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單旭陽，我知道你沒睡。」
「砰」得一下，現場觀眾還沒看清球，就已經看到裁判做手勢，對方發球得分。
全場觀眾再一次沸騰，這是整季聯賽都難得一見的完美的多方位進攻！
第一次，陸盼盼掐了電話。
在大巴車前，吳祿掃視球員一眼，說道：「單旭陽呢？」
但是陸盼盼注意到後面的情況，還是忍不住對顧祁說：「謝謝啊。」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現象，四個連續ACE球！
陸盼盼平靜地說：「我想，平時的比賽，你的關注點應該都在攻擊或者二傳身上，今天的比賽，希望你能著重看看自由人的表現。」
他倒向觀眾席的那一刻，不知道會不會砸到自己的頭，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承不承受得住這重擊，也不知道這個球能不能給到位，他只知道一定不會讓這個球落地。
羅維：「我不吃川菜，辣死了。」
陸盼盼要是昨晚對單旭陽說這個話，他或許還會狡辯一下，說他只是無心。
裁判吹哨。
也不知過了多久，霍豆鬆開其他人，扭頭看著單旭陽。
陸盼盼看著那兩個空位，沒有坐下去。
安靜地等了兩分鐘后，陸盼盼氣笑：「你還躲著是吧？行，我就在門口等著，你不出來我就不走。」
第一部 分「平打」，很簡單，就是平著打的意思。
現場觀眾剛剛的驚呼還沒有結束，歡呼聲又高了起來，像浪潮一樣一陣接一陣。
她明亮又漂亮的眼睛里，滿滿地裝著顧祁。
到了這個時候，成和的主攻手陳佳亮終於打出了他今天場上的第一個打手出界。
單旭陽上來時，有人在看他，有人沒看。
顧祁點點頭，重回場地。
第五局，連成和大學的校長都來比賽現場了。
安扉順點頭，走到一旁跟單旭陽說了幾句話。
一下子有八個人舉手了，羅維攤手：「打平，換一家。」
15分嗎？
原本是安扉順坐在陸盼盼身旁，她小聲說道：「你跟單旭陽換個位置。」
霍豆艱難地支撐起上半身，回頭看到隊友沖向他的同時，記分牌上，允和的14分變成了15分。
在隊友們的擁抱中，霍豆的臉也不疼了，目光還沒離開記分牌。
剛剛那一球，他擊回場內，顧祁直接吊球過網，險拿一份。
「愛去不去。」吳祿也給弄生氣了。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勻稱，但卻不細膩，指腹有積年累月的繭。
「總決賽！！！」
陸盼盼慢慢挪動手掌，勾住顧祁的小指。
成和氣勢大漲，進攻步步緊逼，很快比分就拉到16比10。
到了第三球，對方發球威力跟第一二球有區別，霍豆成功接到，傳回前排，岳從嘉組織快攻，羅維小斜線得分。
再長一點……再長一點……
大家都看著霍豆和單旭陽，目光灼灼，卻沒有人說話。
有時候顧祁想得比她還周到。
而打手出界的意思是，攻擊方擊球后，球碰到了防守方的手，但沒攔下來，球最後落在界外，這樣算攻擊方得分。
羅維突然大聲喊道：「我們進入全國總決賽了！！！」
然而這並沒有阻止陳佳亮的攻勢。
很快，肖澤凱大吼一聲，用力將球發出去。
真的贏了嗎？
單旭陽往陸盼盼這邊看了一眼，最後還是走過來了。
有人現場的觀眾甚至都沒有看見球。
然而陳佳亮再一次發球時，霍豆已經摸清了他的球路，穩穩接住這個球，並且給岳從嘉餵了一個A pass球，終於擋下陳佳亮的連續得分。
陸盼盼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大堆話，裏面沒有回應，她也不打算再說下去了。
霍豆低聲道：「他說他不去了。」
一整車都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憑藉這一球，允和達到賽點。
