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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走兩步，她的注意力就被轉移開了。

林軟的臉一下就升了溫, 她心想：不是這個意思啊……！我想說的是, 我只是租個房子，你沒必要在這裏買一套！

吐出這兩個字，林軟不說話了，只默默咬著手指。

她離開時似乎很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林軟回想了下，自己應該沒有幻聽。

這個「前段時間」具體到日子的話，就是第一次送林軟回來的那天。

胡雨濛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應該是割了雙眼皮又開了眼角，醫生下手有點狠，隔遠了可能還好，隔得近，粉飾得再好也能看出手術的痕迹。

周漾挑眉。

胡雨濛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半晌解釋道：「你來買傢具嗎？我現在是實習期，要在賣場呆三個月轉正，去公司上班。」

「我的題目也是研究網路小說。」

當初選這個題目也是被她堂嫂阮喬給蠱惑了，說特別容易過，答辯老師大多不懂，所以問的問題會比較少。

林軟瞪過去。

一般的她也不用遮遮掩掩吧。

周漾一臉真誠，違心道：「還好吧，反正是自己住，自己看著喜歡最重要。」

「本來是想等今天選完傢具再帶你來看, 給你個驚喜的。」周漾引著林軟往新家走, 邊走邊解釋。

「這個也不錯。」

「你還記得我堂哥嗎？就是hetubook.com.com那個來給我開過家長會的，他女朋友……不，現在是他老婆了，就是我堂嫂，她以前是南大的，去你們帝都大學念了研究生，然後又回南大當老師了。還挺巧的，她帶了我的畢業論文。」

林軟不想跟話題終結者講話，默默開窗，看沿路風景。

「自己看著喜歡最重要」——可東西都是她挑的，她看著喜歡，那周漾看著也喜歡嗎？

耽美？

他忙道：「嗯，是我大驚小怪，是我大驚小怪。」

「……」

周漾愈發好奇了：「你到底寫什麼了？」

林軟辯解：「我堂嫂還建議我研究自己的小說呢，你大驚小怪什麼。」

那聲音也是不能更敷衍了。

林軟並沒有很關心她現在的生活狀況，但還是可無不可地接了句：「轉正了福利應該不錯吧。」

「耽美。」

兩人一路說笑，到傢具商場時，林軟舉起手機，對著路上列好的清單準備按計劃行事。

她褪去了一些從前的文靜木訥，也褪去了高中時年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成熟，幾分麻木。

「也沒什麼……我堂嫂帶的論文組，基本都是寫的網路小說相關內容，又或者是小說的影視改編這些…比較新穎的內容。」

當然，這話林軟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只能幹巴巴的搖頭：「https://m.hetubook.com.com我不是想說這個。」

她畢業論文寫的是耽美小說背後的當代女性心理。

林軟微微一頓，「嗯」了聲。

「嗯，企業盈利還可以。你要買什麼，需要我給你介紹嗎？」

周漾隨口問：「你堂嫂給你指導的畢業論文，那你最後寫的什麼？」

好像也是。

周漾微訝：「這麼巧？」

一路上，兩人輪換著講上大學時候的趣事。

林軟一時沒認出來胡雨濛，可胡雨濛卻在林軟抬頭的那一瞬間就認出了她。

見他望過來，林軟還別開了腦袋。

林軟還沒來得及說話，胡雨濛就已經轉身，匆匆離開了。

阮喬一臉無辜的表示：「我第一次帶論文嘛，沒經驗，而且你不是過了嗎？」

林軟突然安靜了。

「你……藝高人膽大啊。」

周漾覺得奇怪，瞥她一眼，發現她的臉上有可疑的緋紅。

「你坐下這個米色的，是不是比較軟？」

林軟一開始還有點拘謹，可進了商場，整個人就顯而易見的放鬆了。什麼都要看一看，什麼都要摸一摸。

阮喬當時還建議她直接寫自己小說的風格變化，反正沒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但她實在沒那麼厚的臉皮。

