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照片里，陳喋和聞梁站在最中央。
上電梯進房。
「我們，會有一個很好的家庭，我們會很愛孩子，孩子也會很愛我們。」
到機場，她還睡著，聞梁解開安全帶靠過去叫她，剛一靠近就被陳喋扇了個巴掌，「啪」一聲。
婚禮結束，陳喋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累的精疲力盡，脫了鞋踩在客廳的軟墊上往沙發上一躺，拿起手機仰面開始刷微博。
「我們後來才知道，那些蛋糕上面的以為是糖霜的東西，實際上卻是原本聞太太打算跟聞總一起死的毒藥。」
這人簡直是個禍水，要是真放娛樂圈裡估計能是那種天天爆耍大牌醜聞的頂流。
她草草將身上的泡沫洗乾淨，套上浴袍出去。
好在戴上護臉手套帽子一類之後，只隱約露出雪鏡里一雙眼睛，完全不用擔心會被人認出來。
陳喋朝她們笑了笑，拍了合照，跟聞梁一塊兒拿著盤子去拿菜。
陳喋：「……」
另兩個女生順著他時間看過去，也不敢細看，匆匆一掃就丟下兩聲「對不起」快速走了。
「證都領了，結婚也結了，我不是你老公誰是。」
他什麼時候這麼肉麻了……
「……」話雖這麼說，但陳喋連聽到這兩個字都覺得羞恥，何況還是從聞梁口中說出來的。
「……」行吧，我知道你老。
她往聞梁嘴邊遞：「感動吧，人家是西瓜最中間一勺，我給你蛋糕最中間一勺。」
倒是聞梁隨便一滑姿勢就很好看，偏偏那身滑雪服在他身上居然還挺帥氣。
他笑了聲：「我不喜歡吃甜的。」
聞梁把手放到她腰后：「想停了內八全制動。」
「你是不是感冒了？」聞梁洗完澡一出來就問。
過了許久，聞梁才笑了聲，拉開陳喋，他笑得很無所謂，勾了勾她下巴，逗她笑：「早上還因為沒睡飽跟我發脾氣呢，現在就跟我說想要個孩子了，今晚又不想睡了？」
現在離婚還來得及嗎？
便看到她的粉絲們還分支出一個聞梁的粉絲群，就因為婚禮上的那張照片，把原本屬於陳喋的彩虹屁都給壓下去了。
聞梁簡直是被她磨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陳喋乖乖走過去。
「我們的孩子會讓你一點點忘記從前那些不好的回憶。」
她對聞梁其實不太能發起火來，說起來也挺沒骨氣的，只要他放軟了態度隨口哄她幾句陳喋就能消氣了。
「我們以後會有屬於我們兩自己的孩子，和_圖_書可能是男孩兒也可能是女孩兒，應該會很漂亮，我們會一起把他教得很好，以後也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
陳喋洗澡時還在回想自己到底吃了多少東西，卻倏的一頓，想起先前她喂聞梁吃的那勺蛋糕。
「……」
陳喋再次收緊抱著他腰的手臂。
那回去了熱帶國家的海邊，陳喋回憶起來都是被聞梁丟進水裡學游泳的粗暴回憶，整天就是嗆水。
不過，聞梁他媽的明明什麼都沒教她啊，也不知說了句什麼屁話就直接推她下去了。
等陳喋跟只烏龜似的劃出一截，聞梁才不緊不慢的跟著滑下來，只偶爾陳喋差點要摔進旁邊的灌木叢，他才會大發慈悲地拉她一把。
剛準備索性一屁股坐地時，聞梁總算是滑過來，直接轉彎停在她面前，硬是把她給攔停了。
又滑了一會兒，總是摔跤，陳喋沒了興趣，兩人換回自己的衣服一塊兒去景區的烤肉自助餐廳吃飯。
瞬間嚇的把剛才聞梁教她的那些全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親她，低笑：「新婚夜，什麼都不做，不太好吧？」
