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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如果可以再見

作者: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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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Chapter 14

「不想,」她乾脆地回絕,往後退了一步——她昨天也許還有些好奇,到底這五年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會失蹤,為什麼會從江上白變成顧鋒寒。可是——可是現在她知道,揭開這五年所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她不想把過去的事情再回味一遍,以為……所有的故事,都是以現在的現實為結局的。
「永安公墓。」
我為什麼會活著?蘇晚又想起他昨天的話——他一直以為她死了,為什麼?「上車!不要讓我說第三次!」這一次她沒有拒絕,打開門上了車。
下班時間用電梯的人多,雖然電梯是分高樓層和低樓層的,在這個區間仍幾乎是每層都要停一下,等蘇晚走出銀河大廈的時候,顧鋒寒標誌性的黃色蘭博基尼已經停在她身前:「上車!」
「這是……,」夜晚的公墓里沒有燈,陰森森的,看不清墓碑上的字。
凌千帆故作驚訝地笑道:「原來這些事情也傳得這麼快呀?」他又自嘲地笑笑:「我以為只有我緋聞多呢,Angela做事大家都是很放心的,從我姑父……也就是阿寒的父親,到銀河上下的職員,沒有不服氣的。阿寒平時板著臉看起來挺嚴肅的,做事要求也很高,有時候發起脾氣來就恨不得拆牆了,不過你可別被嚇到了,看在非盡跟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教你一招——凡事只要照著Angela的意思做了,那就一定不會有錯,公司上下,領會阿寒的意思最準確的,莫過於她了!」
蘇晚點點頭沒答話,凌千帆繼續睜著眼睛說著自己也不怎麼相信的瞎話:「你也知道,池子深了,難免起些風浪,Angela在公司的形象素來很強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公司人多了,總要有人唱白臉,有人唱紅臉的,阿寒只抓大局,很多東西都是Angela來做,下面的人難免對她有點意見。你要是聽到了,別太當真。」
可惜有時候太過好強,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我說你別老對著你們家女兒的照片發獃好不好?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啊?」
顧鋒寒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凌千帆:「然後呢?」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活著https://m•hetubook.com•com!」
她不想知道他如何從江上白變成顧鋒寒,也不想知道他怎樣放棄原本他口中「不可替代」的她,再和孟涵在一起,更不想知道他和孟涵現在有多恩愛……所有的這一切,他都不想知道!
「這是我五年前立的墓碑,給我們立的墓碑。」
蘇晚定睛看過去,看到凌千帆那張桃花臉正笑得如沐春風,和他說話的是從華東區調過來的一位高管叫夏梓瑩的,蘇晚捧著熱茶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朝二人點了點頭,凌千帆看到她的時候滿是訝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出現。
我有兩次生命,一次是出生
顧鋒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凌千帆這才斂起笑容,又澀然笑笑:「是人都有些不甘心的事吧?以前不懂事,有些事情一時衝動就做了,以後後悔也沒有來不及了。」
「凌千帆中午和你說了些什麼?」
不等凌千帆回答,他又自嘲地笑笑:「我忘了,你閱人無數,哪會有什麼不甘心的。」
他轉了幾道彎到顧鋒寒的辦公室門口,敲敲門后不請自入。顧鋒寒正悠然自得地把腿架在辦公桌上,電腦的屏保已經跳出來了,顯然他今天工作十分清閑,望著屏保上的女嬰照片笑得溫柔無限,凌千帆一屁股坐到桌上,敲了兩聲桌子,顧鋒寒才斜了他一眼,有些譏諷地笑道:「昨天是誰跟我說朋友妻不可欺的,今天這麼快就留心上了?」
「可是我想!」顧鋒寒有些惱怒地吐了口氣:「我想知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車子從冬青路上下來,轉入丁香路,又從丁香路轉到碧桃路,婺城的街道都是用花來命名的,顧鋒寒越開越偏,幾乎越過整個城市,汽車電台放著或輕快或哀傷的情歌,然而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車一直開到婺城最西的櫻花西路上,她終於忍不住問道:「我們要去哪裡?」
她臉上的笑略有些譏誚,原來她已經把自己放到一個如此可悲的境地,如果不是方非盡的照顧,大約凌千帆連這點「善意」的提醒也免了,那顧鋒寒呢?軟硬兼施地https://www.hetubook.com.com把她弄到這裏來,又是為了什麼?讓她欣賞一下他如今的春風得意,讓她恭維一下他和孟涵的珠聯璧合?
