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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雖然並沒有陰司這樣的說法，但是項羽那樣的人傑，死去之後，真靈不滅再度為人，也並非沒有一絲的可能，對了，說起虞美人，淵你等一下。」

一行人很快就起身告辭。

老道人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然後輕輕拉起道袍寬大的袖子，看到手臂上汗毛豎起，凸起了一個個雞皮疙瘩。

天女又道：「對了，我已經從胡明那裡拿來了他的信物，明日就可以去往青丘。」

恐怕是被殘留的煞氣所衝擊。

很快就有回信抵達。

衛淵反應過來，道：「她不是人類？」

衛淵想到記憶幻境中的霸王，道：「那虞姬她……」

「卻連姓名和籍貫都沒有，這不奇怪么？」

「但是她還是不懂修行，草木精怪的生命，是沒有那麼簡單就消亡的，她是將自己看做了人啊，劉邦當時見到的是營帳中妍麗的花海，以及他曾經獻給項王的寶劍，並沒能見到虞姬，所以將項王的槍留在了花海之中。」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熟悉的人。」

眼前視線微微泛黑，這是被兵家的煞氣衝擊到三魂七魄的結果，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驚疑不定地看著衛淵，後者有些疲憊似的，靠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是那隻五百年道行的黑貓類，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天女點頭道：「她確實自刎而亡，但是血染之處，卻遍開紅色繁花，能隨楚風而舞，這種花就被取名為虞美人，一般的人哪裡會在身死後留下這樣的異象？」

森森的寒氣撲面而來，讓他後和_圖_書來生了一場大病。

沈寄風忍不住抿嘴笑了下，又想起了什麼，好奇道：

那時候他還只有五歲，現在的天師師叔當初也只得授五雷籙。

這一次輪到少女訝然，道：「難道後世以為這隻是自誇么？」

「力拔山兮氣蓋世，這一句話不是神州皆傳的么？」

被摩挲地光滑的藤椅，冒著熱氣的茶，年輕慵懶的掌柜。

在嗎？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可惜了。」

少女稍微趨前，看著衛淵，道：「那你可曾見到虞姬？」

「你醒了？」

齜牙咧嘴。

衛淵揉著頭，忍不住嘆息道：「是啊，霸王。」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是以為，力拔山氣蓋世。」

沈寄風有些遺憾地哦了一聲。

看上去和這一間古老泛黃的博物館很相配。

……

「出身為何，名字是什麼，籍貫在哪裡，都是一片空白。」

「只是個簡單尋常的夢罷了。」

「也不知道當初他全盛時候的實力，究竟有多可怕……」

「這句詩自然是……」

想了想，老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給自家師叔發了個短訊。

似乎想到了青丘，心中愉快，少女便輕輕哼唱著神州第一首女子所做的歌謠。

張浩開車，一邊看著前面的路況，一邊隨口問道：「師叔祖，咱們不去拜訪告罪，沒有問題嗎？」

陽光，桌上的花束，一隻黑貓。

「這幾日熬夜打了打些遊戲，都是以古代戰場為主題的那一類，玩得多了，難免有些沉迷和_圖_書進去，搞得現在都有些頭痛，就連夢裡都在打遊戲，覺得自己是什麼什麼大將軍之類的。」

天女道：「可能還活著吧，重新經歷幾百年甚至於更長的時間，再一次從草木化作人形，然後帶著槍，在這個世界上流浪，天南海北，期望能夠再一次遇到項羽。」

「如果沒有猜錯，她是花通靈而化作的人，一般的虞美人從生到死，只有三五年的時間，花更是一年便會凋謝，想來她是遇到了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漿，機緣巧合將其吸納，才得以掙脫草木，化身為人。」

「候人兮，猗……」

衛淵苦笑一聲，覺得頭痛欲裂，支撐著沙發坐起來，想了想，將事情大概地和少女說了說，對於後者來說，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少女恍然道：「是垓下之戰啊……項羽，難怪你一身的兵戈煞氣。」

衛淵搖了搖頭，道：「垓下之戰的最後關頭，虞姬應該已經自盡了。」

這一次回信很慢，等了一會兒才有消息傳回來。

衛淵愕然看向天女，後者輕聲道：「你難道不好奇嗎？項羽年少得志，縱橫天下成為霸王之後，幾乎可以算是天下共主，他身邊一定會有史官，但是史記之類的正史中，對於虞姬往往只有隻言片語的記錄。」

老人看著眼前的館主，眼底有異樣之色。

衛淵揉了揉眉心，足足三日不眠不休，沉淪于戰場，哪怕是有一身的道行，他都有些支撐不住，精神極盡疲憊，本來想著稍微緩一會兒，結果一不小心就靠著和*圖*書沙發睡著了，等到蘇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黃昏。