誰能想到，短短兩秒鐘，對面那個大力的快攻居然砸到鞋子反彈，再hetubook.com.com到顧祁在岳從嘉傳球之前就起跳，精準猜測岳從嘉的傳球位置，打出一記短平快攻，一個個動作，**迭起，根本沒有給觀眾喘息的機會，腦內衝擊一下下到達極限。
他有點搞不明白狀況了。
完全沒想到一個二傳一個主攻都背對著他們擊球，完全不看球的落點。
霍豆終於反應過來了，他朝所有觀眾揮舞著雙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顴骨腫了一大塊兒。
下午，允和球員全體集合, 準備前往比賽現場。
要不是看見記分牌的分數變化，他們都不敢相信那一球竟然已經落地了！
比賽的傾向因這四個發球得分倒向成和。
陸盼盼慢慢滑過他的手心，十指與他交握。
他擊球點足夠高，將將擦著顧祁的指尖往界外飛去，允和被迫必須救球，肖澤凱整個人撲出去，將球勾回，卻依然在往界外飛，這時，後排的霍豆騰空飛起一般撲過來，胸口著地，左手揚起，在球即將落地的時候，堪堪給擊回界內。
「吃飯了沒？」單旭陽坐下后，羅維問，「早上給你帶的飯都沒動，午飯吃了嗎？」
有的人對排球不了解，乍一看，覺得這個打法太具有運氣成分了。
同一時刻，一旁的顧祁也起跳了。
後面的肖澤凱立刻捂嘴咳嗽。
但懵歸懵，他的極限神經反應還在，就在他看見球朝自己飛來的瞬間立刻起跳。
幹啥啊，公費戀愛啊？
顧祁又說：「戴戒指應該更好看。」
當時霍豆沒同意, 嘀嘀咕咕地說：「又不是什麼大事, 搞得好像要絕交一樣。」
而單旭陽臉部僵硬，看著霍豆的方向，渾身肌肉緊繃，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停止。
單旭陽穿著睡衣，眼睛下青黑一片，看到陸盼盼真的還在門口站著，頓時說不出話來。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羅維壓根兒沒有打算扣球，反而是後面的顧祁直接從後排起跳進攻，在對面的攔網人員已經落地的時候，這個球眨眼間就落地，毫無撲救空間。
看見霍豆還是懵的，羅維直接蹲下，鑽過霍豆雙腿把他扛在肩膀上，繞著全場跑圈。
我不著急，真的，一點都不著急。
羅維早就爬了起來，拍拍霍豆的肩膀。
「可惜了，中午那家炒茄子好吃到爆。」羅維又回頭問肖澤凱，「晚上去哪兒吃？你選好地方了嗎？」
「去年的允和連南方賽區小組賽都沒有出線，今年能殺出四分之一決賽，進入半決賽，是每個人的功勞，不管你發揮得怎麼樣，在球網這一邊，我們就是一體的。我不會放棄你，也不會任由你自暴自棄。」
「男排的得分很大程度上在於力量的爆發，球一旦扣臉上，基本就是直接奔著醫院去了。」
陸盼盼收回視線，看著單旭陽。
實則不然，打手出界是技術。攻手起跳后發現對面攔網已經布置好，找不到球路，於是就衝著攔網的手去，擊球的時候力道一變，球就出界了。
用盡全力救起每一個球，是他的責任。
就在這時，成和的發球猛地飛過來，霍豆從球還在拋物線頂點的時候就急劇後退。
岳從嘉個個人都還有點懵，咋的了？鞋子成精了？？？
單旭陽搖頭，沒說話。
到了半決賽，觀眾越發多了，那些原本分散在這個賽場的俱樂部的人也都坐進了觀眾席。
單旭陽不知道陸盼盼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他，只能搖頭。
單旭陽整個人像過了電一般。
可是他不能停下。
「沒。」霍豆道, 「他回得晚，我已經睡著了。」
但是今天，他什麼都沒有說，靜靜地看著賽場。
在球急劇下降，幾乎要砸向觀眾席的時候，霍豆抬腿跨過廣告牌。
