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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娘醫經

作者: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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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摶搖 第二十九章 弄人

第七卷 摶搖

第二十九章 弄人

小廝無奈的垂下頭上前敲門。
雪夜裡的馮宅陷入安靜,但其他人家還都燈火明亮,來往的人不斷。
「老爺,您先休息,等明日一早咱們就去。」小廝們小心的勸道。
小廝皺著臉都要哭了。
他深吸一口氣,擺手示意。
這兩種完全不同的人怎麼會是一個人呢?
室內燈火不滅,伴著飛舞的雪花門窗上的身影搖曳拉長。
「老爺……」小廝有些不情願的喊了聲,「還是別去了,您還病著,就多養一段吧。」
不會真的又是那個江州傻兒吧?
「……那十天前按行程算她應該走到……」
這不是那些一路上窺視自己的人,馮林知道,這些人大約就是那些來跟隨著娘子習字的人們吧。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會做什麼選擇?雖然哪個選擇都沒有好結果,只是倒霉順序還是有個先後的。
「此時此刻,他不接著告下去,就會被認為不忠,為私利私恩情放棄大義,別的御史言官不會放過他。」
馮林已經走到門前拉開了門,寒風卷著雪片撲來,馮林的腳步一頓停下來,另外一個小廝也聞聲趕來了,二人一左一右拉住馮林。
「老爺,她救的這馮林可是要把他們兩個都害死了。」他急道。
「這一次,馮林把他自己逼上了的絕境了。」
「老爺,你也太小氣了,還記著這事。」老僕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有誰去普修寺燒香了嗎?」還有人一本正經問道。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https://www.hetubook.com.com
屋門被唰的拉開,一個披著一身寒氣的男人走進室內。
「老爺,老爺,天太晚了,太晚了,又下雪……」小廝喊道。
「老爺,馮林的事你聽說了吧?」老僕問道。
馮林進京只帶了兩個僕從卷著鋪蓋就直接入住了,在這雪夜裡,偌大的宅邸只亮著幾盞燈,顯得陰森孤寂。
放在身側的手再次攥起來。
陳紹搖搖頭。
變了?
陳老太爺也面色凝重。
門前的雪已經被掃的乾乾淨淨了,還有很多人正漸漸走來。
小廝嚇得面色發白,上前一把拉住。
「如果他接著告下去,如願處罰驅逐了程娘子,他將來必定要被參一本逐清名而背信忘恩負義。」
其上有陳舊筆墨勾勒的圈圈點點。
竟然是她,竟然是她。
時間是個好東西,它總能撫平一些事。
「怎麼樣?」
門外傳來小廝蹬蹬的腳步聲。
「老爺。」老僕說道,「這可是要兩敗俱傷了,咱家的半芹已經哭的眼睛都腫了。」
「對,對,對。」他說道一面轉身,「忘了添上一筆,她救過的還有這個馮林。」
她怎麼變了?怎麼變成這樣了?
「馮林拜見程娘子。」
「老爺。」他怯怯喊道。
是啊,這麼晚去見一個女子的確是失禮。
那個笑著說其實如果真要這樣說的話,那救大人的不是我,大人該謝的也不是我的女子,怎麼會跟這個靠著鬼神之說招搖煽動民眾以功勞要www.hetubook.com•com挾天子朝廷的女子,是一個人呢?
兩個小廝小心的拉他進來,將門拉上。
這一刻得知這個消息的人們心裏都在猜測,等待著。
「為國事從不惜身,馮林從來不是會躲的人。」他說道。
新任御史中丞馮林的宅院位於仁明巷,距離熱鬧的橋頭街只需穿過兩道巷子,又能保持清凈正是京中最好的地段,此時北風呼呼雪粒子已經變成了雪片飛飛揚揚。
馮林肅目瞪他一眼。
「怎麼不會?現如今馮林已經把他們兩個都逼入絕路了,不說救命之恩,倒還有一線生機。」老僕說道這裏憤憤,「偏偏這馮林沒個筋骨,竟然見了程娘子就暈倒了,這事瞞也瞞不住了!」
馮林上前一步,雙手遞上一張拜帖。
「我沒事,放心吧。」馮林說道。
女眷!
「是啊,怎麼會這麼巧?」他們說道。
他甚至根本就不認識她,就好似那韓昌一般,也不過是一面之緣。
「老爺,那算什麼事啊,跟現如今的事能比嗎?」老僕急道。
馮林下了馬,抬眼看這座宅院。
「備車,備車。」他連連說道。
「這個傻丫頭。」張老太爺哈哈笑了,「都被她家娘子賣過一次了,還是不清楚。」
「那這次真是老天開眼了。」穿著家常道袍的高凌波慢慢說道,臉上還有些不可置信,「怎麼會這麼巧?」
