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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

作者:Twent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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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又聊了一會,萬昆明顯能夠感受到何麗真的情緒比一開始高漲很多,萬昆想起一件事,問何麗真說:「是不是教師也要參加運動會,你報什麼項目了。」
陳路說:「幾點?」
萬昆低下頭,靜默片刻,然後驀然一笑,說:「那我補償給你,我教你扔鉛球。」
何麗真回過頭,先是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遍,說:「這是你們的工作服么,我看別人也在穿。」
她頭一低,萬昆就看見乾乾淨淨的頭頂,頭髮一絲一絲,黑黑亮亮。萬昆低聲說:「我就隨便一說,你別不好意思。」
陳路說:「經驗多了就知道了是吧。」
萬昆無謂地一笑,「讓人揍過唄。」
「不用。」萬昆說,「我會聯繫他的。」
「放心,我來弄。」
萬昆手裡夾著煙,站在王力身旁,說:「打斷一條腿吧。」
萬昆的神情太恣意,太輕鬆,以至於陳路都忘記追究他那個長幼調轉的稱呼。
萬昆說:「他就跟我離了兩個床位,他幾乎天天都會起夜,時間也很固定。」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又輕輕地笑出來,自言自語地說:「不過也不一定……」他抬頭,還是有點沒有睡醒,看著灰沉沉的天,長舒一口氣。
「……之前分心得厲害。」萬昆低低地說,「是因為我么。」
「我聽說了。彭老師說你的成績不錯。你跑得很快么?」
「嗯,你沒發現么,他除了晚上願意出去喝點小酒的習慣以外,凌晨的時候也經常起夜。」
萬昆的聲音里還帶著一股沒有睡醒的低啞,「怕就別做,做就別怕。」
陳路一臉詭異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可能能放個三四天,不過要是上班的話,十一會多給錢的。」
何麗真點點頭,「那你注意休息,我先走了。」她拿過萬昆m.hetubook.com.com手裡空掉的飯盒,轉身離開。
萬昆走過去,「是啊。」他沖何麗真笑笑,說:「他們穿沒我穿帥吧。」
「完了?」
何麗真:「……」
萬昆那些個調調瞬間被捏了回去。
何麗真說:「煎了一條魚,還有幾個配菜。」說到這,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問過萬昆的口味,她對他說:「你有特別喜歡的東西么。」
「……」
回去后萬昆找到陳路把情況說了一下,陳路鼻孔都放大了。
「那我們怎麼辦,在廁所下手?」陳路覺得有點不妥,說:「都在工地里,萬一被看見了,或者他叫喚了怎麼辦?」
陳路一片茫然,「沒聽過。」
萬昆滿心歡喜地接過來,說:「你做什麼了?」
四點多,天還沒有亮,外面冷颼颼的。王力走在前面不遠的地方,陳路緊拉著大步走的萬昆,壓低聲音,「你注意點,別讓人看見了!」
萬昆走向何麗真,叫了聲:「老師。」
何麗真說:「你覺得呢。」
說完,何麗真看著萬昆嘴角一咧,表情似乎又有些邪門,她馬上說:「你好好說話。」
陳路過來,天氣明明寒冷,他卻一身的汗。
王力腦子一糊,瞬間就倒了。
「不開玩笑了。」何麗真說著,把手裡的布兜遞給萬昆,「這是飯,我換了一個比較好的保溫飯盒,到明天也不會有問題的。」
陳路從床上下來,都沒穿鞋,穿了雙襪子,迅速跟過來,萬昆也走出板房。
何麗真淡淡地吸了一口氣,又抬起頭,看著萬昆,說:「我問的是你有沒有特別愛吃的東西,我給你做。」
