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姐姐·她像我的媽媽·短暫而漫長·我們
她讓開路,把這風塵僕僕的傢伙給推進屋子裡。
上杉唯緊緊抓著懷中的公仔,抽泣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知道我真的很笨,現在也已經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了,但是,我除了用這雙腿留住信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淺倉玲奈一針一針地把那公仔給縫了上去,那精湛的手藝看得人嘆為觀止。
不管床上抱枕、被褥怎麼更換,唯獨這隻做工一般的公仔,始終靜靜地放在枕邊,盯著彆扭的上杉信以及上杉唯看。
淺倉玲奈耐心道:「信要是願意留在你身邊,絕對不可能是因為你的腿,也不會是因為愧疚感……倒不如,要是壓力太強的話,說不定會演變成以死謝罪?」
「以後?」淺倉玲奈平靜地追問:「是指什麼時候的以後?以後又會怎麼樣?你打算怎麼獲得幸福呢?」
玲奈!動作這麼粗糙嗎?!
在這孤獨的小屋中,心中的情緒也發酵起來。
她會開心嗎?
日夏愛花總是在賣關子,但裝神秘裝到最後,事情也還是要真相大白。
如今哪還管得到未來的事?
「沒有!」少女拔高了音量。
上杉唯不知從何時起,姿勢變成了抱著雙膝,埋首哭泣。
從黎明到早晨,從早晨到中午,再從中午到傍晚。
這麼一來,就是平等的了。
她哭了,很丟人嗎?
所以,這朵花將要以惡的姿態綻放了。
就算沒有個小偷強盜什麼的,那她守在這兒,指不定也能等到某個少年如閃電般歸來。
她毀掉了曾經最重視的寶物,本意是想與過去劃清界限,但在撕毀之後,在那漫無目的地尋找上杉信的痕迹之時,她卻哭泣著,由衷地後悔著。
「我不知道啊!」
她突然又抬起頭來,像是要虛張聲勢一樣,狠狠地瞪淺倉玲奈一眼:「你以為我會感謝你嗎?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嗎?我跟信說了不想殺你們,但、但是!我也是能動手的!不過是殺人而已……那種事情!不過是殺幾個人而已!」
淺倉玲奈的聲音首次壓過了上杉唯那虛張聲勢的音量:「追尋幸福而已,什麼時候都是來得及的……這方面,你要是去找你的雨姐姐,她應該更有發言權才對。」
指不定有人偷偷摸摸想溜進來對天使大人不利呢?
眼眶開始泛紅,在說及這番言論時,已經聽得出壓抑著的哽咽了。
淺倉玲奈所關心的事情,正是她性格的反映。
笑。
上杉唯「滅世天使」的身份,其實從之前在猜測的時候,就已經被眾人潛意識裡接受了,甚至在跟她賞楓旅遊的時候,她們也默認她就是那個撲棱著翅膀毀滅世界的天使,但她們硬是沒人害怕上杉唯,抑或者是對上杉唯心生不安。
她是真把小唯當妹妹來看了。
洛可背後的小翅膀撲棱撲棱地扇了兩下,終究還是小心意義地飛向了客廳處,小爪子扒拉著門套,貓頭探了出去,粉色的毛眼睛望向客廳……喵?!
讓那些真正的傲嬌敗犬見了得直接大手一揮剝奪她的傲嬌屬性,你指望淺倉玲奈打出經典的傲嬌傷人環節,那是不可能的。
上杉信感激的目光從淺倉玲奈身上移開,聚焦到上杉唯身上。
雨宮結弦的話,應該不算是後宮,由於兩人年齡相近再加之上杉信撮合的友誼,雨宮結弦算是上杉唯願意認可的朋友。
僅此一言,卻像是掐住了上杉唯的喉嚨一樣,讓她發不出聲音。
上杉信會開心嗎?
