澤神社,至於班級體育課上的八百米跑步他看著都心驚膽戰,生怕這姑娘往地上平地摔直接結束戰鬥。
天空陰沉得驚人,雨水簌簌落下。忽然間無名公主微微怔了一下,微垂目光,注意力被男孩烏黑的瞳孔給勾了過去。
尤其就突出在日夏愛花對他態度的轉變上。
「給你。」他小聲說道,把傘往無名公主頭頂舉起,遮住大雨。
「嗯?你要去哪?」
花野公寓202,他之前來過一次的公寓。
他用空著的手指了指樓道外的天空,那表情像是在說——你特么在逗我呢?
被淋成落湯雞的上杉信急匆匆地跑進了花野公寓的樓道,日夏愛花緊緊拽著他胳膊,就算跑進樓道也不鬆開。
「哦,但下雨了,你去不了了。」小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上杉信知道她不關心這些,他比這妹妹大了4歲,足足是小學二年級之境以及學前班的差距,覺得妹妹笨笨的也是正常。
她委屈巴巴地說道,
兩人在磅礴的雨幕中沒找到公交車,也更不可能在站台等著被風風雨雨灌進嘴裏,就只能拿著雨傘往前加快腳步。但腳步一加快,某位體力雜魚的本質就表現www.hetubook.com•com了出來。
「那該怎麼辦?」
「在幹什麼?」小唯從床上懶散地爬了起來,隨後扯過凳子踩上來,跟他一起趴在窗邊。
他伸手把日夏愛花給扶住,誰知道這姑娘當即恩將仇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死抓在自己懷裡,強大的摩擦係數讓某人拉扯一下就感覺動彈不得。
上杉信邊走邊說著剛才的話題:「我都不知道,當初你為什麼突然就把我給抱起來。」
上杉信不住地點頭,掰扯開這糾纏不休的奇女子,她會不會把他頭給踹飛姑且另說,他現在只想把她給推開——你丫的渾身濕漉漉的也不難受是吧?總往我這邊貼幹嘛?不知道兩個濕漉漉的人貼在一起更難受嗎?你以為在洗鴛鴦浴呢?給朕滾!
上杉信看了眼天色,感覺再不走今晚怕不是會有暴雨留人。
「你看看外面天色有多差,還在下大雨,你可以先到我家坐坐,讓身子暖和點,還能等雨停了再走嘛。」
窗外,雨還在下。
但她的聲音咬得很清脆:「哼哼,誰讓你眼裡有我嘛。」
天邊的雲層越積越厚,小雨漸漸轉為了傾盆大雨。
嘩啦嘩啦傾瀉而下的雨幕之中,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模糊,上杉信嘴唇被風灌進了幾滴雨水,日夏愛花頭頂飄起的髮絲也變得濕答答軟趴趴,黏在她額頭上,也有部分懶散地賴在他身上。
但君不聞體力7的傳說?
日夏愛花拽起他的胳膊,就往樓梯上走。兩人的腳步聲踩在濕漉漉的地板上,有水珠濺起惹人渾身不自在。但破窗效應已經破得夠徹底了,別說是些許水珠打濕褲腿,就算是一腳踩進泥坑裡他都能忍下來。
上杉信就跟月兔說話,分散注意力。月兔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臉,看得他注意力越發不專註。
但夏未繁不這麼想,夏未繁不讓她殺死上杉信,次次阻攔她,而且還給她瞎出謀劃策。
「就是沒有攻略的可能性啦!我想想該怎麼說……嗯嗯,不存在於任何人眼中,天然就不可能愛上任何人,是冷血無情的超級無敵奇女子。誰煩我,我就一腳給他頭都踹飛~」
在重新回溫童年時,上杉信發現他跟日夏愛花的遭遇以及經歷都挺奇妙的。
「嗯嗯嗯,冷血無情的超級無敵奇女子,那你現在是怎麼回事?」
但上杉信終於想起來了。前些天他孤零零地坐在鞦韆上,抬頭一看就是面無表情的天使姐姐,內心陡然升起了強烈的尷尬以及恐懼,那眼神實在嚇人得很,甚至隱隱泛出令人膽寒的氣息,但他沒被她給嚇住,反而還上前恭恭敬敬地將他的糖果上貢給天使姐姐。
在鄉下時,上杉信跟上杉唯是擠在一塊睡的。被父母接到冬雪市照料后倒是有專門給孩子們分了個房,但對於8歲以及4歲的小屁孩來講這分房的意義不大,尤其是上杉唯這邊更怕生,成天黏著她老哥,想分也分不開。