昨天也跟所有人分析了這支球隊的特點，所以此刻霍豆站在後排，屏息凝神
hetubook.com.com地看著對面。
腿跨過的同時，他上半身竭力朝前倒，為了讓手能伸得更長。
吳祿問霍豆：「單旭陽沒出來吃早飯？」
真好。
一開始，陸盼盼以為顧祁是故意想跟他坐在一起，但是他說都那樣說了，陸盼盼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拒絕他。
大巴車中間，顧祁挨著羅維坐。
那一瞬間，霍豆由於身體慣性，下巴也重重地朝地面磕去。
然而第二局開始，成和就轉變了戰術，改后場多人進攻。這種進攻方式在於對面根本不知道球具體會傳給誰，非常難防守，所以允和連輸兩局。
偏偏顧祁擊球后，沒有轉身，在聽到球落地聲音的那一刻用力揮拳，張揚又恣意。
短短三分鐘，允和連續得分很快追到了二十分。
平時他雖然慣著這群學生, 但是遇到這種消極比賽的事情，無疑是觸到他的逆鱗。
就在這時，全程觀眾驚呼——霍豆朝斜後方衝出去，在手已經夠不到球的情況下，利用自身慣性使自己整個人砸在地上，卻猛抬一隻腳，將球踢了出去。
肖澤凱站起來拍單旭陽的肩膀，「你不是四川人嗎？晚上吃不吃川菜？」
又是一個發球得分。
到了第四局，壓力完全轉到了允和身上。
三十秒后，比賽繼續，成和顯然找到了狀態，陳佳亮一個球直接奔著釘死允和一米線去的，但驚人的一幕出現了——這個球居然砸在了肖澤凱的腳背上，自然而然地再次彈起。
半晌，霍豆開口道：「你再不過來抱我，我就把你按在地上打。」
單旭陽深吸一口氣，朝顧祁的座位走去。
當然，也不是每次扣球都能造打手出界，攻手要根據二傳餵過來的球以及對方的攔網陣型，在短時間內判斷是否選擇打手出界。
他回頭看陸盼盼，陸盼盼表情不太自然，但還是低著頭說：「去吧。」
然而一晚上雖然相安無事, 但也沒什麼任何交流。
昨天單旭陽當著霍豆的面說了那樣的話, 偏偏兩人還住同一間酒店，吳祿一直擔心兩人回去會發生什麼爭執，還問霍豆要不要換一間房。
比分就因為這個球開始扭轉。
每每顧祁跟肖澤凱他們攔網時，陳佳亮總能找到最合適的機會造打手出界。
陸盼盼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球喂到顧祁這裏，他直接一個短平快攻，球垂直落地，打得對手措手不及。
竟然在半決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認知。
肖澤凱：「行行行。」
「他們怎麼就在慶祝了？！」
陳佳亮這樣想著，在他起跳時，用盡了所有力氣，造了一個打手出界球。
他不知道背後有沒有人，不知道誰能接住這個球。
聯賽打到現在，熟悉允和的人已經發現，他們或許常常開局不利，但是每每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一定會咬著牙追比分，一絲一毫都不鬆懈。
就在一整車人都沉默的時候，顧祁突然站起來，說：「阿陽，你坐這兒吧，我去前面坐。」
他碰到球了，全身的細胞在這一刻達到興奮，他用力往後一甩，球飛出去了，他另一隻腿卻沒能跨過廣告牌，整個人臉朝地倒向計分席。
球落地了！
得分了！
他們都知道，如果成和再拿一分，比賽就此結束，允和將無緣全國總決賽。
陸盼盼正要接起電話，面前的門突然被打開。
裁判一聲哨響，比賽開始了。
等吳祿安排完戰術，陸盼盼顫抖著說，「加油，你們一隻腳已經踏入決賽了。下一局，生死局，如論如何都要盡自己全力，加油！」
「單旭陽，你別以為我是在這裏耍賴。」陸盼盼說，「我只是想跟你說，不管你是什麼態度，我都不會把你丟在這裏。」
陸盼盼站在單旭陽房間門口，按了兩次門鈴，裏面沒動靜。