何麗真透過迷眼的沙子看著工地裏面,覺得萬昆實在太苦,可她又幫不了他什麼忙。
「當然是你。」萬昆走過來,夜幕遮蓋住hetubook.com.com表面,這樣的情形讓陳路產生一種錯覺,似乎萬昆才是他們當中更加成熟的那一個,他對陳路說:「想合夥做事,除了你信我以外,也得讓我信你才行。」
「放啊,老師是跟著學生一起放假的。十一法定假日,高三也會放假,你們這裏呢。」
萬昆在朦朦朧朧之中睜開眼,又打了個哈欠。
別看萬昆現在耍流氓,其實他心裏是有譜的,他一直盯著何麗真的表情,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放過,他隨時做好道歉和賴皮的準備。
這整個過程還不夠三秒鐘,陳路都還沒來得及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萬昆已經在他頸部又補了一下,王力就跟個死人一樣躺在地上。
萬昆點著一根煙,嘿嘿一笑,說:「看來是不怎麼熟了,明早老子教你一招,好好學著。」
一提這個,何麗真就覺得臉上有點無光,她說:「我之前分心得厲害,報名報得太晚了,就剩下一個鉛球了,胡老師就給我報上了。」說到這,她緊急補充一下,說:「反正老師的項目也是為了應景,都是比著玩的,重在參与。」
好在何麗真的容忍度堪稱一流,萬昆摸清底線,正打算再來一輪看看她的紅臉蛋的時候,何麗真忽然說:「你知道過兩天學校有運動會么。」
萬昆一努嘴,似乎思索了片刻,「已經到這時候了?」他想了一會,說,「也對了,馬上十一了。」
何麗真心裏有些高興,不管如何,萬昆肯接近校園,她都是開心的。「那你想報什麼項目,我去跟胡老師打聲招呼,讓他先幫你報上名。」
萬昆一頓,而後一臉深意地看著何麗真,邪笑,緩緩地說:「什麼都長好了呢。」
因為早上要做事,陳路激動得一宿沒睡覺,他趴在被窩裡跟萬昆發簡訊聯m.hetubook•com•com繫,一直在問他王力的情況。結果萬昆可倒好,留了一句他四點再起來,就睡著了,留陳路一個人興奮到不行。看著黑漆漆的木板,聞著周圍工友的腳臭味,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等下要做的事情。
陳路一愣,「我?」
萬昆一邊抽煙一邊跟陳路往回走,半路上,他跟陳路說:「在人身上,最有效而且不致命的擊打部位就是下顎,在拳擊比賽里這裏被稱為擊倒開關,銅頭鐵臂瓷下巴,聽過沒。」
「又不行,今天就不行,明天還不行,那後天呢,後天是不是又不行?」
萬昆掐著腰,唔了一會,然後說:「就吃雞蛋餅吧,又快又好吃,量還多。」
何麗真頭低低的,「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陳路蹙眉,「早上?」
何麗真有點擔心,「光吃雞蛋餅營養能跟上么。」
萬昆擺擺手,甩開陳路,陳路就這麼看著他走到王力身後,還拍了拍他的肩膀,陳路被萬昆的動作嚇了一跳,怕出狀況,牟足了勁要衝過來。
「後天還真不行。」萬昆說,「後天我要參加運動會。」
何麗真轉身接著走,嘴角不由得掛上一絲笑。
「我沒鬧。」
「這個地方。」萬昆看向陳路,說:「你熟悉么?」
「明天下班怎麼樣。」在女人面前,萬昆毫不猶豫地甩掉朋友,把之前跟陳路的計劃一巴掌扇到旁邊,「就在這,你晚一會來,我下班了跟你去外面練。」
陳路沒懂,「啥意思。」
何麗真有點懷念之前他覺得她生氣的時候,那時候他多可愛,跟她說話都是戰戰兢兢的,一句話想三遍,完全把她當成一個老師來尊敬。
「運動會?」萬昆有點感慨地說,「我前兩年都參加了。」
陳路沒應聲,萬昆忽然轉過頭,「動手啊。」
他們站在工地門口閑和圖書聊,施工現場的起重機和挖掘機開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帶起來無數灰塵,何麗真忍不住拿手捂住嘴,萬昆見狀,說:「你先回去吧,我也要開工了。」
