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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師如此多嬌

作者: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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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我們的重逢

第四十二章 我們的重逢

天空中一輪盈月,圓圓滿滿,銀輝灑落在雪地上,一地皓白。
我欣喜若狂的奔過去,跪在雪裡將信撿了起來,抖了抖外面粘著的雪粒將它慌忙展開,嘴裏哈出的熱氣凝成了白霧,心跳如擂鼓般激烈。我手發抖得幾乎捏不住那信箋,卻又在看見那幾團被雪水洇透了的墨跡時,連呼吸都停住了。
入了一扇石門,眼前豁然開朗。
我沿著那條路一步步地找,瞧見什麼像紙片的東西就連忙蹲下去拔開積雪,可每次都失望的再站了起來,繼續往前。
她話剛說完,蘇莫飛進了屋子,走到我身前:「唐姑娘,都準備好了,可以動身了。」我拎起桌上一早收拾好的小包袱,踏出門口時回首看了看紅葉,當觸及她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和惋惜,我連那句『再會』都差點說不出,因為我明知道是謊話。
我舉目遠眺,看見湖心中立著一座飛亭,像盛開的蓮花般的形狀,亭中隱約坐著兩道身影。
如此折騰了五天,我的熱稍微退了下去,不再像開始幾天從早到晚的昏睡,紅葉也終於忍不住將我狠狠地罵了一通。
我「啊!」的一聲捂住發痛的額,抬起眼睛愣愣地瞅著他,不明所以的連哭都忘了。
等到身旁的風都停駐了,我還整個掛在樓襲月的身上,腳沒粘地。樓襲月雙臂環住我的腰,黑曜石般的眸子仔細打量著我的臉,漸漸露出訝色:「小絮,你怎麼哭了?」我攀著他的肩膀,使勁把臉埋在他肩窩,臉上濕濕的也沒去擦一下。
我再沒有力氣說出一個字。
待我倆穿出那條長長的峽谷,兩名天一教的手下已經早早的靜侯在馬車旁。樓襲月沒看他們一眼,抱著我輕盈地躍進車內。
樓襲月不以為然地笑道:「多謝掌門誇獎。」語罷,抱著我躍到了湖邊,拉住我的手轉身便走。再開口時,他臉上帶著最溫雅的笑容,說得卻是冷酷地話語:「半年後,八年之約到。樓某十分期待,幻雪劍飲飽鮮血后的樣子,定是瑰麗無雙。」
樓襲月放下我,細長的手指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痕,柔聲問道:「小絮想師父了么?」我很老實的點點頭。樓襲月眼底頓時笑意更深和圖書,然而,屈指在我額頭上用力一彈。
樓襲月沒說一個字,他用了一招,將蘇莫飛所有的自信擊成粉碎。
一進門,聞訊趕來的常與就沖了過來,伸臂給了蘇莫飛個大大的擁抱,嘴裏激動地說:「二師兄,你可回來了,可回來了。」蘇莫飛露出寵溺的笑容,剛要開口,卻被我搶下了話。
可我沒有停下。那晚上,我找回了所有的糖果,一顆沒少。
第二天開始,我連續幾日高燒不退,好不容易清醒片刻,必須要摸到那個糖罐才肯安靜下來乖乖地吃藥。
心情登時激動難耐,我點地向兩人飛去。越來越近,待看到盤膝坐在亭中的那抹俊逸身影時,我再也忍不住大叫出聲:
幻雪璀璨灼目的光芒,劃破天空的碧藍。
直到我快窒息的時候,他才稍微鬆開我紅腫的嘴唇,眼底噙著笑在我鼻尖上咬了一口,抱怨地口吻道:「小絮,你真該早些回來。紫宸派的衣服太難看。」我這時才發現,他穿著一套和蘇莫飛一模一樣的青衫。不過,白玉無暇的臉頰,襯著天青色的衣服,很好看呀……
蘇莫飛忽然笑了一笑,笑容澀然的讓我看著難受。他笑著對我說:「我其實想說祝福你和樓教主的,可我」……說不出口。我心裏明白,點頭道:「謝謝你,蘇公子。」