這時，和*圖*書羅維和顧祁一人一隻手拉起霍豆，所有人都圍上來抱住他。
然而這個球速度最快，下降到距離地面只有不到一米的時候霍豆還沒有找到最佳接球點，整個人只能猛地往後一衝，撞到了一片桌椅，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中他後背被桌椅角接二連三的撞擊，但還是將這個球接住，並在倒地的最後一剎那用力擊了出去。
只要球還沒有落地，允和就沒有輸，允和就還有希望，允和就還有進入全國總決賽的可能！
大家紛紛把手按在她手背上。
「等等。」陸盼盼看了眼手機，還有時間, 於是說道，「我去找他，等我二十分鐘。」
自由人一邊摸著下巴，一邊說：「還好還好。」
陸盼盼第一時間沖了過去，站在吳祿旁邊。
剎那間，球和成和的自由人同時倒地。
對面成和傻眼了。
他想到自己從小到大接觸過的老師，教練，每個人都告訴他，競技體育很殘酷，落後就要淘汰，沒有人會等你。
在這一刻，男子排球雄性的張力、暴力的美學在裁判的哨聲中一飛衝天！
可是他有時候真的想停下來歇一歇，但是稍不注意，別人就走遠了。
吳祿：「……」
心底一塊兒空缺的地方突然被塞滿。
「我……」
所以善於平打造打手出界的攻手，對其球隊來說，是一道殺手鐧，因為對方的防守幾乎防不到。
單旭陽立著沒動。
已經達到賽點，對方比分也緊咬著，顧祁蓄足了力，用力跳發。
顧祁回頭笑：「怎麼？我就是想挨著盼盼姐姐坐，不行啊？」
很快，在雙方都拿到二十三分的時候，陳佳亮再一次打手出界拿到一分，把成和送進賽點。
全場在這一刻安靜了，允和所有人突然全體沖向霍豆。
陸盼盼正要張嘴，顧祁又自言自語般說：「可惜我還有一年多才到法定年齡，你別著急啊，一兩年很快的，眨眼就到了。」
連觀眾都屏住呼吸，期待著接下來的較量。
他眼眶通紅，也不知是因為贏了比賽，還是他知道單旭陽正在看著他。
這是決定生死的一個球。
「咳, 那個。」吳祿又去跟霍豆說話，「單旭陽昨晚回去有說什麼嗎？」
抽籤結果是成和發球，他們的二號球員拿著球走到發球位。
通俗點來說就是，雖然我扣的這個球出界了，但是你防守方的手碰到了這個球，那這個球就算你們的了，最後落在界外，當然算你們出界。
顧祁低頭看著陸盼盼的手指，輕聲說道：「你手指真好看。」
陸盼盼又說：「你就這麼逃避現實，連這麼重要的比賽都不去看了嗎？」
「你看他們的四號。」陸盼盼指著對面一個正在跟教練說話的球員，「主攻手陳佳亮，善於平打造打手出界。」
陸盼盼沒說話。
平打造打手出界的意思單旭陽當然懂，但是他不明白陸盼盼為什麼跟他說這些，他又不是首發，很可能今天也上不了場。
「兩分鐘。」陸盼盼沒有給他說話的時間，「去洗漱換衣服，然後跟我下樓。」
這一球，是他今天這場比賽發得最有水平的一球，連教練都激動地雙手握拳做了一個極其浮夸的動作。
然而他一轉身，就看見原本已經不準備進攻的顧祁突然在原地起跳，在球降落的時候朝後一甩手，精準地將球二次擊了出去。
陸盼盼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房間里，「今天的半決賽，對球隊里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要，不管怎麼樣，你作為允和校隊的一員都應該出席。」
對方又是一記跳發球，霍豆瞬間撲出去，單手向前在地上滑了一段距離，卻在距離球不到一厘米的時候看到球落地。
跑回吳祿面前時，允和所有人都集合在這裏了。
「我就在這裏等著你，就算來不及去比賽現場了，我也在www.hetubook.com.com這裏等著你。」
現在二十一比十五了，還是六分的差距。
吳祿腦子裡還在想陸盼盼昨晚說的話, 不一小心抬頭, 就看見陸盼盼不著痕迹地把一杯熱豆漿推到顧祁面前。