上杉信跟日夏愛花覺得這路不能再這麼跑了,恰巧有處合適的遮雨棚,兩人腳步匆匆地往棚子下走過去,姑且從狂風驟雨中得到片刻喘息的餘地。
上杉唯往上杉信的肩膀輕輕一趴,像是八爪魚似的把他給糾纏住。他當即轉過身把這小傢伙給抱到床上,用被子和枕頭給壓下去,見她還有要掙扎的動靜,就往她白凈的臉蛋mua了一口,給她上了個暈眩的debuff。
明明是8歲小屁孩的背影,但配著床上那暈眩的
https://m.hetubook.com.com蚊香眼小女孩,卻有著十足的人渣風範。
「嗯哼哼,秘密。」日夏愛花豎起食指,隨即輕佻地撩起濕漉漉的劉海,這劉海剛飄起來就又軟趴趴地躺下去,惹得她噗嗤一笑,腳步都差點沒站穩。
「誰可憐?」上杉唯輕輕歪了下頭,不理解上杉信的反應。
晾曬的衣物散發著潮氣,母親匆匆忙忙將其收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沉悶感,上杉信枕著手腕,就連心情也似乎被這層不斷飄落的水幕所籠罩,變得有些不愉快起來。
上杉信沉默了一瞬。
「她一定還在等我。」
「你為什麼只帶了一把傘?」
「小唯,你說她會不會在公園等我?」
所以,從穗見高中到榮區的花野公寓,這段路對日夏愛花來講小跑也得走上好長一段時間。
既然是轉學,那上杉信當然是新學期才過來的,4月1日轉入榮區第一中學。兩個星期過去,作為轉學生的他在班級沒交到什麼朋友,倒是兩天前他閑來無事在公園裡盪鞦韆時,遇到了從天而降的……不願透露姓名的天使姐姐。
「……嗯。」上杉信點了點頭,卻總覺得,又不是這麼回事。
在那雙眼睛里,她看到了一抹倒影。
……
順道他還想跟她說一聲來著,沒必要他送什麼她就N倍反饋什麼,你可以多送點別的東西,我糖真的快吃不下了!
「不了,真的撈不動了。」
「那時候的信君好小好小……」
但即便如此,對於年幼的上杉信來講,這位臉部表情奉行節能主義的天使姐姐,仍然是他生活中一抹格外新奇的色彩。
那麼,他也不能食言。
「下雨了。」
這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雨下大了。
年幼的上杉信趴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的風景。細密的雨絲交織成網,翠綠的枝葉在風雨中飄搖。映在烏黑的瞳孔中,繡球花簇擁成團,雨珠沿著花瓣往下方滑落,彷彿是天空遺落的淚滴,為這花叢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態。
「鞋子濕了。」
但對於至今仍心懷殺意的無名公主而言,把騎士給溺死在年幼時的狂風驟雨中似乎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腦海中屬於夏未繁的聲音開始喊她替他遮雨,小孩子的身體弱是經不起這樣拷打的,她沒有聽,仍然不理解夏未繁的想法。
但雨一直下。
童年時,8歲的小小阿信,剛從川山縣離開,孤零零轉學到了冬雪市榮區第一中學。如今倒是明著說他被山中的某些邪祟給搞了一手,以至於將某個與他有約的小姑娘給忘了,並致使心靈有缺。但那時候的上杉信可沒這意識,也就引發了許多後來的事。
一頭粉色秀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也有髮絲貼在臉上。稍微有點防水作用的西式外套徹底遭殃,軟趴趴地塌了下去。上杉信上下打量著這位平日里總是運籌帷幄的釣魚大師,感覺她的模樣稍顯狼狽,卻又顯得楚楚可憐。
但她也清楚,夏未繁不管什麼理由都會保他,因為夏未繁自認正義的魔法少女,夏未繁不會坐視一個孩童被她無情殺死。
日夏愛花眼巴巴地看著上杉信,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上個星期,你說過這周周四要來幫我做家務的。」
你哪裡可憐啦!我才真的可憐!