一隻大手擋在何麗真的臉頰旁,萬昆說:「回去吧,等會變天了。」
風吹的急了,沙子刮在何麗真的臉上,都有些刺疼了。
何麗真說:「其實勞逸結合最好了,你也不用這麼趕著做事,這邊的活應該都不輕鬆,要是身體累垮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萬昆沖她笑笑,說:「去唄,你不是鼓勵學生積极參与集體活動么。」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眼,剛好看到萬昆的目光留在她的視線里,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認真。
四點二十,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王力從床上坐起來,穿好拖鞋,準備出門上廁所。
「四點半。」
不過,很快他就覺得,他也確實沒有必要糾纏這些,因為萬昆當著他的面,秀了一把什麼叫迅速解決戰鬥。
「你可以再揚我的飯試試……」
「什麼時候?」
「擊打這個部位會讓人瞬間眩暈,就像你拉屎的時候使完力氣然後突然之間站起來是一樣的。」
萬昆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抬起一隻手,伸出食指,在陳路下頜的部位點了一下,陳路縮緊下巴,「幹啥啊你。」
他變回了從前。不過,也似乎有那麼些微的不同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萬昆用腳把王力翻過來,臉朝上,他點了一根煙,陳路連忙說:「別點煙啊,被人看見咋辦。」
「那運動會呢。」
王力睡得迷迷糊糊,完全沒有想到有人會拍他肩膀,他回過頭,還沒看清人是誰,已經被一拳打在下顎上。
流氓,無賴,利落,乾脆。
四點的時候,陳路眼底充血,太陽穴腫脹,牙關緊咬。
「好好好,我好好說話。十一我還沒想www.hetubook.com.com好,到時候再說。」
其實萬昆本來是完全沒有打算考慮這個什麼運動會的,現在各種事忙的他要死要活,但是聽到何麗真這麼一問,他又有點忍不住想去顯擺一下。
陳路無話可說。
何麗真有點好笑,二十歲就說自己長好了,她問:「什麼長好了。」
陳路看著萬昆,萬昆卻沒有看著他,在夜色中,他一直低著頭,看著地上的王力,陳路聽見他的低語。
陳路幾乎毫不猶豫地過去,萬昆蹲下身,捂住王力的眼睛和口鼻,陳路眥目,一腳踩在王力的脛骨上,王力昏迷之中渾身一抖,尿流了出來。
「好想快點到晚上。」
何麗真耳根瞬間紅透,臉上嚴肅的表情即將維持不住,她壓低聲音說:「萬昆,你別鬧。」
萬昆也轉頭就走,何麗真走到一半回過頭,看見萬昆走向工地深處,別說回頭,大踏步向前走,腳步頓都沒有頓一下。
萬昆說:「愛信不信。」
「你。」
萬昆看他一眼,「經驗多?不,我只被別人這麼打倒過一次。」他把煙頭扔到地上,踩滅,低聲說:「我不會被人得手兩次。」
萬昆沒有回答,反問她:「你放么?」
「放心啦。」萬昆一邊安慰何麗真,一邊晃晃脖子轉轉肩膀,放鬆一下。「我不用長身體,我已經長好了。」
「……」陳路盯著他,「那大後天我要參加春遊,行不行?」
「我沒跟你開玩笑。」萬昆說,「大後天也是運動會。不過你放心,不會耽誤事的,我想好了……」他一邊說,一邊靠近陳路,低聲說,「我們明天早上做。」
何麗真說:「可我沒有鉛球。」
陳路有點懷疑,「真的假的。」
「我跑得快不快,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萬昆說。
何麗真一訝異,「你要去?」
何麗真又想起一個問題,說:「十一你們放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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