我的後背開始發汗。我察覺到蘇莫飛的目光在樓襲月抱我的手臂上定了一瞬,又抬眸看了看表情僵硬的我,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掠身,起劍,揮招,劈下,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般,未及眨眼。
蘇莫飛渾身僵住,黑亮的眸子激烈抖動著。我說完,移開視線不再看他,繼續一寸寸摸找著。膝蓋陷在冰冷的雪地里,徹骨的寒意直鑽心底,凍得我心臟每跳動一次,就抽痛一下。
我氣喘吁吁地躍上最後一個石階,還沒等蘇莫飛上來,就徑自往裡面沖。後果自然是被攔下了。好在蘇莫飛及時出現幫我解了圍,帶著我順利進了紫宸派。
突然間,我猛地推開蘇莫飛,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滑過我的喉嚨,灼燒的我手心都在發燙。
「師父!」
過了半年,我現hetubook•com.com在已經對那一掌不太糾結了,聞言竟笑了起來,回她道:「沒有下次了。」耽誤了這麼久,樓襲月離開紫宸派后也該開始練天一神功了,先是第八重,然後,第九重。
一想到樓襲月寫給我的信不知被掉在了哪兒,我的心就像被刀子扎了下一樣痛。我掙扎著下地,步履虛浮的往門外走去。
而蘇莫飛就在我身後站著,看著我,看了整整一夜。
蘇莫飛怕紅葉一怒之下不肯再治我,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我看他這樣子,什麼氣都生不起來了。便想只要他不提起,那天強吻的事情,我就當做沒發生過。可是這個念頭剛冒出腦子,蘇莫飛將紅葉勸出了房間后,折身走到了我床前。
我登時緊張起來,眼睛定定地望著他。
彷彿聽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樓襲月哈哈笑了起來,悅耳動聽的笑聲近近地落入我耳中。稍後他扳過我的肩膀,讓我面對著他,笑說:「小絮,師父先去答謝清遠掌門的盛情款待。」尾音尚在耳邊,人已然掠到湖心。
風吹得我倆的髮絲糾纏在一起。
由於內力消耗過多,再加上幾日沒好好休息,蘇莫飛的臉色看上去很差。我連最後那絲怒氣都沒了。他和我對望了片刻,遲疑著開口說:「唐姑娘,那天,是在下冒犯了。」我連忙搖頭,張嘴想告訴他我已經不生氣了,然而喉嚨卻乾澀的發不出聲音。
樓襲月身形微動,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我的方向。隨即人影一閃,我還沒看清楚,身子已經在半空中被他用力抱住。
蘇莫飛疾呼而起,手中藍影劍如閃電劃出,拼盡全力去攔下樓襲月。
天崩地裂的「轟隆」聲中,整個亭子都垮塌了,石板地從落劍的地方裂成兩半,慢慢往湖中沉去。
這種重逢后的沉默讓我心頭惴惴不安。我慌忙對他說:「師父,我們走吧。」話音剛落,一把溫潤有禮的嗓音忽然從我身後傳來:「樓教主,能否耽誤你片刻。」樓襲月摸著我臉的手頓住,隨後垂下,轉眸看向說話的蘇莫飛笑道:「蘇大俠何時這麼客氣了,有話請講。」手臂自然而然的環在我腰上。
「唐姑娘,我和-圖-書來幫你。」蘇莫飛蹲下身,手剛碰到一顆,就被我按住了。
不知是故意還是怎的,樓襲月的招式微緩,讓蘇莫飛有機會自下將幻雪劍擋住。蘇莫飛轉頭怒視著樓襲月道:「樓襲月,你……」下一瞬,幻雪劍直接壓著藍影劍往下,彷彿毫無阻礙般,劍身猛烈撞擊在亭子上,火光飛濺。
眼睛死盯著雪地太久,被光芒晃得有些酸脹難受,我抬手去揉揉,這才驚覺掌心一片冰涼。我望了望被凍得發紅的手,垂下手臂的瞬間,忽然瞧見不遠處的雪地上安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經過這一場反覆,我的病硬是拖到整整半年才基本痊癒。
他對樓襲月平和地道:「樓教主,你說天一神功對紫霞秘笈,誰更勝一籌?」樓襲月把下巴擱在我頭頂上,淡淡地道:「沒打過,無從說起。」蘇莫飛點頭,「那好,暫且算不相伯仲。」說到此,他面色變得肅然,沉下嗓音道:「那樓教主若再傷害唐姑娘,在下絕不會罷休。」
是信!