雨幕下,年幼的他就坐在日夏愛花的大腿上,深陷在她懷裡,嗅到了像是被花海所包圍的馥郁芳香,同時也深感這懷抱的溫暖,就好像躺在冬天的被窩裡,後腦勺軟綿綿的和圖書,被抱著熱乎乎的。
上杉信頭也不抬道:「她好可憐。」
樓道外的天空突然一亮,驚人的光芒在天幕中閃爍,隨即而來的是驚人的雷鳴聲,轟隆一下讓人心跳都差點漏了半拍。
嗯,不願透露姓名——他問了她,但她說她還沒有名字。
「什麼叫不可攻略角色?」
與朝霧雨的相遇以及相識,將她的人生攥緊在掌心。
「你是約定超人啊。」
可惡,被釣翹嘴了是這樣。
上杉信接過月兔給的毛巾簡單擦了擦,隨後望了眼公寓外的雨,不出所料又下大了,雷雨交加,一時半會消停不了。
在相識的前幾天,日夏愛花對他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直到四月份一場突如其來的雨,他雨中赴約,給日夏愛花送傘,他才開始在日夏愛花的臉上見到微弱的情緒反饋。
不是「夏未繁」,而是模糊的少女剪影。
理由是——他覺得她好可憐。
上杉唯跳下小凳子,轉頭就發現她老哥已經坐在地板上,正拿著鞋襪往腳上穿。
上杉信無奈地白了她一眼:「女人心,海底針?」
她不存在於任何人的視線或者感知,現在的身體不過是夏未繁自以為是地將主導權下放給她,說是「我把身體給你」。所以在旁人眼中所見到的,從來都是「夏未繁」。
「想事情。」
日夏愛花縮了縮脖子,又小聲說道:「大不了……今天先不做家務嘛,你明天再來也行。」
像是從夢中清醒過來一樣,上杉信突然就往後退了兩步。
打從他遇見她的那天起就有感覺了——這位姐姐就跟精緻的人偶似的,冷靜、冷淡,讓人感覺沒有太多生氣,相處起來很多時候都是他在絮絮叨叨地說些事,而她在聽。
上杉信的肩膀已經淋濕,但雨傘仍然是向著日夏愛花傾斜。他的身材比之日夏愛花高大,將她給小心地護到懷裡,但無奈單人傘的能力是有極限的,愛花又不能跳到她肩膀上給他撐傘,他的犧牲就必不可少了。
「我在你眼睛里看到我啦,讓我很感動,也好高興,怎麼能不喜歡你呢?」
她比劃了一下,大概是比劃到了她腰的位置。上杉信想說他8歲時沒那麼小吧?怎麼可能才到你腰?但這姑娘興緻勃勃地說著,絲毫不在乎年齡以及別的什麼,像是個長輩正絮絮叨叨地追憶往事。
所有鏡子都照不出她的影子,就連當初跟她決戰的夏未繁,都必須靠臨陣突破日月後的魔力來模糊捕捉她的存在。
母親正在客廳里看電視綜藝。上杉信趁著母親不注意,在玄關處穿好鞋,拎著一把兒童傘就闖入風雨中,歷經艱難險阻,甚至還有差點被吹飛給掛到樹上的可怕經歷,終於是一路走到了離家不遠的公園裡。
說來也奇怪,在來之前他是想著要狠狠跟這小跟屁蟲神聖切割以獲得他的私人空間,但在來了以後他才發現,能跟這小傢伙抱著睡也挺不錯,至少還有熟悉的東西在,也不會覺得莫名很孤單。
但這等深閨怨婦一旦纏上來,哪容得下上杉信這種too young too simple的小年輕掙扎?
天色的突變使得兩人不約而同加快了腳步,這姑娘沒帶雨傘,他得把她給安全護送到家。
雨傘有用嗎?