凌千帆在心中默嘆一聲,在方圓天地做了五年,和方非盡同甘共苦打天下的人,也算是個聰明人,只可惜——不知道為什麼,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子不肯服輸的勁,和孟涵的硬派作風不同的是,那股子倔強藏在心裏,並不如孟涵那般張揚。
「凌總太客氣了,」蘇晚笑笑:「不知道……凌總有何見教?」
蘇晚彎下腰去,幾行清雋入骨的字跡映入眼帘:
櫻花西路盡頭的柏山上,是婺城市規模最大的公墓——永安公墓,一進門是長長的松柏山道,在冬夜裡隨風發出沙沙的聲音,沿著山道的整個山坡都是劃分規範的墓區,一塊塊陌生的墓碑在柏山上默語低訴,訴說著各自不同的前塵往事,每一塊墓碑,也許都曾經是一個故事,然而它們現在都平等的,沉默在這裏。
黑色的花崗岩台階,黑色的花崗岩墓碑,在暗夜中讓人無法分辨,不知哪裡是台階,哪裡是墓碑。純黑花崗岩墓碑上,嵌著朵朵以純白漢白玉雕刻而成的白玫瑰,在星夜月色下盛放,顧鋒寒自顧自地坐下去,頭靠在墓碑上,默默不語。
他有點尷尬地住口,顧鋒寒這一次的反應卻和以往有些不同,他迴轉身,望著屏幕上流口水的女嬰笑了笑,凌千帆探下頭來,不敢相信他居然也有笑得這樣溫柔的時候,顧鋒寒抬起頭來,略微猶豫地問:「千帆,你有沒有……有沒有什麼事情,覺得很不甘心?」
聞弦歌而知雅意,凌千帆的話繞來繞去只在孟涵身上,蘇晚稍稍揣摩便明了他的意思,大概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讓他以為自己和顧鋒寒以後會有什麼牽扯吧?只是不知道他擔心的是方非盡還是顧鋒寒,總之這些事情她還是離得越遠越好,她笑得有些闌珊:「我剛來半天,並沒有聽到什麼對孟小姐不好的事情,孟小姐……漂亮又能幹,和顧總很相配。」
凌千帆燦然一笑:「可不是,Angela精明能幹在銀河內部都是有口皆碑的,你才來,大概還不知道,底下的人www•hetubook•com.com都叫她鐵娘子呢!」
他話音未落,顧鋒寒猛地轉過頭來,眸中的怒意陡現,如以往一樣,只要談到這個話題,顧鋒寒必然翻臉,以至於他這樣做慣保姆的人,竟絲毫不敢插手去過問這件事,偶爾提及也是小心翼翼。
顧鋒寒臉上波紋不驚,好在凌千帆常年面對他這張冷麵,對他的耐性也與年月劇增。除了偶爾極難得的在下屬面前給予一點鼓勵性的笑容外,自己這個挂名表弟常年都是一副冰山面孔的——其實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他認識的顧鋒寒是個陽光而風趣的人,然而十二年前發生的事讓他一夜長大,等七年後他再回來的時候,一切好像都變得陌生了。
顧鋒寒一言不發地在前面走,蘇晚也就只好跟在他身後,林間的風傳來聲聲嗚咽,也許是風聲,也許是鳥鳴,在這荒郊外的墓地里,顯得分外詭秘。

「我不是要管你的事,」 凌千帆覺得自己簡直像一個保姆一樣,每天跟在所有人後面關心他們的喜怒哀樂,然而所有人卻只會朝著他出氣,好像他就沒有脾氣沒有感情了似的。 咬咬牙他又忍下這股升起來的不快勸道:「雖然我有一百個不喜歡Angela這個人,董事會也有人對她有意見了,鋒芒太露總不是一件好事。不過你既然喜歡,我也沒辦法,等回購股份的事情一了,我出面幫你勸姑姑好不好?帶著老婆孩子好好過日子不挺好……」
「謝謝凌總的指點,」蘇晚站起身來,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先回去做事了。」
「去去去,」凌千帆揮揮手:「最討厭你們這種人,天天在我面前擺出一副痴情種子的樣子,我閱人無數?每一個花|花|公|子都曾經是純情少男的!」
她微微皺起眉,不知道他要帶她去什麼地方,卻條件反射似地回答:「對不起,我不想去。」
蘇晚微微一愣,明明他剛才看到她的時候是有些不悅的,怎麼現在又這麼和顏悅色?她旋即想起凌千帆出了名的八面玲瓏和好風度,和某人的冰山臉正好形成鮮明對比,也好跟著他客套道:「還不錯,上午和負責新項目的同事們認識了一下,大家都m•hetubook.com•com很關照。」
我有兩次生命,一次是遇見你
蘇晚唇角露出譏誚地笑,哼了一聲:「他……大約是要我離你遠一點兒。」