從始至終巋然而立的清遠掌門忽然開口道,語氣里沒有絲毫怒氣。他看著樓襲月,平緩淡定地說:「這半年,算是老夫替樓教主把關了。不過,在靜心池聽著老夫的靜心咒,還能自如練功的,唯有樓教主一人。」
「想還回得這麼遲。」樓襲月笑著說。明明那麼迷人的笑容,我卻瞧得心底發怵。我伸出手,討好的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很小聲地說:「師父,我一直很努力好,真的。」樓襲月聽見我這句話,不知為何眸光黯淡了一瞬,片刻后,默然探手撫摸著我的臉頰。
下了山去,我一路歸心似箭。來的時候,樓襲月對我說早些回去,我沒有做到,害得他紫宸派真的待了半年。
今日清晨,紅葉再幫我把了把脈,點頭說:「行了,再留下來也就這樣了。今天你就下山吧。」我按耐住心頭的激動,謝了她好幾回。紅葉突然秀眉一挑,直瞪著我,帶著警告的口吻說:「這是最後一次,你以後再被樓襲月拍了,也別來找我。」
樓襲月摟著我往岸邊飛去。我仰起頭痴痴地凝望著他,他也垂眸看著我,忽然微微一笑。
布簾垂下,遮住了外和圖書面刺目的日光,馬車開始搖晃著前行。
我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許久后,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蘇莫飛彎腰來攙我,我避開了他的手,緊攥著那封我再也看不到寫著什麼的信,慢慢地往回走。走到了那堆糖果散落的地方,我跪下去拾起那個罐子,手掌摩挲著雪地,將那些糖果一粒粒撿起來,放入糖罐中。
蘇莫飛聞言,略微怔住,吶吶道:「你不怪我?」我沖他莞爾一笑,搖頭。怪你什麼?怪你不該喜歡上我?不該對我溫柔體貼,不該對我親吻無禮?我反視著自己丑陋的內心,苦笑不已。我有什麼資格怪你,蘇莫飛?我明知道樓襲月不是真的愛上了我,卻還是痴纏著他,索求著他的一切,還不停的寬慰自己說:『這是你用命換來的,這是你應得的。』
在我眼前發黑暈倒的瞬間,蘇莫飛驚慌失措地將我攙住。我被他一碰,使勁掙扎著推打開他的手,「別碰……我……」蘇莫飛不由分說地橫抱起我,飛身往小屋去。
我呆了一瞬,想起還有那封信,慌忙坐起身在衣服里翻找,沒有,沒有找到。我著急地想,或許是蘇莫飛抱我回來的途中把信掉了。
樓襲月卻像很不樂意的樣子,嫌棄地正要抬手撕開那件衣服,手下忽然一頓。晶亮的眸子微挑起,瞅著我,壞笑著湊近我耳邊,他還故意往裡面哈了口熱氣惹得我渾身戰慄。在心臟跳的幾乎失控的瞬間,我懵懵地聽見他說:「小絮,替為師更衣。」
碧藍色的天空下,一片平靜的湖面澄澈得如同瑤池中的一塊美玉。風過,湖面微起漣漪,波光粼粼,金光閃閃,宛如幻境。
氣氛登時沉凝了下去。
半夜的時候,我悠悠醒轉了過來。身體空乏得沒有半分力氣,我微微偏過頭,一下落入眼帘的是蘇莫飛靠在床頭疲憊的睡臉。白天發生的事情像潮水般涌回我腦海。我迷迷糊糊地記得,他輸給了我不少真氣,最後若不是紅葉把他強行拉開,真不知他會怎樣。
紅葉看著我,忽然長嘆了口氣:「樓襲月比他爹走運,遇上你這個傻丫頭。站在那裡等著他殺。」
常與不樂意地瞅著我,一撇嘴巴說:「跟我來吧。掌門吩和圖書咐的,你一來就帶你過去。」我連忙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我驚得張大了嘴巴,眼睜睜看著樓襲月將手中的幻雪劍凌空揮下,劍風如刀,毫不留情地刺向負手站在亭內的清遠掌門。
胸口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管旁邊還有誰在,管他們會怎麼想。現在抱著我的是樓襲月呀,我日夜思念了半年多的樓襲月,我不會鬆手的。
我被他渾身散發出的懾人氣勢弄得心悸,下意識的回頭望了眼身後。蘇莫飛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臉色煞白,盯著樓襲月的眼中神情複雜激烈。
「掌門!」
「天一神功,第八重。」
耳朵里聽見風的聲音,縹緲得很,彷彿還有誰帶著哭音的呼喊聲……
見我這般反應,蘇莫飛沒有再說話,默然凝視了我許久后,出了房間。
去時用了快半個月,回紫宸派只用了六天。
只這一笑,我便已萬劫不復。
「你別碰。」我聲音都在發抖,語調卻無比平靜。望著他含著驚訝的眼眸,我一字一句地說:「這是師父給我的生日禮物。」
還有,樓襲月已經練到第八重了……胸口覺得發悶。
「師父!」我怕他們兩人真打鬥起來,一回過神,忙飛躍過去拉住樓襲月。樓襲月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收起了幻雪劍,扭頭對我笑笑,「小絮不怕水了?」我當然怕了。眼瞧著除了我們立足的方寸之地,其他的地方都沉入了水裡,我就怕地抓緊了他。
出了紫宸派,樓襲月抱起我就往山下疾馳,我蜷在他懷裡,腦子裡不停浮現著蘇莫飛最後一刻的表情。
我拉過常與,急問道:「靜心池在哪兒?我師父呢?」
對著我,樓襲月的面容柔和了許多,他伸手將我扯進懷裡,想要確定什麼似的,嘴唇急切地貼上我的,撬開唇齒,輾轉深吻。
一件披風蓋在我肩膀上。隨之蘇莫飛帶著疲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唐姑娘,別著了風寒。」
那些人對他好不好?會不會趁機為難他?他那麼一個不願受約束的人,被迫天天在靜心池裡獃著,會很無聊吧?這些念頭,從我離開那天起就一直在我腦子裡作亂,現在愈演愈烈。
蘇莫飛,你對我付出了這麼多,何曾要過什麼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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