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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最

作者:沈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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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悠長,細思量

第四章 夜悠長,細思量

「你還有三塊陳皮。」
身世信手拈來,牢記於心。舊日種種悉數淡去,在綠湖之外的廣闊天地,我揮灑自得地做著我的石榴姑娘,宛若新生。天高雲淡,我無賴且快活地愛著這個全新的自己——
我嘆息:「這可就說來話長了……」隨後海闊天空地信馬由韁,飯莊在招待寧城某位要員時,遭客人抗議,理由是一道響尾脆鱔的味道不正,石榴姑娘嘗了一嘗,就中了毒。顯是有人想害要員,但殃及了石榴姑娘。大概是我說得楚楚可憐,神醫揉揉秀美的額角,一咬牙,重新開了方子,「暗含塵毒性頗沉,已經侵入內腑,五臟六腑無不受損,它本無葯可解,我姑且下幾味猛料試試。」
看來「暗含塵」果然不好治,神醫為我搭脈,沉吟半響,從書架前抽出幾本書翻了又翻,隨後又寫了一張方子,讓茯苓去抓藥,自己搗碎了聞了聞,點點頭又搖搖頭。卒的目光跟著她的動作滿屋子亂轉,好容易神醫才停下來,手中一本古書扔得老遠,大惑不解地看著我:「姑娘怎麼稱呼?」
他們一定是打不過卒,怕他一劍蕩平醫館,就順著我那封小信的話說,石榴姑娘身體略有好轉,連夜上京城投奔親戚了,感謝他的照顧,改日定然親自登門答謝云云。
他的主子是大壞蛋,他是大笨蛋,我腹誹道,你還瞧不出來嗎,這夥人全在害我,你還看不出來?有勇無謀,要你何用。我才不要跟你一同上路,若不留書一封,被你發現我是被人擄了去,以你的想法,定當把山頭翻了個遍,你有這執著勁,我知道。
不到半柱香時辰,人來了。躡手躡腳地走進門內,二話不說地把我往背上一扛,從後門溜出去。我偷偷睜開眼,在黯沉夜色中辨認方向,同時緊緊地握住了懷中的剪刀,只等時機成熟就對準他的後頸戳下去。我必須一擊得手,否則永不消停。
我學鷓鴣叫可像了,多日不練寶刀未老。我心落下來,那女子說:「君山太大,石榴姑娘可能不識路,想必走不遠。」
青姑不見了。據村長說,幾天前,村裡來了一夥達官貴人,個個都衣著不凡,徑直找到他說,青姑是雲王爺當年偶遇的一段情,多年來縈繞在心難以釋懷,現特派使者接她上京城。
卒徑直躍過滿地瓶瓶罐罐,饒是他身手輕捷,也難免碰到個把葯缽木杵。這裏亂得瞠目結舌,但他比我處變不驚,只低頭詢問那開方子的白須中年人:「可是諸事宜神醫?」
只可惜,渾身長滿了心眼也無濟於事,剛邁進14歲,就病入膏肓,即將毒發身亡。我在心裏默默嘆氣,一任這黑衣男子帶我七彎八扭,穿過齊腰深的荒草,走向不明所在。
中年人倒是吃了一驚,問:「哦?」
卒叮囑過我,不可說出真實來歷,我便信口開河:「姓石,家中排行第六和*圖*書。我家住在寧城,世代都在做飯莊生意,人都稱我石六姑娘,這是我兄長石五。」卒是武者,安個「五」字給他想來也不過分。而石六即石榴,石榴是我最愛吃的果子,它整天咧著嘴巴,你永遠不知道它是在哭還是在笑。
愛死了陽光萬丈,植物鮮亮。
伏案的人抬頭,眉眼清和,唇邊浮起一絲笑,只掃了我一眼即道:「你該找的人是棺材鋪老闆。」
但中年人很快就說了實話:「姑娘蒙准了,老夫只是神醫的副手,他今夜方才抵家。」沖小童努努嘴,「茯苓,帶他們去後院吧。他會不會出手救助,就得看你們的造化了。」
我略挑了幾樣當成盤纏,餘下的都還給他們,村長一家於我家有恩,知恩圖報我還是懂的。問明了那些人是往東去了,我也踏上了征程。
我躲進了醫館門前的水澤里,它浩大無邊,最是安全可靠。尋了一處水草茂盛的所在,扯了些藤蔓遮身,本兇手沉進湖中。