玄關處的朝霧雨,輕輕敲了他的肩膀:「來得也太晚了吧!」
這反問的語氣讓上杉唯抬起臉來,淺倉玲奈示意她看向懷中的和*圖*書妙蛙種子,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啪嗒啪嗒的,眼淚落在了這毛絨絨的公仔上。
而且,鬧出了這檔子事,偏偏小唯跟她的關係在眾多少女中是最好的,如今肯定不好面對她。
讓夢野千晴來問,讓日夏愛花來問,抑或者是讓朝霧雨來問,都不會問這類問題,這跟少女們固有的性格以及關注點有關,但這三個問題,也正是上杉唯最無法解答的。
「但是,我相信,信一定會給你證明的……」
「我好害怕,我這樣傷害了信,信他會不會真的討厭我,想要離開我……」
說到底,上杉唯一直喊著「殺殺殺!」,但她所想象中的殺戮,一直是被她的能力給美化了——她甚至不曾見過血流成河的場面,不曾嗅過屠宰場般的血腥味。
「信?」在看到上杉信進屋的那一刻,上杉唯的眼神才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她依舊是害怕,好久之前就一直是忐忑不安地盯著牆上的時鐘看。
連雞都不曾殺過的她,唯一殺害過的對象是反轉世界的魔獸。
「每一次都是這樣,信總是要離開我……我不想再被信拋棄了,也不想再痴痴地等著他回來,我想要、我想要跟他只剩下兩個人,我們中間不需要任何多餘的人,只要有彼此就夠了。」
她的臉龐面無血色,淺倉玲奈覺得現在的上杉唯很像當初的朝霧雨,都是執迷不悟般傷害了上杉信,然後在真正關心上杉信的人面前就莫名抬不起頭來。
但是,就像她暫時跟上杉信分別,下一刻就又思念起上杉信一樣。
與其過去讓上杉唯不知所措,不如省點心,就幫淺倉玲奈打打下手,以及坐在這兒當個合格的守門員了。
淺倉玲奈,眼神微妙地盯著她看。
「去哪裡?」
上杉唯抿緊嘴唇,卻也不裝腔作勢了,沉悶而略帶哀傷地問道:「你想讓我接受信跟你在一起的事情嗎?」
「洛可你不是一直都是戀愛系貓頭軍師嗎?」
——年齡比她老弟大一點,但心理年齡還不如她老弟的小孩子。
「我錯了嗎?」
她終究還是破防了。
他喵的!
淺倉望:假的,她演的。
淺倉玲奈俯下身來,輕輕拍了拍上杉唯的肩膀,神色複雜難明,卻也沒說多麼難聽的話,而是拉起上杉唯的手掌,讓她抱住了這個意義特別的公仔。
世間僅存的無法割捨的家人,只剩信。
淺倉玲奈依舊是溫柔地安撫著上杉唯,讓她相信他會過來的,誰都可能扔下上杉唯,唯獨他不可能扔下上杉唯逃跑。
但現在,她的最重要的那個男孩,上杉信,卻要離她而去了。
「死、死?!」
顧慮太多,可能連現在的事情都辦不好。
天使妹妹啊。
「我能做什麼?我跟信的未來在哪裡?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淺倉玲奈無視了上杉唯的警告,輕輕拍了下她的頭頂,視線落在上杉唯為了虛張聲勢而亮出的三角光環上,甚至還認真打量了兩眼。
「我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們的幸福,究竟在哪裡?
她能壯著膽子說殺人,但你真把她給扔到布滿殘肢斷臂的屠宰場里,她保不齊得小臉煞白地吐出來,甚至再讓她看一眼蛇組織乾的反人類實驗,她指定得正義感大爆發,直接就把那伙人給列入她的死亡名單。
漸漸地,哭泣的聲音小了,她轉而靜靜地坐在淺倉玲奈身旁,緊挨著這位藍發的姐姐,懷裡抱著淺倉玲奈給她修好的公仔。
別說洛可傻眼了,連被塞了公仔的上杉唯也直接傻在了原地。
這一切都是她親手造成的。
——小孩子。
「都錯和-圖-書了。」
傷人的刺,對準了最親近的人。
「但是,信要被搶走了……我真的好難受,看到信那麼開心應該為他開心的,但跟他一起開心的人不是我,我只能在旁邊看著……我想跟信在一起,不想他的視線里再沒有我!」
如今上杉信已經不在這裏了,倒是淺倉玲奈領著朝霧雨踏足上杉家,似乎是打算寬慰失落的上杉唯。
「拿著。」
之後怎麼看,就等這件事過去再說吧。
「我當然解決不了了。我給不了你解決問題的辦法,那隻能是你跟信一起去尋找。」
據說淺倉玲奈是傲嬌的,但其實她就沒看出淺倉玲奈有什麼傲嬌的地方,這人最大的傲嬌無非就是跟上杉信吐槽或者拌嘴,那根本就是撒嬌……
孤零零地在上杉信離開的家中徘徊,甚至連做夢都夢到了跟上杉信幸福的童年時光。
「已經是,必須以『犧牲』來形容了嗎?你聽聽,連你說的話都是這樣的,又怎麼可能獲得幸福呢?」
這事能行嗎?