張瑜煞有介事地點頭道：「我懂我懂，誰都有過中二期嘛。」

「等一下，這句詩是寫實派的？」

她伸出左手翻動書頁，右手輕按司隸校尉的眉心。

老道士幾乎是觸電般地鬆開了衛淵的右手。

天女想了想，將手中的書放下，道：「秦漢年間，項羽舉鼎，並不只是力，鼎于神州而言是祭祀重器，代表著天下的氣運，曾經有秦王欲要舉鼎而被氣運反噬，很快便去世，項羽能夠舉鼎已不只是代表力量，還有器量。」

張浩和沈寄風忍不住按住自己小師叔肩膀，讓他快別說了。

一隻抱著鍵盤舔爪的貓貓頭。

「悍勇無敵的戰神，也會嗅著花香放下心中的壓力。」

衛淵無言。

「那可是隨霸王征戰的女子，往後或許會是貴妃，或許是皇后。」

但是也沒有去對面的花店，找到那位前輩拜訪告罪。

張瑜一臉的苦笑尷尬。

衛淵微斂著眼睛，感覺到疲憊緩解。

她抬起頭，看向衛淵：「是遇到什麼耗神之事了嗎？」

衛淵的聲音微微一頓，想到了某個可能性，驚愕道：

「知道什麼？」

「對了對了，師叔祖，您剛剛真的看到衛館主的夢了嗎？他夢到了什麼？」

少女右手托腮，道：「你應當知道啊。」

衛淵慢慢點頭，懷想所見幾道力士殘影，口中低語道：

「就像虞姬和霸王的故事一樣。」

老道士哭笑不得，自己師叔都一百來歲了，還這樣，心態比自己都年和_圖_書輕，想了想，先是問了問天師還記不記得小時候那位客人，得到肯定回答之後，就問知不知道那把槍頭。

「但是你們小師叔怕是從今往後再不能踏進這一條街了。」

『那把槍沒有名字，但因為它的主人，後世的人叫它霸王槍。』

但是……

「大概就像是老先生剛剛說的那句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他右手輕輕按在黑貓的頭頂，看向老道人，自然笑道：

老道士聲音頓了頓，想到那一閃而過的沙場，還有抱著類坐在沙發上的博物館館主，卻也只是和藹道：

少女道：「可她沒有那麼容易死。」

少女起身走向花店，片刻后又重新回來。

老人沒有再說什麼，腦海中那一柄揮砸而下的槍卻始終無法忘記，在黑車拐過一個彎的時候，路邊走過兩位年輕漂亮的女郎，其中一位穿著艷麗紅色的長裙，老道忽然想起小時候曾經拜訪天師府的一位客人。

老道士看著這年輕的博物館館主，慢慢點了點頭，道：「確實是如此，老道知道了。」心裏想著的卻是之前自己說的另外一句話，夜間的夢的確有很多都歸於日有所思，可還有一部分，卻是過往經歷，深埋心底，不肯休憩。

天女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瓷瓶，裏面有紅色的花瓣浸泡出的水，她用手指蘸著水按在衛淵眉心，微笑答道：「是虞美人啊，這種花本身是可以入葯的，它的香氣和花瓣能夠讓人心中慢慢鎮定下來，讓久經戰陣廝殺的精神得到舒緩。」

「本來是應該在山野之中ｈｅｔｕbｏｏk.ｃoｍ•ｃｏm清修，最終得道成仙，或者被敕封為某一地的地祇，才能夠對得住帝流漿這樣的機緣，可惜最後卻遇見了霸王，自願入世陪在他的身邊，最後也為了不拖累他，自刎而亡。」

天師道：

道人現在回憶起來，當時的那把槍，就和剛剛夢中所見的一模一樣，只是遠比在盒子里放著的時候更為鮮活而霸道，就像是一者桀驁鮮明，另外一者已經孤獨沉睡了千年歲月。

當時作為天師的師叔祖從閉關的地方出來，親自接待了一位來訪的人，那是個看上去年輕的女子，穿著的紅色長裙像是盛放的虞美人，他和小師叔好奇，一起偷偷去看，見到那位客人帶著盒子，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柄古樸的槍頭。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道：

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墊子，笑道：

老道士笑了笑，道：「無妨的，那位長輩應當也不在意此事。」

兇悍的沙場煞氣真實不虛，撲面而來。

「躺下。」

天女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安安靜靜低下頭看書。

送走了客人，那隻黑貓類很不爽地從衛淵懷裡跳開，對著他不斷哈氣。

衛淵訝異道：「這是……」

『知道。』

衛淵從老道人的反應上隱隱猜測出了什麼。

衛淵張了張口，見到少女很堅決的樣子，只好老老實實躺下，頭枕在墊子上，只是動了動，便因為疲憊而有頭痛欲裂的感覺，而後就感覺到一股清涼之意，少女手指按在他的眉心輕輕按壓，帶著一股花香。讓他因為戰陣煞氣而緊繃的精神緩緩放鬆下來，情緒也逐漸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