花了兩枚銅錢,從君山腳下的村民手中買了斗笠和破爛衣衫穿戴整齊,到河邊一照,渾然天成的小老太,破綻是臉,好說,斗笠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就是。本就乏力,又一意想扮成小老太,身子骨越發佝僂著,沿路都無人問津。
「鉤令箭,入骨后形成回鉤,連拔除都殊為不易。」神醫見多識廣,為我指點迷津。
眼前壓根不算醫館,我本以為絕世神醫都住在超凡脫俗清幽淡雅之地,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外牆斑駁的老宅子。說來也算依山傍水,但門前一大片黑漆漆的水澤,屋後起伏錯落的小山坡,無甚景緻可看。
我不是江湖人,卻也知對手的用意,調虎離山耳。卒啊卒,你未免對這裏太自信了點。算算時間,藥茶也該發揮作用了,我探手在懷,抓住那樣物事,假裝沉睡過去。
「七年前,在下救過他一命,他說與你親厚,若我有難,可來尋你救命。」
對方陣仗頗大,出手又闊綽,料想身手也不差,村長本想等我回來再議,但對方說,小郡主早就被她的王爺爹爹接走了,村長這才放下心來,恭送了雲王妃青姑進京。見我回來,他一頭霧水:「這、這……」
「石榴姑娘年紀輕輕,是惹到什麼人,竟遭此狠手?」
卒信了我的謊言,也認定了我是出走,但力排眾議:「不,她是回了寧城。」
殺了一個人,撿著幾兩金,漁娘小明在一個月夜拖著瀕死的殘骸匆匆折返故里。經此一役,氣力是不夠用的,但心眼卻越發活絡,當我下得君山時,已想得明白了,我得喬裝打扮才能潛回村子去看我娘,我不能連累她,被壞人們一網打盡。
小明不僅中了毒,還患上了疑心病,連卒也信不過了,既然他們是有淵源的,我得支開他。當他去拿陳皮時,我滾下床,把葯倒進了窗外,給和-圖-書他造了假象,並留書一封,就擱在枕頭下,他很容易就能發現。
這話卒也說過,我已作好心理準備,都怪他硬要來,不然此刻我可就躺在我娘身旁閑扯了,順手撈點鹽水花生吃吃,可比翻山越嶺來得適意。死有什麼怕的,這輩子我沒幹過壞事,下一世准能投身好人家。
月光明晃晃,當黑衣人即將帶我走出荒草叢時,我下了手——
此地甚妙,先前我潛入湖底,摸到了一支青色的笛子、一把缺了兩齒的玉質梳子,幾枚銹跡斑斑的銅錢,還從一隻骷髏頭的眼睛里,掏出了一隻翡翠鐺。真不知這位仁兄是誰,是失足落水,還是被人謀害?他可能也是某個女子的春閨夢裡人吧,她為他有過旖旎的情思,卻不知經年後,他變成了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上蒼,我的心愿很微小,盼你成全。
「我沒見過。」他老老實實承認,「但我的故人說,神醫精通易容術,不以真面目示人,扮作小老頭,大約也是不難的。」
「他們長得什麼樣?有沒有一個穿藍衣的,濃眉大眼的?」
死有什麼不好的。可那中年人卻勾出一抹笑容,頗有興緻道:「小姑娘,你卻是不怕死的?」
卒打斷了我:「到了。」
一旁搗葯的小童道:「君山難爬,神醫難見,師父特意將字寫得清楚些,鄉親們拿了方子,就近也能抓藥。」
她的手不是神醫的手,甚至不是醫師的手。當她為我診脈時,我瞧得分明。之後她查醫書也好,搗葯也罷,只是在故弄玄虛,目的是消弭我和卒的疑慮。所以我就編了瞎話來套她,若是真的神醫,她不會看不出箭上有毒。可她沒有拆穿我,順著話說,要麼是她的醫術不夠用,那就不是神醫;要麼是她心中有鬼,姑且順應了我,那也不該是一位跟我無怨無仇的神醫作為——無論是哪種,於我百害無一利,我不能喝她的葯。
這兩人恐有淵源,但我瞧卒不像是認識她的樣子,心下正疑慮,神醫已走進門中,緋色衣袖盈盈渺渺,這等曼妙做點什麼不好,偏生要當個醫師,終日見著的不過是些殘胳膊斷腿,纖纖玉指搭上病患的脈,多敗興。
走進去,更傻眼了,病人坐得擠擠挨挨,有人在抱怨老寒腿又發作,有人為疥瘡發作而低低呻|吟——我以為神醫是治絕症的,不想連這等婆婆媽媽半死不活的疑難雜症也一併包了,倒和傳說中「性情古怪、不近人情」大不相同,很親民,很給我希望。
這寡言之人莫不是想和我拉家常,在這荒郊野嶺?我覺得此人有點不對勁,小心應對:「我連綠湖都沒出過。」