就在球飛速竄向界外的時候，霍豆沖了過去，幾乎以與球速持平的速度沖了過去。
直到比賽快開始時，陸盼盼突然說：「你知道今天成和大學的特點是什麼嗎？」
踢的球是不受控制的，前排的岳從嘉沒接住，這個球最終還是沒能過網。
「嘿，九比七！」肖澤凱把手機一扣，「晚上就那家了！」
岳從嘉迅速組織進攻，電光火石間，肖澤凱率先起跳充當誘餌，羅維緊跟著迅速起跳，右手揮向球。
霍豆眼前的金星星更多了，在他面前轉啊轉，眼花繚亂，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肖澤凱拿著球過來時，他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陸盼盼身後就要兩個女生在驚呼：「什麼？什麼？發生什麼了？」
此刻，允和都已經盡全力來注意他的打手出界時，他突然在空中滯留時間做了一個揮手假動作，轉而將球打了一個大斜線。
第二次打來時，已經到了不得不出發的時候。
肖澤凱準備發球時，成和的教練暗自捏了一把汗。
她眼神里的崇拜、欣賞、愛慕、繾綣，像一道道光，溫柔纏綿地包裹著顧祁。
再一分，只要一分，成和就能再次跟允和站到同一起跑線，重新爭奪下一個賽點！
顧祁順手接過, 咬著吸管, 朝陸盼盼笑了笑。
不一會兒，替補球員回到替補席，就在陸盼盼旁邊。
他跑啊跑，跑啊跑，這短短几米的球場好像沒有盡頭似的，前方還有連成一片的廣告牌，就像看不見頂的牆壁一樣擋在了面前。
吳祿：「……」
第二天一早，酒店外的早餐店幾乎被允和的人承包了。
陸盼盼：「……」
肖澤凱拿出手機，打開大眾點評，照著念：「茗香閣四川私房菜，離酒店兩公里，咱們可以走路去。」
贏了嗎？
球速快得陸盼盼他們都看不清，就見成和的自由人衝上前救球，卻預估錯誤，近了一步，球指指地朝他下巴扣去。
陸盼盼嘆了口氣，說道：「你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事情躲著算什麼？」
陸盼盼想。
而且成和得分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觀看競技比賽的觀眾都不會滿足於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們更想看允和有沒有機會絕地翻盤。
對方又是一個大斜線，霍豆腳下就跟踩了火箭噴發器一般撲出去，在倒地的瞬間同時將球反方向擊出去。
緊接著，在嘈雜的環境中，霍豆聽到了球落地的聲音。
在鼻尖酸意湧上眼睛之前，他衝上去抱住霍豆，緊緊閉著眼。
單旭陽怔住，好一會兒，才點頭道：「吃。」
又是兩分鐘過去，陸盼盼耳朵貼著門，試圖抓住裏面的細微的動靜，可惜還是沒有響動。
直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昨晚的事情后，顧祁不想單旭陽跟她坐在前排，接受後面一道道的目光，產生一種被隔離在外的感覺。
他出生在十八線城鎮，體育資源匱乏，整個鎮上找不到一個像樣的排球場。
羅維「切」了一聲，不再說話。
顧祁笑道：「應該的。」
去年的聯賽上，陸盼盼就見識過這個二號的發球能力，跟顧祁不相上下，常常ACE球連續得分。
第一局比賽，允和以二十五比二十二的比分贏了。
好一記漂亮的guess block！
當球落地的那一刻，霍豆渾身都在發抖。
比分就此追平，而成和已經沒有叫暫停的機會，只能硬著頭皮上。
顧祁笑眯眯地從他身旁走過，坐到了陸盼盼旁邊。
陸盼盼激動地看著顧祁，而單旭陽看著她。
陸盼盼沒有什麼特殊舉動，跟和圖書平常一樣。