這人教別人的時候就不能稍微溫和一點兒嗎？
說的還挺委婉。
聞梁這人，一旦冒了火就藏不住，光是看臉聽聲音就能察覺到，陳喋眨了眨眼，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還好意思跟我生氣嗎？」
就連聞梁這種不愛拍照的，也難得賞臉跟大家拍了張照。
這是謀殺！！！
「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陳喋把勺子收回去，直接一口塞進了嘴裏。
教滑雪也同樣，哪有人隨便說幾句就直接推人下去摔跤的啊！
他小時候其實挺喜歡吃甜食的，但後來那次之後，他就慢慢不愛吃甜食了，不是刻意不吃。
陳喋很少見到這麼大的雪，踩下去是鬆軟的，一直沒過腳踝，踩得褲子和鞋子都白茫茫一片，跟南方的雪完全不一樣。
聞梁輕笑著，攬著人肩膀，又給她扯了扯口罩蓋過鼻樑中段，往機場里走。
聞梁一進家門也就隨意扯開領帶丟到一邊，恢復到了他平時的樣子。
從衣櫃里翻出來不少不常穿的厚衣服，帶著點木質味，弄的陳喋鼻子難受，忍不住想打噴嚏。
陳喋臉一熱，手肘半撐著身子往後躲，一面羞恥道：「什麼老公！」
陳喋尖叫著不斷往下滑，速度還在不斷加快。
聞梁只能跟著下車，從後座拿出那個大行李箱，重新走到陳www.hetubook.com.com喋旁邊，順著她頭髮揉了揉她耳朵，溫聲哄：「好了，別生氣了，今天晚上讓你好好休息。」
陳喋因為聞梁口中的「我太太」單方面跟聞梁生氣后又單方面和他和了好。
婚禮晚宴結束后，在曾黎雅提議下，大家聚在一塊兒合照。
「平行就可以。」
先打車到提前預定好的酒店放東西，休息了會兒便出門。
上樓后，聞梁把家裡的行李箱拎出來，兩人一塊兒整理好行李已經很晚。
這三個字被他有意放輕，聲線低著，像是刻意的蠱惑。
以及一個聲音——
陳喋腿都不知道該怎麼動，渾身都沒安全感，只能死死揪住聞梁的衣服不放手：「等、等等，怎麼弄啊？」
聞梁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兩下：「感冒了讓你喝葯又跟我喊苦。」
曾黎雅仔細把這張照片里的每個人都修的漂漂亮亮后，發上微博。
於是沒一會兒陳喋就哼哼唧唧的眯著眼正面埋進了他胸膛。
他依舊沒動，這回是真怔住了。
這是當時陳喋問張嫂關於聞梁母親沈雲舒的事時，張嫂告訴她的。
陳喋已經換上了另一套更加輕便的禮服裙，而站在她身邊的男人身高優越，站在人群中挺拔顯眼，一張桀驁臉，卻在此刻柔和下來，溫柔到讓人過目難忘。
陳喋還要說什麼，聞梁這混蛋已經朝她腰上一推，雪板顫悠悠兩下，人開始慢慢往坡下滑。
陳喋朝中間舀了一大勺，奶油、糖霜裹著草莓，看上去特別好吃。
聞梁當時似乎是有一瞬間皺了下眉。
「……」
「……」
聞梁不想吃的確是因為那些糖霜，但他也不覺得這是小時候造成的陰影。
聞梁給她擦頭髮的手停住。
陳喋在車上都睜不開眼，連妝都沒化，直接戴了個大口罩。
陳喋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前一秒還在說著糖霜的事，下一秒就直接到了「要個孩子」的決定。
他喉嚨有些發乾。
到了滑雪的地方，租了滑雪的用具，陳喋連雪板都不會穿，還是聞梁蹲在地上給她仔細綁上的。
陳喋不愛撒嬌，也不怎麼會撒嬌，只心撲通撲通跳，怎麼也說不出口。
「當時聞總剛剛放學回來，聞太太一個人在廚房做了一下午的蛋糕，我那時候還很奇怪，怎麼今天聞太太這麼有興緻，還親手做甜品。」