三個答辯老師對她的論文非常感興趣，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把她問得欲哭無淚。

「那你要搬過和*圖*書來嗎？」周漾不假思索接著問道。

林軟頓了片刻才遲疑問：「胡雨濛？」

周漾回來時看她盯著一隻碗發獃，摸了摸她毛絨絨的腦袋：「想什麼呢，喜歡這碗啊？」

高中畢業到現在已經七年，而離她最後一次見胡雨濛，已經八年多了。

他本來就要找個落腳處, 剛好這邊有房子出售, 他也沒多看，直接就定了下來。

後來論文答辯結束，她竟然是文院答辯耗時最長的一個人……

他為什麼會問這個？

「你喜歡這個沙發嗎？我覺得這個不錯。」

周漾屈起手指, 掩唇, 咳了聲：「就是前段時間。」

胡雨濛不安的搓著手，開始找借口：「那個，那你先等，我還要去倉庫清貨，就先走一步了。」

胡雨濛好半晌才勉強扯出點笑容：「好巧啊，林軟。」

逛了大半圈，林軟才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周漾，你覺不覺得，剛剛看上的東西，有些放在一起不是特別搭？」

林軟覺得沒什麼不對，又放心的繼續挑了。

林軟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在等人，我們已經買好東西了。」

周漾點頭：「你覺得可以就可以。」

周漾頓了頓，好半晌才回過味來，於是又裝模作樣咳了一聲。

她好像沒什麼太大的改變，身量嬌小，學生頭，煙粉衛衣卷邊九分褲黑和_圖_書色運動鞋，還是一副學生打扮，就連眉眼，也仍舊清澈乾淨。

看著胡雨濛的背影消失，林軟垂眼，目光落在勾勒出精緻青花的瓷碗上。

待周漾憋不住要去洗手間，她一個人看碗時，才發現這件事邏輯上還是不對。

「你挑的……我當然都喜歡。」

她沒有辦法把胡雨濛當成舊友般若無其事的敘舊，但從前的事，她已經不再計較，也不再放在心上了。

結果導致了她答辯的時候，在講台上站了五十分鐘，整整五十分鐘！

周漾跟在她身後，也不出言阻止，只默默把看中的東西拍好商品條碼。

「那你呢。」

周漾安靜了兩秒，忍不住笑出了聲。

論文可以算是林軟不堪回首的記憶之一了。

林軟回神，很快搖頭：「不喜歡。」

周漾家現在也沒什麼可參觀的，剛裝修完, 牆面白得蹭亮，除卻廚房已經修整完畢，其他地方傢具寥寥，亟待添置。

她解釋：「我是在想，你說自己看著喜歡最重要，但東西都是我挑的，可房子是你要住的，那些東西你喜歡嗎？」

林軟被打斷思緒，抬頭，正想說一句「我自己看看就好」，卻在與面前人打照面的那一瞬間，愣怔不定。

林軟一時無話。

那是一張熟悉卻又帶了點陌生的面龐。

林軟臉紅，默默的踩了周漾一腳。

林軟正想著，就有人wwｗ•hｅｔuｂook•ｃｏm•ｃom上前熱絡問她：「小姐您好，您是要挑碗具嗎？我們這邊有……」

他們要去的傢具商場離得很遠，開車都要兩個小時。

「男朋友？」胡雨濛下意識問了句，問完才發現，兩人好像不是能交談這麼多的關係，頓覺尷尬。

周漾難得不依不饒：「你研究什麼網路小說。」

周漾第一張沙發還沒摸著邊，林軟已經轉移了三個陣地了，他望過去，三個沙發還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這總不能全搬回去吧。

您終於發現了啊……

林軟倒是想追問，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冷不丁的, 她冒出一句：「我現在住的地方是租的，年底就到期了。」

在一起有在一起的好處，失聯七年也有失聯七年的好處，只要有一方勾起話題，就有源源不斷的往事可供說笑。

兩人轉了一圈, 又按原定行程去了家居商場。

驚喜林軟沒覺出來，剛剛倒是受了點驚嚇。她問：「你什麼時候買在這兒的？」

而周漾一手掌方向盤，一手靠在窗邊，支著腦袋，唇角始終帶著笑意。

有一對小情侶剛好從他們身邊路過，聽他們對話，女生擰了一把那男生，壓低聲音道：「看看別人家男朋友！你要不要臉要不要臉！一個掛鐘還要跟我爭！」

林軟認真點頭：「對啊，我本來特別特別擔心論文不過的，我們文學院老師要求都超級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