「前兩次都倉促得很,沒有和蘇小姐多聊幾句。」
蘇晚·江上白之墓
「想辦法補救唄,」凌千帆無奈笑笑:「亡羊補牢,可就算牢補上了,羊還是走了。」
墓區的規格是按層次劃分的,大概越到山頂越高級,蘇晚跟著顧鋒寒走到快山頂的墓區,經過幾塊沉默的墓碑,顧鋒寒在一塊花崗岩墓碑前停了下來。
「你就這麼聽話?」顧鋒寒抬起頭,嘲諷地望著她:「你昨天問我,究竟想怎麼樣,難道你現在就不想知道,我想怎麼樣了嗎?」
不過到了銀河,凌千帆也算是她的上司了,即便她沒有長做下去的打算,至少也要把目前這個案子做完,總是要給凌千帆幾分面子的。凌千帆看著蘇晚溫文淺笑地坐下,稍稍收拾起心中的不快——女人總是種麻煩的動物,說起來挂名表弟和小師弟性格迥異,在這一方面偏偏有異曲同工之妙,就是死心眼,比如孟涵手腕那樣強硬,比如這個蘇晚……
蘇晚和凌千帆並不熟,微微笑笑也就過去了,倒是凌千帆滿心的疑惑,蘇晚回到座位上沒多久,就看到凌千帆徑直朝她走過來。凌千帆環顧四周,覺得辦公區不是個說話的地方,示意蘇晚跟他到茶水間去,蘇晚不知道他有些什麼事,不過光看那眼神就覺得暗含敵意,又不明白自己是否得罪過他——照理說自己也就見過他兩次,說話大約也不超過十句,他這不滿從何而來?
凌千帆被他一句話嗆得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好心來做調停,居然被他說得這樣不堪,也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先挑起事端的?偏偏顧鋒寒甩下這句話后又不理他了,專心致志地看著屏保,屏幕上的女嬰笑得嬌憨可愛,神態眉宇之間,和顧鋒寒極為相似。
「還不是那樣,反正你也派人去幹活了,我還不是每次走個過場?」凌千帆仔細想了想又笑m.hetubook.com.com道:「有個小姑娘還挺有意思的,不說我那邊了,我問你外面那個女人的事呢!」
顧鋒寒又嗯哼了一聲,這才轉過身子來對著他:「你那邊很閑嗎?最近交接得怎麼樣?」方圓天地那邊的事情是隸屬於凌厲實業的,顧鋒寒雖然在凌厲實業那邊掛著名,但日常運作中許多事情都是凌千帆在打理。包括這一次的併購,顧鋒寒雖是幕後指揮,不過前台出面的反而是凌千帆,併購合同簽訂后的後續工作也都是凌千帆牽頭的。
「聽說夏美女大駕光臨婺城了,我怎麼能不來捧個場呢?」
凌千帆不自覺地彎起唇角:「今天第一天到這邊來上班,感覺如何?」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會搭車回去。」
和幾個過去就有些交情的高管在休息間聊了幾句,到了下班時間,看到蘇晚挎著單肩的皮革大包出來,和他點頭打了個招呼就穿過長長的走廊去搭電梯,接著顧鋒寒也出來了,隔著四分之三圓的休息間,幾張錯落有致的沙發,和蘇晚對視片刻,轉身走進VP以上的專用電梯。
亡羊補牢,未為遲也。牢補上了,走丟了的羊,還能回來么?
大約是因為提起了這個話題,凌千帆隱隱間也有些失落,閑聊了兩句就出來了,在出門之前凌千帆使勁地朝左右臉上拍了兩下,出門之後便又是那個面若桃花春風撲面的凌大少了。
話說到這份上,蘇晚再不明白凌千帆的意思就是傻子了,一方面暗示她他純粹是看在方非盡的面子上,才對她照拂有加,另一方面則暗暗地警示她離顧鋒寒遠一點,因為——顧湘麒屬意的人,是孟涵,顧鋒寒屬意的人,還是孟涵。
「那上司呢?」凌千帆笑道:「阿寒請你過來的,你自然認識了。Angela昨天晚上的飛機回去有點事情處理,你們還沒見過面吧?」
「我不是送你回去,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蘇晚勉強笑笑:「之前在方圓天地見過一面,孟小姐很能幹。」
他眉宇間隱隱皺起,似乎是在猶豫什麼,又似乎有些怒氣,她不明白又有什麼事情惹他生氣了,可是……一想到他和孟涵在一起的那些畫面,她心裏忍不住又有些抽痛——有些事情,埋在心裏和被人揭穿,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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