「事兒多，少數服從多數。」肖澤凱提高音量問全車人，「晚上同意吃川菜的舉手！」
「加油！」
因為平打造打手出界時，如果點低了，平打的時候對方能輕易躲開手，而且力道不足的話，球最終沒有出界，就變成對方的有效撐起。
裏面還是沒動靜。
邊上的羅維整個人朝後倒，手擊到了球，卻因為力道不受控制，整個球反而朝界外飛去。
顧祁發球。
現場觀眾全都驚呼起來，肖澤凱也愣了，幸好一旁的沈周初反應快，直接把這個球傳給岳從嘉。
而今天，他知道是自己在任性，自己在無理取鬧，但是陸盼盼卻真的站在門口等他。
緊接著，陳佳亮發球連得四分！
比賽這個時候才真正進入白熱化，成和不得不叫了暫停，否則按照這個節奏，允和很快會追到賽點。
他想學排球，就要每天在路上來回三個小時去市區。
裁判一聲哨響，成和的人全都圍向自由人，顧祁也穿過網，兩三步跑過去，正好自由人被扶起來了，顧祁碰了碰他的手，「沒事吧？」
裁判吹哨的那一刻，陳佳亮凝視著允和方，牙齒咬得快失去知覺。
接近第一局賽點時，雙方比分也沒有拉開差距，但所有人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現場出現了好幾個一攻致命的球。
所謂平打造打手出界，其實就是字面意思。
排球是永遠抬頭向上的運動，而他是自由人，他總是往下撲，總是在跟地面接觸。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靈魂都跟著球一起衝到了最高處。
他們四人一桌, 一下子就佔滿了小店的位置。
陸盼盼安靜地在門口十分鐘，吳祿打電話來催她了。
現場一下子陷入寂靜。
陸盼盼在一旁看著他們，在她身後兩米的地方，單旭陽難掩激動地站著。
在落後六分的情況下，吳祿不得不叫了暫停，強調場上要徹底封鎖對面的斜線球，只餵給地方打直線球的機會，防守範圍進一步縮小。
「你這樣不行，太危險了。」
場上其他人回頭，做了手勢，霍豆點點頭，再次歸位。
霍豆深吸一口氣，迅速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怪物球隊……
就在眼前冒金星的時候，他聽見場內一陣歡呼。
說完，陸盼盼轉身朝酒店大廳走去。
霍豆跳了下來，所有人再一次抱在一起。
陸盼盼整顆心都懸了起來，沒有看球，而是緊緊盯著霍豆，害怕他就此爬不起來了。
又是一次ACE絕殺！
側臉著地的那一刻，霍豆眼前全是金星星，地面好像都在高速轉動，但他卻聽見四周一陣劇烈的驚呼聲。
陸盼盼帶著單旭陽上大巴車時，所有人都坐好了，給他們兩人留了最前排的兩個座位。
前排，顧祁和陸盼盼坐在一起，誰都沒說話。
允和的反攻就此打開一個豁口，並且將這個豁口拉得越來越大，很快，允和竟率先拿到14分達到賽點，而成和也以十三分的分數緊追不捨。
「下午比賽加油。」
霍豆咽著口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霍豆看著對面的慶祝動作，沉沉說道：「我不管，不管這個球離地面多近，我都會去救。」
這一桌就吳祿和陸盼盼還有霍豆跟顧祁。
霍豆埋著頭喝粥, 含含糊糊地說：「他沒起床。」
允和球隊到賽場的時候，吳祿去抽籤，其他人去熱身。
瞬間，肖澤凱身體因為發球動作的余顫抖還沒有停止的時候，允和所有人突然沖向中間，抱在一起。
前排岳從嘉已經來不及調整路線，這裏接一傳的只有他，他一跳，硬是舉起雙手，將球朝背後打出去。
他沒想到，陸盼盼真的在等他。
還是沒人回答。
單旭陽半張著嘴喘氣，沒有說話。
而顧祁原本的座位旁邊是羅維，後面是肖澤凱，都是心大又會活躍氣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