暗殺如影隨形,但多麼難明所以。當第三波暗器挾風而來時,卒按捺不住,在觸目火光中掠出門外,窗邊的燭火跳了幾跳,站住了。
當我蹭回村子時,遮遮掩掩地掀起斗笠,m.hetubook.com•com心一沉。桂花樹上,已不見了我娘。往常她總是在的,我慌了神,著緊向村童打聽,嗓子也不忘壓得沉些:「青姑呢?」
卒在清晨就告辭了,三天後,這個顯然是臨時組建的醫館人作鳥獸散。我觀察得細緻,第二天黃昏還有幾個小童留守,第三天上午,連他們也走了,到正午也沒回來,我捱到傍晚,一躍出湖。
卒抬頭望了望四周,語聲平常,全然像在訴說他人的故事:「人生際遇很玄妙,沒料到還是得再走這一遭,多少年了倒又想起了。」
「都是貴人,沒敢正眼看……」村長見好心辦壞事,給我賠不是,「小明啊,你看這……」
等我醒來,約莫已是寅時了,室內的氣味不好聞,一盞藥茶正擱在窗邊。卒守著我,歪在窗下盹著了,但他睡眠極輕,我略微一側身,他就醒了,端著葯走來:「喝。」
我對自己居然殺了人一事至今仍不可置信,很是心驚膽戰,腦子完全是木的,沒一會兒就犯困了。天大地大,蹦達不了幾天了,逃回綠湖一事,明日再議吧。可老有人吵得我不得安寧,醫館舉起了火把尋人,尋到水澤邊,眼見離我近了我學了幾聲鷓鴣叫,他們照了照,轉到一旁去了。
「啊?」我傻眼了,「你認出來了?」
「你不是諸神醫。」我說。
「我怕苦,你幫我討點陳皮來,好不好?」
坦白說,額頭已冒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本想吃點辛苦飯,卻被迫卷進了江湖,學著做一個心狠手辣的女魔頭,真乃造化弄人。我被死者的血腥味熏得想吐,手一軟,染血的剪刀落地,茫然瞅瞅四野,心知跑不動,也跑不快,不如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我不想被你找著,寧願沉沒湖底,欣賞月圓。
他卻沉靜地說了下去:「我卻是來過的。」
又是幾道尖利暗風破窗而入,卒手一揚,將暗器倏忽拋遠。外面陡然一靜,繼而慘叫四起,而我身處的房間,地上有幾枚鐵蒺藜閃著幽光。
換作從前,我是會怕的,但今非昔比,我在鬼門關邊遊盪著,卻老沒死成,膽子也壯了些。再者,我發現當我把人當成魚看待,我就什麼都不怕。骷髏頭是可怕,但錢財很可愛,兩害相權取其輕,財迷的取捨一向簡單明了。
夜色深晦,我卻不知心頭是何滋味。武功高絕,心志冷硬的背後,也有過苦撐的往事嗎?可是他為什麼要告訴我?他這樣的人,也會有被苦痛反噬的時候?我說不出話,但也知道按照禮節,也應當安慰一二,儘管他不需要:「有些事……你別裝進心裏,該忘掉的,都忘掉;忘不掉的……」
好在是春天,湖水不冷,我在水澤里生活了三天,渴了喝點不幹凈的水,餓了就逮點小蝦吃吃。這種小米粒河蝦生吃味道最好,清甜鮮脆,若有醬油和醋,我能吃掉一百隻。
卒剛要和圖書說話,窗外人影一閃,他的眉峰微微斂了一斂,風聲起落間,他兩指已截獲了一束藍幽幽的暗器。我駭然:「誰這麼想殺我們?」
神醫指點著卒:「帶她去裡間休息吧,那兒有被褥和枕頭,她睡得會安適些。」隨即她就走了,留給我一個迷茫而美艷的背影。我趁卒將鉤令箭丟出門外時,掙扎著坐起來,撈過桌上一樣物事揣進懷中,這才放心地閉上眼。
大虎哈哈笑:「你跟我太婆的裝束差不多,但走路的樣子就差太多了。」
「哦?」
門內有一張雕花大床,卒將我放平,自己轉身去找神醫,湊近她,略略說了幾句,神醫一愕,我只聽見她說:「你是他什麼人?」
村長妻已將那伙人送來的珠寶捧給我了:「他們說,這是答謝我們照顧你娘的,都在這裏了。」
名叫大虎的村童掀下我的斗笠:「小明,你裝什麼鬼神?」
君山沿途怪石嶙峋,冷風拂過山崗,枯枝瑟瑟鬼火飄搖,我怕得要死,咬緊牙關兀自強忍,卒說話了:「你以前來過這裏嗎?」
又似安慰卒:「夜裡便能看到藥效了,你且幫她把箭拔了,我備些藥粉止痛。」欠身按按我的肩,「可憐的小姑娘,還經歷了一場打鬥吧?那位要員得罪的想必不是普通人,處處殺招。」
傳說真是以訛傳訛,他們說,歐陽公子是個大壞蛋,我瞧著尚算禮貌;他們說神醫不好相與,我瞧著也還可親……世間萬物在我眼中鳥語花香奼紫嫣紅,可我這就要死了,真是紅顏薄命嗚呼哀哉。