她拿了個手掌大小的草莓塔蛋糕，中間是一顆很大的新鮮草莓，和-圖-書上面灑了讓人很有食慾的糖霜。
互相說完結婚誓詞，戴上婚戒，台下便開始熱烈鼓掌。
堰城已經有了初春的跡象，而北方卻依舊是寒冬，一出機場就能看到路邊鋪著的厚厚一層雪，整個城市銀裝素裹，往遠處看還有人人煙稀少的空曠感。
「然後呢？」
她讓聞梁離她遠點后，聞梁還真就沒在她旁邊過來了。
「？」
當晚，聞老師就身體力行地指導了她如何開口說這兩個字。
陳喋張開雙臂摟住他的腰，人埋進他懷裡，吸了吸鼻子：「你媽媽不是因為不愛你才會那樣對你的。」
房間里安靜沉默下來。
陳喋把淋浴的水關了，仔細回憶了遍下午時的事情，越發覺得聞梁當時的表情的確是不太對勁，卻又怕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她眼角還有點泛紅，不太高興地抬了點眼皮看著他：「你理我遠點。」
陳喋帶著鼻音哼一聲。
他們定了明天去旅行的機票。
他不想瞞著陳喋，也不想完全說出來讓她又誇張地胡思亂想。
聞梁輕笑一聲，很沒良心：「這個說了也沒用，多摔幾次就學會了。」
「等聞總回家后，她就把那些烤的金黃的蛋糕拿給聞總吃，只不過那時候的聞總剛張嘴要咬，聞太太忽然卻又情緒激動的把蛋糕全部丟到地上，拚命拿腳踩，最後抱著聞總失聲痛哭。」
「我現在這麼困因為誰啊？」
「她也許是生病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他對糖霜也從那時產生了一種排斥。
等肉烤熟還需要一會兒，兩人邊聊邊吃，等回去時天色都已經黑了。
「……」
「會一點。」
他們可是昨天才舉行婚禮的啊！！！
上飛機就繼續睡，一路睡到降落到目的地，陳喋終於是睡飽了。
陳喋摸了摸鼻子：「沒有，就是粉塵的關係吧。」
兩人站在機場門口邊上，聞梁從袋子里翻出圍巾給陳喋圍上。
陳喋聽到聲音，立馬停下，扭頭看過去。
他附到她耳邊，指腹在她唇瓣上一下一下來回磨蹭：「叫老公。」
聞梁把浴袍給她丟過來：「你先洗澡吧。」
再放早幾年，以聞梁的脾氣，這旅遊都已經去不成了。
「啊？」
翌日一早，出發去機場。
她最起初時叫他聞梁哥，到後來鼓起勇氣叫他聞梁，一直到現在也只是叫聞梁，而「老公」這樣的稱呼就自帶過分的親昵和撒嬌。
他就站在不遠處看陳喋滑，和*圖*書時不時被她笨拙的動作逗笑一聲，沒一會兒，就有兩個女生過來，戳了戳聞梁手臂。
她不喜歡戴圍巾，從前幾乎也不戴，因為覺得擋住脖子后就沒有那麼漂亮了，同理也從來不|穿高齡毛衣。
兩人四目相對，對峙片刻，聞梁率先服軟，傾身過去親她，卻被陳喋偏頭躲開，直接拉開車門下去了。
聞梁捕捉到她視線，沖她笑了下，而後對那兩個女生說：「我在教我太太。」
可陳喋只戴了副口罩，很快就被人認出來，頗為激動的跟她們打招呼。
陳喋回到了當初聞梁教她學游泳時候的恐懼。
陳喋說完，聞梁久久沒說話。
可惜沒用。
他們已經好久沒有一塊兒去旅行了，上回去蕪溪也談不上旅行，只是去解開了陳喋一直以來的心結，而細數起來，上一回旅行已經是陳喋高考完那次了。
陳喋垂著頭，任由他擦，安靜了好一會兒，忽然問：「聞梁，你今天不吃那口蛋糕是因為上面的糖霜嗎？」
這次不敢再去，反其道而行，選擇北上。
陳喋吃到難得的撐，滿滿的負罪感，一邊計算著自己到底攝入了多少卡路里，一邊惴惴不安的跟聞梁牽著手往回走向酒店。
今天來參加婚禮的人很廣，聞梁這邊幾乎是所有商界大佬，而陳喋則是合作過的明星以及關係不錯的工作人員。