她微微戰慄著,也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
正因為知道自己的錯,才會下意識地迴避,下意識地退讓。
上杉唯哽咽道:「不開心也好,將來的時間很長,我會讓信重新開心起來的……不幸福也好,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有追尋幸福的餘力,遲早有一天也能找到幸福……但是,信要是離開我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惡。
「已經來不及了,就算你這麼說……」
上杉唯抽泣著,卻終於開始潰敗似的,低語起了一些無意義卻是求助的話:
從抽泣演變成了嚎啕大哭。
但她也不給上杉唯追問的餘地,反而繼續問道:「已經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嗎?」
真的就只剩下這雙腿了。
洛可驚詫地望著,上杉唯哭了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滴落到妙蛙種子上,她終於開始了自暴自棄似的宣洩:
是啊,出乎意料的,站在上杉唯面前的她,實在提不起什麼警惕的心情……尤其在理解了上杉唯的想法之後,就更不覺得她會是什麼駭人的凶獸了。
那小子前些日子才泡到一個漂漂亮亮的小青梅,正得意得很。
但在對上自己的時候,淺倉玲奈卻連這最低限度的彆扭都沒有了。
但是,不管是朝霧雨還是妖精,幾人能做的事情真的相當有限了。
「我沒有任何能讓他留下來的辦法,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給不了他……哪怕是逗他開心,也會有別人能逗他開心,哪怕是跟他撒嬌,也會有別人能向他賣可愛,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會被替代掉,我剩下的,就只有……」
空氣一時間凝滯,上杉唯整個人恍然失措,怔在那裡。
這下是真傷了。
「我們其實都一樣,只是一群想要找到幸福的人而已。」
不是的,這是上杉信所送給她的第一個公仔,就算做工並不是特別精緻,也被她很寶貝地放在床頭,一放就是兩年。
「我不想傷害信的,真的不想……」
也興許是這樣的決心,才讓朝霧雨放心地讓她去跟上杉唯對峙。
淺倉玲奈並不是來拒絕上杉唯的。
「我怎麼可能會後悔?」上杉唯還是特別硬氣的。
淺倉玲奈對自己真的很好很好,不是心懷憐憫的照顧,而是非常溫柔、溫和地將她視為妹妹來看待……對,是真的當妹妹來看了,淺倉玲奈就好像特別擅長扮演「姐姐」的角色,有時候溫柔的笑容甚至讓她環視到了曾經的母親。
「我能給信做所有犧牲……我會讓他開心起來的,信跟我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沒有你們,一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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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淺倉玲奈的表情當真是複雜,上杉唯能從她眼神中看出無奈之色,但淺倉玲奈最後還是露出一個微笑:「至少從目前來說,肯定不應該只有我了,而是我,還有她們。」
在萬事皆休的絕望下,才會掀開這份醜陋的心情——就算是看在這雙腿的份上也好,你的愧疚感總是有的吧?求求你了,就算是為了腿,留在我身邊吧。
從漫長睡夢中醒來的上杉信,是直接飛過來的。
上杉唯在想,淺倉玲奈明明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她跟信之間事情也不是外人能解決的。
上杉唯,還真就愣住了。
上杉唯對於上杉信泡到手的少女們,看法和態度其實是有很大區別的。
淺倉玲奈隨意地將手搭在上杉唯的頭頂,洛可還在心驚膽顫,但她已經毫無顧慮地上手開擼了。
「但是……如果想要找人哭訴的話,我可以一直聽下去,想要得到支持的話,我也會儘力支持著你,但我想讓你走上正道,錯誤的想法我會幫你指正,就不能指望在這我這裏得到無條件的支持了。」
玄關處,朝霧雨輕輕哼了一聲,樂呵得很。
上杉唯變得沉默不語,僅僅是抱著她的公仔挨在淺倉玲奈身旁,時而會迷茫地望向玄關的方向,心情已經無法用簡單的苦澀或者壓抑來形容,她又緊緊抓住淺倉玲奈的袖子,一隻手拽著她,似乎是在乞求著什麼。
是啊,就這麼安慰著某個人,又有什麼用呢?
上杉唯恍惚地盯著她看,卻好似真的從淺倉玲奈那無奈的笑容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我暫時是無視的狀態。」作為一名貨真價實的姐姐,她揉了揉太陽穴,避開了上杉唯那探究的目光:「總之,你們的事情我也管不了,等結果出來再說……」
她想到了她挨的那一耳光,以及當初深愛著她,卻也是真的扇過她耳光的母親。
……媽媽。
洛可沮喪地低下頭來,貓尾巴也罕見地耷拉著,一副無精打採的模樣。
她只是意識到了小唯會很孤獨,會很恐懼,於是就出現在了這裏。
「真的沒問題嗎?」
淺倉玲奈伸手穿過上杉唯的腿彎,上杉唯面露驚詫,並瞬間警告起來,但淺倉玲奈並不把她的警告給放在眼裡,而是把她從輪椅給搬到了地毯上。
「以後會的……」
她是善良的,是懷有正義感的,是嫉惡如仇的……她只是時常中二,時常想要維護自尊,但連貓貓狗狗都不忍心欺負的她,在看到路人被魔獸殘害都理所當然地想為他人的生命伸張正義的她,又怎麼可能是真正的惡?
