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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愛同罪

作者:北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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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里弗大怒。
那是秋末冬初了,她窩在窗檯下的靠椅上倒時差,陽光太曬,她兜臉罩了件外套。外套從臉上滑下來的時候,她一抬眼,就看到了負手立在外公身旁的年輕男人。
下午四點,一切安排就緒。
燕綏連連點頭。
燕綏受寵若驚,但手上動作麻利,脫下外套隨手掛在一旁,接過他手裡的防彈衣。結果低估了這傢伙的重量,燕綏的手一墜,險些沒拎住。
他不傻,軍艦就在幾海裡外,他肯定也做好了收完贖金被狙擊的打算,不帶上人質想安全撤離?那是做夢。
「等會路黃昏陪你上船,」邵建安軟下聲音,給她講道理:「傅征太顯眼,路黃昏單兵作戰能力也很強,更能好好保護你。」
他低頭看了眼蜷著身子努力縮成一團的船長,點了點煙管,已經燃燒了大半將落不落的煙灰瞬間撲簌簌落下,煙灰里暗藏的火星濺落,燙得船長悶哼一聲,開始掙扎。
應急小組負責題板提示的翻譯還在不停的提醒她要讓里弗應允的幾個條件,反覆提示無果后,她拿著題板靠近,伸手扯了扯燕綏的衣袖。
——
她的目光在胡橋身上溜達了一圈:「一米七的。」
燕綏做好了岩石會被海浪兜頭澆淋的惡劣設想,事到臨頭卻只是被海水舔濕了腳趾,和就近的邵建安交換了個眼色,換了種懷柔政策:「可以,避免到時候發生誤會影響合作,我過去前有幾件事想和你再確認一下。」
傅征提了提手上的防彈衣:「這個穿上。」
m.hetubook.com.com綏激進要求下的退步,出乎所有人意料,這不在任何預案中。
邵建安皺眉,不贊同地看了燕綏一眼。
光偏斜了一些,燕綏有一瞬間看不真切傅征的臉。
關鍵時刻,連邵建安也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等著里弗的回答。
反而燕綏這個要登船的人……閑著沒事幹。
不知道在聊什麼,他唇角掛著淡淡的笑,眼裡的光卻清而疏淺,不浮不躁。連窗外那支海棠,都沒能壓過他的顏色。
——
幾秒長鏡頭的寂靜,就在燕綏默認里弗的沉默是默許時,她聽到聽筒那邊輕微的鞋底用力摩擦地板的聲音,隱約還有粗重的呼吸聲,忽近忽遠。
燕綏在聽到里弗特意折磨船長令他發出呻|吟時就被引爆了,她來來回回在電話線的允許長度內踱步數次后,到底沒忍住,怒喝:「不是讓你老實點不要傷害人質嗎?」
她用手背貼了貼有些發汗的手背,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裏建設,才敢轉身。
燕綏冷哼了一聲,沒受激,但也沒有了剛接電話時的好臉色:「交贖金前,我需要親眼確認二十二名船員的安全。」
燕綏轉頭目測了一下傅征的身高:「一米八五。」
大概是沒見過燕綏這種臨場發揮型的,整個指揮室的氣氛都有點低迷。
她抿了抿唇,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忘記多久前了,我在南部軍區見過你。」
等聽到那端明顯醞釀后發出的女聲,他把煙湊到滿是鬍渣的嘴邊,吸了一www.hetubook.com.com口:「現在能過來談事了嗎?」
傅征隊里的人,隨便拉出來一個,單兵作戰能力都以一敵十,路黃昏上船對燕綏而言,的確是一個強有力的安全保障。
槍悄悄遞了,話也說完了,傅征退後兩步,轉身離開。
——
里弗收了贖金,會叫母船接應。
她抬起手,看著他俯身替她收緊防彈衣的結扣。他低著眉眼,臉部線條柔和,被躍進船艙的夕陽暖化,明明還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姿態,燕綏愣是感受到了他難得的溫和。
燕綏依言轉身背對著他。
燕綏僵住了。
整艘驅逐艦,特戰隊只有他們一支,他們需要完成的任務往往是技術兵做不到的,這就需要把他們的力量放在刀尖上使,務必一擊即中。
再厚重的玻璃,都被裡弗用盡全力的一砸砸得蛛裂。
燕綏被那聲音刺|激得頭皮發麻,蜷了蜷手指,用力地用指甲摳住手心:「我不會帶任何武器,如果你撤離時需要,我願意跟你走。」
其實他和邵建安都知道,無論是誰,只要一上船就會被限制行動能力。不管路黃昏打不打眼,里弗都不可能放任一個有作戰能力的軍人跟在她身邊,那是對里弗最大的威脅。
正在指揮室待命的胡橋,瞄了眼傅征複雜的臉色,心裏嘀咕:「估少了……」隊長要不高興的。
傅征停住腳步。
燕綏猜想,里弗一定會帶上船長,等撤離到安全的海域再釋放人質。
「我要帶一位公證人上船。」她的語氣完全沒有商和*圖*書量的餘地,直接省了和里弗交涉的口舌:「男的,身高……」
她喝了一會水,又起來活動了下手腳,儘管早已經把燕安號的船體結構記得清清楚楚,為求心安,又仔仔細細地默背了一遍。
燕綏也明白這個道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只是收回也來不及了。
胡橋:「……」等等,他有這麼矮?
