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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閣老

作者:三戒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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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金陵殘冬 第十四章 取燈兒

第一篇 金陵殘冬

第十四章 取燈兒

趙守正得意的一笑,從袖中取出個紙包。紙包展開,裡頭是一把虎口長的木簽。
你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完事後,他卻感覺哪裡似乎不太對勁……不是在說讓自己去考功名嗎,怎麼稀里糊塗就把財政大權交出去了?
「呃,好像是有點多哈……」趙守正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今天不是慶賀喬遷之喜嗎?以後省著點花就是。」
趙昊拿起一根『取燈兒』,在燭光下仔細端詳,便見那木簽一頭,裹有一點綠色的事物。將其湊近鼻端一聞,是刺鼻的硫磺味道。
『就像,就像點著了火柴一般。』趙昊目瞪口呆的想著。
「如此甚……」趙守正聞言下意識想點頭,頓一頓,卻搖頭道:「不可,我兒雖然少年老成,但為父怎麼忍心,你小小年紀,就挑起家庭的重擔?」
「我說你能考中,你就能考中!」趙昊打斷了趙守正,把胸脯拍得山響。
「哎呦,可撐死我了……」趙昊一邊拿牙籤剔牙,一邊隨口問道:「這頓飯不便宜吧。」
「不會了吧?不是為父自誇,點火我還和_圖_書是會的。」
「兒子,餓壞了吧。」趙守正撕一根肥雞腿,塞到趙昊嘴裏。「還愣著幹什麼?吃啊。」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吃驚不小。便見趙守正牙齒咬著木簽,湊近那火絨輕輕一吹。紅光霎時明亮了一些,然後那木簽頭上蓬地燃起了一團火焰。
「好吧……」趙昊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重新躺在床上。思索著能不能把財政大權,從趙守正手裡要過來。
「父親也看到了,兒子不是讀書的材料。」趙昊便順勢勸道:「不如往後家裡的瑣事都交給我吧?」
斟一杯尚帶著體溫的小酒,趙守正端起白瓷酒盅抿一口,登時眯起兩眼,一臉沉醉。
說著趙守正一臉開心的對趙昊道:「兒啊,這仰頭能見滿天星斗的屋子,也別有一番野趣哉。」
「我就盼著最近千萬別下雨……」趙昊嘟囔一句,暗暗翻起白眼,心說要不是老子撅著腚幹了大半天,你能『戶庭無塵雜、虛室有餘閑?』
「還行,四錢銀子……」趙守正也在剔牙,也隨口答道。
趙昊https://m•hetubook•com.com從一堆家什里,好容易摸出了兩根蠟燭,然後,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趙昊感動的熱烈鼓掌一陣,方圖窮匕見,偷換概念道:「那就說定了,父親讀書我管賬!」
酒足飯飽,這才各捧著肚皮,腳對腳在床兩頭放躺。
「嗯,我兒何事?」趙守正都快迷糊過去了,聞言強打精神睜開眼。
聽到父親的聲音,趙昊忙迎出屋去。
「為父不是自誇,論起落榜……」趙守正又要苦笑自貶。
正胡思亂想間,他忽然嗅到一陣誘人的香氣。回過神一看,只見父親將一盤盤菜肴從個食盒中端出來,擺在搖搖欲墜的方桌上。
他見趙昊依然緊盯著那木簽,便得意笑道:「此物名喚『取燈兒』,北方又叫發燭,能將陰火變為陽火,最是方便不過。」
「什麼?四錢銀子!」趙昊聞言猛然坐起來,瞪大眼看著趙守正。「一頓飯,就花這麼多?!」
「嗚嗚……」趙昊點頭連連,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示意趙守正也開動。
父子倆在有進項之前,只https://m.hetubook.com.com能精打細算那十幾兩……現在應該不到十兩的銀子。趙二爺大手大腳慣了,要是由著他花差,怕是一個月都撐不過去。
翻來覆去尋思良久,他還是決定試著爭取一下。
只見趙守正銜住一根木簽,然後變戲法似的取出了火石、火絨和火鐮。然後他先取一小塊火絨,將其壓在火石的凹痕處,再用火鐮猛擦幾下火石,迸出的火星便鑽進了火絨里。
「唉,兒啊,為父……」見自己在兒子心裏,形象如此高大,趙守正不禁慚愧莫名。可他哪忍心再讓兒子失望?便硬生生咽下那份積年累月的自卑,也把胸脯拍得山響道:「為父就給你考個舉人回來,讓你重新坐享富貴!」
他主要是鬱悶,趙二爺居然無視自己的勞動成果,也不好好誇誇他……
「嗯,放心,為父說過的話,自然作數。」趙守正點了點頭。
「這不就是火柴嗎?」趙昊驚訝的將那木簽湊到燭光附近,就見綠色的事物瞬間被點燃,發出明亮的光。「果然沒錯……」
「父親從明天起,就一心讀書吧。」趙昊準https://www.hetubook.com.com備趁著他稀里糊塗,來個亂中取勝。
趙守正放下火石,從口中取下著火的木簽,將兩根蠟燭一併點著,堂屋裡登時明亮起來。
若是在鄉下,有地的農民,全家半年都花不了這麼多錢。
「是上半句,兩耳不聞窗外事。」趙守正嘆息一聲道:「我兒還需多讀書啊。」
無奈,趙守正本就是個不理俗務的公子哥,眼裡根本就沒活,自然也不知道這家務活有多累人了。
趙昊這才想起,自己一天只吃了倆巴掌大的酥燒餅。方才光顧著忙還不覺得餓,這會兒聞到香氣,就再也顧不得別的了。
不過趙昊也知道,現在是父為子綱的年代。自己一個十四五歲的毛孩子,貿然向老爹討要財權,放在別人家,定然難逃一頓大棒伺候。就算趙守正極為溺愛自己,他依然擔心會不會傷到父親的自尊……
院中比屋子裡亮堂不少,只見趙守正兩手空空,身後卻跟著兩個挑著大包小包的夥計。
「放這兒就行了。」趙守正招呼他們,將被褥臉盆米面等一應用度,放在了堂屋裡。便付了錢,打發走了兩人。
看在和_圖_書這一桌美食的份上,趙昊便不跟他計較了,父子倆放開了肚皮,痛快吃了連日來的第一頓飽飯。
『原來大明已經有了原始的火柴,似乎再改進一番,就能生產出真正的火柴了。』趙昊現在是看到什麼,都在想能不能用來賺錢。
「父親……」
「好,說定了!」激動人心的氣氛下,趙守正情不自禁的重重點頭,與兒子擊掌為誓。
「一心只讀聖賢書,下半句是什麼?」趙昊狀若隨意問道。
好半晌,他才睜開眼,怡然自得的悠悠吟道:「戶庭無塵雜,虛室有餘閑。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父親只要中得舉人,我願意當牛做馬。」趙昊拍著胸脯、毫無做作道。
趙守正自然不會客氣,待將碟碗擺滿了方桌,他先夾幾片六合豬頭肉果腹,而後從懷裡摸出個酒壺來。
趙昊看那火絨雖被點著,但也只是變成紅色的一團,根本沒有火焰。想要引燃蠟燭根本辦不到。
他今天去買了兩把笤帚、一個水桶一個木盆,還搭上幾條抹布,攏共才花了三十文錢。四錢銀子就是四百文,足夠像他們這樣的城市貧民,開銷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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