窗外,黎明升起,橘紅色的光芒漸漸瀰漫開來,時間緩緩流逝著,卻沒有見到上杉信的身影。
夢野千晴……上杉唯的評價是不予評價。
小時候第一個學會的詞,就是信。
只是,她還有更在乎的事,那些她處理不了的事化作泥沼將她的聲音與行動給扭曲,成了如今的模樣。
「我?原諒信?」
淺倉玲奈搖頭:「全都錯了。」
「什麼下來?」
「我沒有能說服你的理由,也沒有能說服你的證據,要是連信都無法證明給你看,我又能給你什麼證明呢?身為旁觀者的我,又有什麼資格給你證明?」
上杉唯對這個公仔不在意嗎?
淺倉玲奈搖頭:「但無辜之人的生命,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背負得了的……這麼簡單就把生命看得這麼輕,那以後肯定會為現在說的話後悔的。」
「他這麼多年都裝傻過來了,而且故事的源頭肯定也跟他有關係吧?對對錯錯,就看你們自己怎麼分
和-圖-書辨了……我只是希望,愛著信的你,愛著你的信,你們的結局至少不該這麼落幕,而是能得到你們想要的幸福。」
委屈、害怕的哭聲,讓朝霧雨都不禁閉上了雙眼,洛可也飄到客廳里,重新審視著這位聖潔的天使大人——在那裡哭泣著的,不是什麼不可戰勝的天使,僅僅是一個心靈比誰都脆弱的小孩子。
「騙你的。」淺倉玲奈難得幽默一次,隨即認真地說道:「還有,幸福也不應該在不幸的基礎上去尋找,也不可能在傷害了他人之後,抱著彌補的想法以餘生去陪伴他尋找幸福……那樣找到的東西,絕對不會是幸福。」
哼~哼?
「我、我殺過很多很多……你們說的那些魔獸!」
此刻,上杉唯下意識撫摸著公仔的頭頂,指尖從針線上撫摸過去。
「……你又能怎麼解決?」
她更害怕了,害怕上杉信會討厭她。
他直言道:「小唯,跟我走一趟。」
人在極端情緒的驅使之下,總是會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更何況這孩子年齡尚小,但情緒峰值衰弱下去,感受著空曠的家宅以及回憶著對上杉信的傷害,就又感到極度的恐慌以及害怕。
上杉唯不需要在輪椅上,不需要繼續展現她不堪的一面。
它看到玲奈拽起上杉唯的手,硬是把蒜頭王八給塞到了上杉唯的懷裡。
要是淺倉玲奈不在這裏,她該怎麼度過這漫長的一天?
淺倉玲奈在談及「殺人」時,面容還算肅穆,認真地說道:「既然沒殺過人,也沒有想要殺害他人的心,那就不要把那些不存在的罪過與思想強加在自己身上……不然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真的就沒有了嗎?能讓一切都走向幸福美滿的辦法?以至於你一定得用這種傷害信,也傷害自己的辦法,來跟信決裂成這樣?」
「我跟信……才不是錯誤的……」她倔強地朝淺倉玲奈說著,卻也不知道跟誰繼續犟:「我們明明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麼要搞得這麼狼狽?我們明明……應該很幸福地在一起……像是情侶結婚後的家人……」
我的天,你們怎麼搞到一起的……等等,你們是不是說了沒有血緣關係?你們血緣關係?!