手裡要是真的沒點防身的東西,基本任人宰割。
燕綏下意識想低頭去看,手剛扶上腰,傅征低頭,嘴唇近到幾乎擦著她的耳畔,低聲道:「別動。」
等待中的批評並沒有到來,邵建安雖然覺得燕綏的決定不夠理智,但這種情況下,戰備時間都是緊著用的,他根本不會用來浪費。
日光漸漸偏黃,海上起了風,風吹得桅杆輕響,一直跟船的海鷗仍舊盤旋著,始終不離軍艦左右。
但很快,里弗答應了她的條件,電話掛斷,談判順利得出乎意料。
燕安號的老船長,在燕戩在任期就為燕氏集團工作,數十年,長途遠洋,跑了不知道多少趟的船。
之前寫了整整一頁紙的各種應答方案都沒有用上……
傅徵答應不了,也不能答應。
下一秒,燕綏感覺他靠近自己,近到幾乎貼著她。然後衣角被掀起,一柄槍,槍身冰涼,斜插|進她的褲腰。
原定計劃在一步驟,二步驟連續失利的假設下,盡數壓在里弗撤離上。
她記得,這是老船長最後一趟出船。
朗譽林到軍區視察順便看望戰友,正逢她也在南部,就捎上了一條小尾巴。
他那https://m•hetubook•com•com一眼,目光沉靜,莫名的就把燕綏有些浮的心穩住了。
「上船會搜身,」傅征放下她的衣角蓋住槍:「上去后找機會。」
里弗聽不懂,但猜燕綏的語氣應該是在罵他,不僅沒生氣,反而愉快地笑起來:「你再耍花招我就不止拿煙頭燙他了,聽你的船員說,這位老船長為你工作了幾十年,也不知道後半生能不能好好養老。」
但選擇路黃昏,邵建安的確是有考慮的。
傅征上不上船,陪不陪她都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
傅征隨時能抬腿就走,聞言,按著槍袋的手落下來,好整以暇地等著聽她要說什麼。
——
她眉頭漸漸蹙起。
剛走到門口,被燕綏叫住,她難得嚴肅正經地叫了他一聲「首長」。
她幾乎忘了原定的軟磨硬泡計劃,火氣噌噌噌地往上竄,僅有的一點理智讓她自動把語言切換成了中文:「人渣。」
他脾氣本就不好,燕綏這種挑白菜湊合的口吻顯然刺|激到他了,但眼看著就要收贖金了,他不好真讓人質缺胳膊缺腿,壓抑著,只能起身,拎著凳子腿,一手砸向船長室的玻璃。
整個指揮室立刻恢復了剛才的忙碌,一道道指令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和陀螺一樣,忙得團團轉。
里弗坐在船長室里,腳踩著就綁在控制台邊上的船長後背,指尖夾了根煙,沒抽幾口,那煙灰全抖落在船長的身上,把他的格子襯衫燙出了一個個黑邊翻卷的破洞。
她摸到腰間被他別上的那把槍,槍托上蹭掉漆的觸感和她從司機那買的那把槍hetubook.com.com一模一樣,應是傅征去找辛芽要來的。
迎頭撞上要進來的傅征,燕綏怔了一下,問:「找誰?」
「找你。」
電話鈴再響起來的時候,她沒再猶豫,拎起話筒。
傅征替她穿好防彈衣,退後一步端詳了兩眼:「轉身。」
生怕她又臨場發揮,橫眉豎目地要求道:「等會聽指令,別橫干。」
傅征在指揮室隔壁的船艙找到倚窗而望的燕綏時,她正準備去洗手間再洗把臉。
里弗笑了聲,爽快地答應:「可以。」
不料,這一下就像是點燃了引信,燕綏嚯地站起,抬手撳下題板。
燕綏一點挫敗感也沒有:「身高太有壓迫性的話我可以挑個……」
傅征及時收了力,垂眸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伸手:「套上。」
直到這會,邵建安才顧得上她,親自叫到跟前重複了一遍注意事項。
不負他所望,燕綏很誠懇:「對你的冒犯,純屬鬼迷心竅。」
預料之中的,里弗拒絕。
墨色的作戰服把他身姿襯得格外修長挺拔,他在夕陽的余光中轉身,無聲的用眼神詢問:還有什麼事。
里弗毫不意外這個女人會得寸進尺地提出條件。
「登船后才兇險,」她醞釀著,逆著光,笑容依舊清晰明媚:「所以有些話得提前說清楚。」
找什麼機會,他不說燕綏也知道。
燕綏乾笑了聲,和邵建安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的語氣相當平靜,就像是無風無雨天氣下的海灣,海水只能泛起小浪花。
所有人,都被燕綏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抬眼向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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