「我跟人說好了今天要見面。」上杉信單手托著下巴,雨滴敲擊在窗戶玻璃上,濺開一朵朵模糊的水花。
「要試試海底撈針嗎?」
花野公寓嚴格來說也有些年頭了。
【我還是想殺了他。】www.hetubook.com.com
他脫下外套,卻聽到窸窸窣窣的細微動靜。
他對那一次的印象很深刻,日夏愛花將手中的兒童傘向他傾斜,雨水沿著傘的邊緣嘩啦啦澆到他頭頂,他當場就要炸毛,但天使姐姐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傘不能這麼舉,於是伸手將他給抱了起來,放到了大腿上,一併坐在了長椅上。
「我想跟她說一聲,但我忘了跟她交換聯繫方式。」
「怎麼了?」
呵,朕今天鐵了心是不翻你牌子了!
昨日分別時,上杉信跟他的天使姐姐有約在先,兩人約好了今天下午四點半在附近的公園見面。
年幼的騎士上刀山下火海可算是斬掉了魔王的頭顱救下了公主,被雨給淋成落湯雞卻毫不在意的公主殿下冷靜地注視著眼前一樣是落湯雞的年幼騎士,發出了靈魂拷問:
上杉信聽著聽著,思緒也被這姑娘平緩而略帶欣喜的聲音給勾回了童年。
但無名公主也找不到要順從夏未繁心意的理由,她對世間一切都抱有平等的漠視。不管做多少事,都是夏未繁自作主張要拉著她讓她「感受人生」,但事實上她從不覺得夏未繁做的事情有意義。
上杉信是看著雨下大起來的,也看著雨水如瀑布般沖刷,原本在細雨中亭亭玉立的粉色繡球花,片片花瓣開始鬆動,粉色的花球在雨的肆虐下,漸漸變成了散落一地的悲傷,只留下光禿禿的枝幹在風雨中搖曳,顯得孤寂而落寞。
小雨還有點作用,大雨就算了。
但在還沒撩起朝霧雨那厚厚的劉海之前,他先遇到了一個貌似漂漂亮亮的天使大姐姐。
「不知道。」
等等,他突然想到——特么的,我眼睛控是我家小蜜袋鼯給害了,那我氣味控呢?感情跟你有關!
她好不容易狼狽了點,你還得心疼她楚楚可憐,那你被她騎在背上作威作福時誰來可憐你呢嗚嗚嗚。
在下雨天時,樓道顯得有些陰暗以及潮濕,空氣中飄蕩著微冷的涼風,上杉信縮了縮肩膀,往外看去時發現有倒霉蛋跟他們一樣淋著雨歸家,正要朝樓道這邊跑過來。
軟的是這姑娘,暖的也是這姑娘,同時又很香,潮濕的味道也壓不下那花香。
時不時,視線偷偷摸摸往旁邊姑娘家飄去。
「啊!」
忽然,公寓外的天空傳來沉悶的雷鳴。
等上杉信轉頭一看,發現日夏愛花也沒好到哪去。
早先也說過,
在殺死她們之前,他的視線聚焦在由無名公主的酒紅色瞳孔,說了一句「真可憐」,這句話被夏未繁記憶到了現在。
你想想,突然有個好像很模糊又好像很漂亮的大姐姐出現在你的童年,難得跟孤零零的你有所交集,你不會覺得很新鮮嗎?跟小屁孩玩哪有什麼意思,不如去找成熟穩重的天使姐姐,那頭粉色的頭髮看著就好養眼。
隨後又看了眼正在掏鑰匙的日夏愛花,受天氣影響,二樓樓道也烏漆嘛黑的,還得掏出手機用照明燈來照明。
「愛你,我晚點再回家。」
雨絲嘩啦啦地飄灑,上杉信凝視著雨幕,朝日夏愛花打開話題:「以前?」
他的投資沒錯,第二天天使姐姐給他帶來了一大罐糖果。既然他的投資沒錯,那他的判斷肯定也不會錯。他感覺她可憐,那她一定很可憐。她一定是孤零零的,一個朋友都沒有,會把別人隨口說的話給當真,別說是區區大雨了,她怕不是連暴風雨中的高架橋都敢上去赴約。
從昨夜下到今天早上,難得有片刻的放晴,但到了中午就繼續下了起來。這種連和*圖*書綿小雨最惹人煩,既不舒適宜人,也不酣暢淋漓,細密的雨珠就這麼細細碎碎、無休無止地下個不停,看不到放晴的希望。
淺栗色長發的小姑娘,是他妹妹上杉唯。這小傢伙在床上跟幼貓似的翻了個身,懷裡抱著一大團軟綿綿的被褥,隨著她的動作被揉皺。
但是呢——
上杉信腦海中倒是有一閃而逝的——刀兄悍然出鞘,流火蒸干雨水,抑或者是引力掀起狂潮,二人瀟瀟洒灑飛至公寓的念頭,但為什麼叫「一閃而逝」,就是因為這姑娘正緊緊拽著他的胳膊,她想偷懶早就偷懶了,輪得到你來自作聰明?