讓聞梁教游泳，就是在嗆水中拚命撲騰被迫學會。
陳喋一邊尖叫著急速往下滑，一邊在心裏罵了一萬遍聞梁，這人一定是想要她那放在他眼裡微不足道的財產！！
而今天那塊蛋糕上面，也灑著很重的糖霜。
聞梁漫不經心答：「我挺小的時候就會了，那時候你估計連說話都還不會說呢。」
陳喋坐在床角，而聞梁站在她面前站著給她擦頭髮，手還隔著毛巾按在她頭上。
正要說話，陳喋忽然又開口：「聞梁，我們要個孩子吧。」
聞梁問：「滑雪去嗎？」
聞梁舌尖頂過後槽牙，重重舒出一口氣，壓著火：「到機場了。」
當天，陳喋的確是摔了好幾次，褲子上全是雪，才總算是掌握了些訣竅，她簡直是對這種體育相關的運動一點訣竅都沒有。
聞梁朝她拿的盤子看了眼，揚了下眉：「現在不減肥了。」
聞梁垂眸看了眼勺子，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偏頭避了下：「你自己吃吧。」
婚禮還沒過滿24小時，盛大的世紀婚禮會場的照片還在熱搜上掛著，可經過和-圖-書昨晚，她和聞梁之間脆弱的愛情之花已經幾乎要凋謝了。
「你怎麼什麼都會點，我也沒覺得你有這麼多時間還去學滑雪啊。」
貫徹嚴師方針，不流暢不行，聲音輕也不行，陳喋又羞又惱，漲紅臉，只能咬著牙鎖著聲磕磕絆絆的叫老公，簡直比學校時的台詞課還難。
隨即才單腿膝蓋抵著床沿，把坐著的陳喋推倒了，俯身下去。
這個點吃飯的人很少。
聞梁拿了些烤肉，陳喋則在甜品櫃里挑了些蛋糕一類，回到座位時聞梁已經在烤肉了，往她碗里夾了塊剛烤好的肉。
「……」
聞梁正坐在一邊看手機，聽到聲音才抬眼，朝她招了招手：「來。」
陳喋也挺想玩雪的，很快就答應：「那去唄。」
「你那樣誰聽的懂啊！」陳喋惱了。
因為包裹嚴實，她們大概也沒認出來眼前這個搭訕對象就是聞梁。
陳喋抬著腳拄著拐往另一邊走：「你離我遠點，我自己學。」
聞梁捏著她手臂：「不是給你說了怎麼停嗎？」
陳喋瞬間覺得自己被掐住了命運的咽喉。
見她不配合，聞梁嘖了聲，看上去有點不耐煩，捏著腳踝直接把她從床面拖過來，鼻尖蹭著鼻尖。
陳喋緊緊抿著唇，抵死不從。
「旅遊減什麼肥，回去再減吧。」
聞梁已經把圍巾在她脖子上纏了兩圈，手上拎著剩下短短兩截，聽她說完，掃了她一眼，默不作聲的，直接把兩截圍巾搭接，用力一拉。
他手濕漉漉的，還沾著沒擦乾的水，往浴袍上隨便一抹，抬手蓋在陳喋額頭上，沒發燒的跡象。
其中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問：「你好，請問你能教我們滑雪嗎，我們自己學了好久，摔了好幾跤也沒能學會哎。」
陳喋猝不及防，「唔」一聲，睜著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聞梁，弱弱的反抗了句：「明天還要坐飛機，會沒力氣的。」
聞梁抽出一條毛巾給她擦濕漉漉的頭髮。
陳喋輕蹙著眉，垂著眼看聞梁給自己系圍巾的動作，說：「不戴也沒事，我沒覺得很冷。」
很快就有粉絲們聞訊趕來，吹盡一波彩虹屁，順便又讓聞梁斬獲一批顏粉。
聞梁扶著陳喋站起來。
聞梁拍拍她臀，把她腿抬起來：「來，老公讓你舒服。」
陳喋穿著厚實的衣服，看不清臉，滑雪還滑的異常笨拙。
走了沒一段路，就到滑雪的地方——他們訂的酒店本身就在景區山腳下。
「我不會。」陳喋頓了頓，「你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