她的眉目是囂張的艷麗,但身姿婀娜,燈光中,她是艷|情|小|說里的好風光。但小童茯苓喊她:「神醫,這位姑娘病得不輕……」
神醫皺著眉,也判定了我該躺棺材板:「我從不醫死人。」
「你寫的字我都認得。」歷來醫師的方子都是鬼畫符,只有抓藥的夥計才看得明白,可這中年人的字未免太帥了點吧,往學堂一擱,保準是書法鑒賞課。
「什麼?」我愣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你嫌我話多,但我吃東西時也能說話,我不是你那越天藍大小姐,我不講究儀態……」
中年人被我弄得哭笑不得:「照這麼說,老夫的字也是罪過了?」
「這箭也有來頭?」我獲此豪華待遇,受寵若驚。
卒依言遞過陳皮,我這才緩過勁來,問他:「你沒見過神醫?我還以為會是個小老頭。」
「……那還是扮個美嬌娘來得妙。」
是的,中年人不是神醫諸事宜,但那艷媚入骨的女子同樣不是。如果說我識破中年人是使了詐,但女子卻被我瞧出了底細。他們這招恐是用過好些次吧,承認先前有假,再換一人,大家就掉以輕心,信以為真——按思維定勢,哪有一假再假的?但我是小明,我在綠湖討了多年生活,三教九流全都見過,遇事若不多留個心眼,恐怕活不到14歲https://www•hetubook.com•com
「可他們很有陣仗,你是不曉得,驚動了十里八村的老百姓……」村長撓著頭,「再說了,我想著,若有詐,又何必,何必……」
我得擺脫他,橫豎活不成,我要回家。可眼下為人所制,我動彈不得,握著剪刀的手更緊了些。
死到臨頭了還想著討價還價,卒氣結:「你……」但翻著眼,還是出門了。
暗含塵本是專為貴妃所制,卻被我一介布衣享受了,折了福,過上了茹毛飲血的生涯。既騙了人,還殺了人,愈發配他不起了吧。今生沒了指望,來世呢,會不會不這麼坎坷?請讓我早一些和他相認吧,因為我想要的,不止是他的晚年。
再不懂武功,也知道脖子是要害所在,刺穿了他的喉嚨,他當然活不了。我沒殺過人,但這是玩命時刻,我豁出去,拿出對付活魚的架勢來對付活人,轉眼間就結果了他的性命,還省卻了開膛破肚的麻煩。
索命惡鬼亦步亦趨,但怕也沒用了,索性大方些:「我好睏,先睡一覺,等醒了就該有葯喝了吧?」
我對女子的疑心是從她的手開始的,無論怎麼天賦異秉,修鍊成神醫,也少不了有採藥草搓藥丸的經歷,保養再精心得體,也不可能有雙潔白柔軟得毫無瑕疵的手。我也就是剖剖魚炒炒菜洗洗碗,雙手就布滿了趼子呢,她再天生麗質也不會全然倖免。
我細細地琢磨了一回,小老太走路都愛垮著胯,我裝都裝不像。大虎捶我一拳,我哎喲直叫喚,他又說:「除了小明,還有誰會找青姑?呀,也不對,前幾天……」
待見著我,她也愣了:「假的?」
他看了看我的臉色,沒說下去。但我聽懂了,以我娘這副瘋魔的狀態,對方若不是真心,何苦打她的主意?只有那「難忘舊情」的「雲王爺」,才會不辭辛苦來尋她。端著貴人身份浪子回頭,教村人們既羡慕又感動,村長妻還抹上了眼淚,一個勁地說:「青姑苦盡甘來啊苦盡甘來。」
當卒再進來時,我已將藥茶喝了一大半,只剩一隻淺底兒亮給他看:「好苦!陳皮給我嚼嚼!」
投身好人家,才能跟意中人門當戶對啊,十八年後他還活著,正值盛年,再又十八年,他已老去,我日夜徘徊他的家門,不信他看不到我。我縱不能家世顯赫與他匹敵,好歹也青春,收拾收拾,也能搗鼓出幾分樣子,勝算也就大了幾分。
然後是中年人的聲音:「京城往東,我們仔細找找。」
於是我便見著了真正的諸神醫,然而他比中年人更不像神醫。確切地說,是她,不是他。她穿桃紅色的衣裙,腳趾塗了孔雀幽綠的蔻丹,正倚在暗紅色的門邊,赤著足,一下一下地晃著腳,像在踢開一朵又一朵的晚風。
我家黃瓜被人偷走了,真窩囊。我往村長家門檻一坐,教育他:「雲王爺?當朝哪有什麼雲王爺!我的客人們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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