但不料今日突發陰雨天氣,小學放學倒是一如既往的早,他被前去接送的母親安全護送到家,此刻三點多鍾,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他正苦惱著這個約定還能否如約實現。
陰沉的天空下,風忽然間呼嘯起來,上杉信仰頭看了眼天色,發現這天黑得有些可怕,雨珠猛烈地敲打著雨傘的傘面,呼吸時吐出的熱息在冷風中格外顯眼,上杉信距離得近,能聽得到這姑娘的呼吸聲。
「愛花同學,別鬧了,咱們換個日子,我給你做個大掃除都行。」
轉頭一看,發現日夏愛花也正在脫外套。
無名公主的想法非常簡單,長大后的上杉信會殺了她們,那就把上杉信給殺死在年幼時期就夠了。
「哼哼……」
日夏愛花不小心踩進了水窪,上杉信看了眼,就說既然鞋子濕了,那乾脆就破窗效應了,GoGoGo,直接加快速度衝到你家裡去!
沒有名字的公主冷淡地盯著眼前的年幼騎士,腦海中夏未繁正捧腹大笑,而這堪稱是致命一擊的靈魂拷打讓年幼騎士的大腦當場宕機,猶豫了兩秒鐘,他依依不捨地將傘柄讓給了無名公主。
也正是在跑跑停停的路途中,日夏愛花小聲說了句:「比起以前狼狽了好多。」
……
在小傢伙樸素的觀念中,下雨了就該乖乖躲在家裡,哪有人會迎著雨天特地跑外面去?
無名公主毫不客氣地從他手中把傘柄接了過來,低頭看了眼傘柄,自個穩穩噹噹地舉了起來。兒童傘的大小,差不多能把她人給罩住,但也僅限於此。
我待會還給你表演一手失戀者的雨中奔跑,創造穗見高中七大怪談之第八怪談·失戀的神秘後宮男,你信不信?
「愛你~嘿嘿~」小姑娘嘴裏碎碎念著。
他一併走了上去。
「我不是,告辭!」
鯊了你喔。
日夏愛花俏皮地眨了下眼,鏡片霧蒙蒙的,讓這姑娘的眼睛看得沒那麼真切。
「哥·哥?」
傾盆大雨中,年幼騎士的臉漲得通紅,只感覺心拔涼拔涼的,我跟你說你要是真嫌棄就給我把傘放下!你再說下去你天使姐姐的美稱是保不了一點,我今晚發燒了做噩夢都得在夢裡狠狠地鞭撻你的沒良心!
「你明明就答應我了,現在怎麼能出爾反爾?」
這姑娘笑得很神秘,但上杉信知道,日夏愛花是在說他童年時,他曾幫日夏愛花撐傘。
他這時才恍然有所察覺,這姑娘怎麼跑的?上半身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他身上,難怪他像是在負重前行!
上杉信視線越過台階上的少女,看向了開放式樓道外的天空,天色一片漆黑。他又看了眼在樓梯台階上等待自己的少女,她拎著書包,這書包外殼也是濕了,只能暗暗祈禱裏面的書沒濕,但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了。
「嗯?」
日夏愛花當即警覺地轉過身,腳步一邁大當即就「哎呀呀!」地摔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