「人都說忠孝難兩全,得了忠,負了孝,為了孝,辜負了君恩,但這一次,他馮林是忠孝都不和-圖-書能全,不管選擇哪個,最後都是錯。」
馮林站著不動了,任風雪扑打。
室內的人們再次對視一眼,陡然同時大笑起來,笑聲幾乎掀翻了屋頂,讓隨風飛入廊下的雪都急轉盤旋。
「萬平,你幹什麼?」他拍著腰說道。
老僕嗨聲跟進去。
「你還不肯相信,我就知道是她。」陳老太爺笑道。
「程娘子走了多久了?」
「老爺,吃藥吧。」小廝低聲說道,看著卧榻上面向里而卧的馮林。
面向牆壁,看著燭火投下的一片引影,馮林再次怔怔。
而在另一邊,陳紹和陳老太爺的臉上神情複雜,父子二人對視一眼,擺手讓親隨退了出去。
「真是沒想到,原以為這次要麼無功而返,要麼只如願一件,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天爺竟然大開眼,一下子要讓這兩個人都滾蛋。」
「但他又不能什麼都不做。」他說道,「要麼馮林堅持告她,他們二人都離開京城落個身敗名裂,要麼馮林不告,自己請罪避讓離開京城,但事情到底是沒有定論,程娘子都要背負著這個告名,最終也難免被其他人藉此繼續攻擊。」
「老爺,老爺你要做什麼?」
馮林猛地坐起來,一旁抹淚的小廝嚇了一跳。
馮林已經下了地,光腳就走。
當場射殺的兩條人命……
「我倒是沒有去燒香,只不過路過濟民橋的時候,將一塊沒吃完的辣鴨頭扔給了一個乞丐。」一個人一本正經答道,「莫非積了福報?」
張老太爺拉開門才要吸了www.hetubook.com.com口清冷的氣,一個老僕一步就站到面前,讓張老太爺差點岔氣。
門應聲開了,走出一個門房打量他們。
「是說有過路人見不平拔刀相助才得以如此?」
「不用吃。」馮林的聲音傳來。
「昨晚不是說了嗎?」張老太爺滿不在意的說道,「又怎麼了?」
「兩敗俱傷。」張老太爺說道,放下筆,一面挽起袖子,「自從這小娘子算計了我一把之後,我可從來不相信她會是那種肯兩敗俱傷的人。」
「好。」他說道。
「老爺。」老僕再次說道。
說完不待老僕說話,他又想到什麼。
高凌波拍著几案大笑,聽著滿屋子震耳的笑聲。
果然去了!
「那次的事,果然是她。」陳老太爺說道,看著身後的屏風。
「老爺,太晚了,這麼晚怎麼去見人呢?」他們勸道。
「不過都是無奈之人,行無情之事罷了,有什麼不一樣的。」張老太爺說道。
「這事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不可對人言的事,有什麼可瞞著的。」張老太爺說道,提筆果然在屏風上添上一筆,端詳一刻退後。
「真是……天意弄人啊。」他說道,抬頭也看著屏風,「這一下,反而糟了。」
「當然能。」張老太爺笑道,看向他,「都一樣。」
門被拉開,撲進的寒風讓室內的燭火猛烈跳動,岌岌可危,隨著門的拉上又得以延綿。
說到這裏,他將茶碗重重的放下。
一夜雪停,院內鋪滿一層,讓天光早早的變亮。
小廝知道自己家老爺的倔脾https://www.hetubook.com.com氣,聞言也不敢多說,坐在一旁抹淚。
馮林點點頭。
「怎麼會?」張老太爺笑道,一面施然從几案上拿起筆。
室內圍坐四五人,看著他都坐直身子。
幕僚們也都互相對視,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養病是個很好的借口,病好的慢一些,時間過的久一些,有些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被人嘲笑譏諷,但總好過在風頭浪尖上迎著刀槍衝撞吧?
馮林報來的詳細文書上說,那出手相助的路人是一行二十人左右,京城方向而來,護送的是一個女眷……
「皇帝是個仁君,這一根刺在心裏紮下,可就拔出不來了。」
怎麼會是她?
屋內火盆暖暖,但氣氛卻如同外邊的冰天雪地。
一個傻兒的父親要將傻兒的丫頭送人,跟一個御史中丞要將一個博名望的女子問罪,這哪裡一樣?
啪的一聲,燭火爆個燈花,馮林身子微微抖了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似乎被人狠狠的打了一耳光。
「老爺。」他忙喊道。
「萬平伯,馮中丞到程娘子門前了。」他探頭喊道。
陳紹點點頭,面色沉沉。
「查到了,三年前驛站失火那次,這程娘子離京回江州路上也住在那裡,賊人放火,他們當場射殺賊人,又協助滅了大火,所以對馮林來說是救命大恩。」這人說道。
「不是小氣,這是前世之不忘,後事之師。」張老太爺擺手說道。
都一樣?
怎麼會這樣?
室內的人都恍然,轉頭看向高凌波。
「我要去見她,我要去問問她。」馮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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