上杉唯對淺倉玲奈的看法是很複雜的,這人是最先認識信的姑娘,照理來說威脅度巨大,但在上杉唯的旁觀視角中,卻發現她對淺倉玲奈討厭不起來。
但好像又能理解淺倉玲奈——她就不是想來解決問題的,她只是相信著信,相信他一定能來解決問題,而在那之前,她選擇了來到此處,就是為了將這份心情傳達給自己。
反轉世界覆滅的場景,令人記憶猶新。
……那是想都不能想的幻覺。
直到,玄關處傳來了倉促的腳步聲。
她只是一朵還未盛放的花。
「……我?」
她是真有個弟弟啊。
活潑洒脫的日夏愛花,會經常跟她聊些話題,但她其實不擅長說那些熱鬧的話,也不怎麼適應跟日夏愛花的交流。
「既然是信送給你的,對你來說也有特別的意義吧?既然連自己都很傷心,那就別拿這麼重要的東西出氣了。」
「本喵是在擔心小玲奈喵……」
之所以會撕掉它,就是因為它象徵的意義太特殊了啊……甚至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東西之一,所以才會放著那些後來贈送的玩偶不碰,唯獨選了這個最愛的玩偶。
停頓,隨即猶猶豫豫地盯著上杉唯看,半晌后嘆息道:「還有你。」
所以就釀成大錯,以至於得雙方反反覆復掙扎七年,才能摘下面具重新走在一起。
如今所說的話,淺倉玲奈跟當初的上杉葵似乎還真有相似之和-圖-書處。
淺倉玲奈也不需要為了照顧上杉唯而彎腰或者蹲下,兩人不再是某方必須照顧另一方,而是能挨著坐在地毯上,她甚至還幫上杉唯把腿給擺好,讓她坐得很端莊,一點都不難看。
它不禁扭頭看向了身後。朝霧雨當然也在這裏,但跟走進客廳的淺倉玲奈不一樣,朝霧雨就靜靜坐在玄關處,朝著屋外張望,絲毫沒有要進去裡邊幫淺倉玲奈壓陣的想法。
最親近的朝霧雨,象徵著她童年的美好,可謂是天然的友善。
朝霧雨自己也清楚,如今她在上杉唯那邊,應該代表著某種令小唯憂傷的可能性——要說到「搶走上杉信」的人,她絕對是代表性的。
「他明明,明明就答應過我的,說好了不會把我丟下,但現在,又要開始丟下我了……我……」
上杉唯突然一顫,聊得這麼多,她還是頭一次在淺倉玲奈眼中看出了……無助?
「還來得及。」
天色逐漸變得昏暗,夜幕緩緩降臨。
整隻貓如遭雷擊般,怔在那兒,隨即全身毛髮炸起。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錯的,用這種挽留上杉信,已經把事情搞得一塌糊塗了。
「而在那之前,我只是想跟你談談——你覺得,信會開心嗎?你也會開心嗎?你們會幸福嗎?」
上杉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玲奈對很多事情都是包容的態度,但你要說類似的變質情況……老實說,她堂堂正正跟上杉唯接觸,那是性格使然,但你要說到態度問題,她絕對是所有人裏面最無助的一個。
朝霧雨所能予以淺倉玲奈的幫助,無非就是利用樂園,幫淺倉玲奈把被撕裂的妙蛙種子公仔給拎出來。
洛可沿著淺倉玲奈推開的玄關門,小心翼翼地飛進上杉家。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公仔,一條顯眼的黑線是為縫補的痕迹,但這個被她撕掉的公仔,確實是重新到了她的懷裡。
但她從剛才開始就在抽泣,全程都是淚汪汪的,如今不過是找到了宣洩口,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安以及委屈都給傾訴給身旁的少女。
當初的朝霧雨可不就是小孩子?
「他一定能原諒你。」
這有什麼用呢?
在說及「傷害到上杉信」的話題時,上杉唯終於退縮了。
但就連日夏愛花都沒有著急,她又怎麼可能會著急那麼遠大的事呢?
但上杉唯卻如坐針氈,死死摟著懷裡的蒜頭王八,緊張兮兮地盯著淺倉玲奈看。
上杉唯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伸手拉住上杉唯,把她橫抱起來。
在記憶中陪伴最深刻的人,也是信。
怕世界毀滅嗎?
「小唯!」
「不行,本喵還是得看看……」
儘管對客廳內的情況有一點判斷,但如今來看,誰也不好拿捏上杉唯的心理狀況……它其實已經看出來了,小唯就像個天真的小孩子一樣,但正因為是小孩子,才會各種難以溝通啊。
「去兌現我們的約定。」
那就剩下淺倉玲奈了。
為什麼呢?
但一睜開眼,卻是如今狼狽到好像無法挽回的局勢。
淺倉玲奈問她:「你殺過什麼人了?」
淺倉玲奈依舊是搖搖頭,卻突然話鋒一轉道:「下來坐坐吧。」
淺倉玲奈有個在她眼裡相當笨蛋的二貨弟弟。
淺倉玲奈只是說道:「想不到辦法了,那就把事情交給哥哥姐姐吧,還沒到那種該絕望的地步,現在什麼都還來得及。」
「要問為什麼,他大概就是這麼一個貪心的人吧……倒是你,說不定你也得原諒他才行?」
「犧牲,是換不來幸福的……或者說,只能換來現在這樣的『幸福』?」
「那就是沒殺過人了。」
「信他會開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