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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海經仍舊還沒能完成。

老了的時候受到傷，傷勢治好也沒有用了。

「嗯。」

淵蹲下來，扒拉著那些陶器，道：「這些就是我的陶器了，可要花費很大的功夫和心血才能製成合格的陶器，能夠經受地住火焰烤灼，能夠承擔得了風吹日晒，才能存放東西。」

淵將玉石的表面磨光，製造出了大小相同的玉片。

淵有些明白過來：

年幼天女臉上浮現一絲微弱的失望，然後點了點頭。

他似乎本身就是這裏的水神。

小女孩抬起頭，淵才注意到她有一雙黑色明凈的眼睛，看上去很漂亮。

年幼的天女抬起頭，看著閉上眼睛的匠人，道：「淵？」

「嗯，山上沒有陶器嗎？」

塗山的巫女要嫁人了，周圍部族的大人物肯定都會來。

「如果我不膽小，早就在部族和部族的戰爭里被殺了。」

青年頭痛：「你這樣膽小，會被取笑的。」

每日里愉快地做陶器。

環顧左右，想要學著長輩們給她去隨便取個名字應付一下，但是看到周圍都是些柳樹，木頭，雜草，類似的名字太頻繁了，他撓了撓頭，只好看向小女孩，道：「暫時想不到，給我些時間，我想個好點的名字。」

在這之後，淵重新回到了塗山，但是已經不再是身為戰俘和奴隸的身份，他有了一個大的房子，有了幾個學徒跟著學陶器，還有拋擲陶器的手法，一晃又是六年過去。

那張小臉就像是高山上的風，一點表情都沒有。

專註于陶器。

第一件事，雍容華貴的女子向禹說，他能改變神州。

淵答道：「要規避危險。」

他回到自己的地方，卻驚訝地發現陶器前面多了個人。

淵撓了撓頭，反應過來：「哦，你是山民啊。」

淵古怪地盯著前面。

「帝軒轅擊敗了和我們爭奪中土大地的蚩尤，讓我們能夠安心地生活，帝顓頊砍伐了能夠登上崑崙天界的天梯，斷絕了上方的影響，我們雖然治理了河流，但是反倒帶來了同樣的災害。」

天女伸出手掌輕輕推了推他，仍舊是沒有回答，直到女嬌出現阻攔了她，仍舊一如當年的女嬌看著閉著眼睛，臉上滿是皺紋的蒼老匠人，嘆息道：「不要打攪他了……」

或者說，應該是個孩子。

淵以為禹會在塗山繼續住下去。

他看到那張白皙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了訝異和驚喜的神色。

小女孩道：「我的姐姐們都是經歷了些事情，才有的名字，我們之間不需要這個。」

「還沒有想好呢，你是天女，天女的名字應該要更好些。」

淵有些好奇，學到製造玉器卻不去製造那些禮器，要製造書卷，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是這個時候的淵已經四十歲了，他答應下來，觸碰玉器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冷冰冰卻ｈｅtｕbook•ｃoｍ.coｍ很認真的年幼天女。

「死了？死是什麼？」

天女道：「你也沒有變。」

而後有長嘯聲音，他看到有偉岸的神靈趁機將無支祁拿下。

小女孩看著他，點了點頭：「嗯。」

一晃便是七年過去，大禹沒有回來過，但是這一次他傳訊給塗山，希望塗山能夠派遣一批工匠幫忙，淵已經是整個塗山數一數二的匠師好手，自然地在派遣的人當中。

「玉書？」

他認真刻畫完玉牌。

「是，要用它來記錄山水還有天地間的各種猛獸。」

高大的青年有些無奈，看向背後的好友，道：「你害怕什麼，這一隻駁已經被牽起來了，也不會撲上來咬你。」

崑崙開明北有視肉、珠樹、文玉樹、琪樹、不死樹，鳳皇、鸞鳥皆戴瞂。

淵有些不明白，曾經小心地問過禹。

淵想要笑一笑，但是覺得身體虛弱無法做到，他躺著，心裏想。

雖然不明白這取名是山海經的玉書，為什麼會更像是戰前的準備。

最後無支祁被鎖在了淮水龜山之下。

第二件事情，那女子是崑崙西王母，而那個臉上總是沒有什麼表情的小女孩，是昆崙山上清氣所化，年紀最小的天女。

這一次要把東西交給她。

難得有人對自己這枯燥的工作有興趣，淵坐在地上，細細地講述自己的陶器多好多好，那小女孩認真地聽，只是淵發現無論自己說什麼，對方雖然都很認真，但是似乎不會笑，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這是我們年少時候的約定，雖然已經遲了，但是我終於想到了可以給你的名字。」

年幼的天女終於再一次造訪了塗山部。

淵不明白禹的意思，只是和其他幾名工匠一起，老老實實記錄著這些東西。

「雙玉為珏，以奉崑崙，看，你的名字，就叫珏吧……」

淵懵了下：「什麼？」

「什麼取名字……被戲弄了。」

塗山的部族首領皋陶，是舜帝的大臣，地位崇高。

駁發現對面這蒼老的人怒吼著注視著自己，那雙眼睛里有令自己畏懼的神色，駁的怒意化作了不安，伴隨著淵的低吼，小心翼翼了一輩子的老匠人死死抱著這猛獸，讓那猛獸都畏懼，部族的戰士們一擁而上，將這駁獸拿下。

淵心裏咕噥著，把果子往那邊推了推。

十三年的歲月已經讓他頭髮出現白色，身子有些疲乏。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那猛獸駁竟然掙脫開了鎖鏈，淵眸子瞪大，猛地就要逃開，卻在這個時候，看到了那駁竟然暴怒地奔向了前方，那裡有他的學徒，以及一個才六歲大的孩子。

……

「死就是不存在，不能再說話，不能在思考，也不能再看到，聽到。」

面容清冷，還不懂得人類表情的年幼天女目光期待地看ｗｗｗ•ｈｅｔｕboｏｋ.ｃoｍ•ｃｏm著那朵紫色的花慢慢枯萎，但是那個人類還是沒有醒過來。

禹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錯，就像當年你砸我的時候一樣准。」

「若只這樣為止，後人該怎麼看我們？」

誰知道他居然第四天就跑沒影了，整個塗山的女子都在痛罵他不是個男人，淵撇撇嘴，低下頭專心於自己的陶器，那天他對一個人喝倒整個部族男人的禹很有好感，覺得他雖然執著于治水這沒有結果的事情，但是至少值得尊敬。

淵已經三十多歲了，只是因為之前是戰俘奴隸，始終沒有婚娶。

「你再等一等。」

「……嗯。」

禹的父親也是天生神異的那種人，治水還是失敗了。

看到了熟悉的屋子，旁邊是那穿著白衣的年幼天女。

「也是，塗山這裏的大事，附近的山民肯定會下來的。」

她想了想，道：「那你給我取個名字吧？」

小女孩道：「淵？」

女孩回答道：「山上來的。」

而後又過了幾年，連大神共工都被禹擊殺。

淵指了指旁邊的水坑，道：「就是水積蓄在一個地方不動的意思，我出生之後，部族的族老用旁邊的大淵給我取名字，有的人的名字則是來自於常用的東西，見到什麼，就取什麼名字，你叫什麼？」

淵被好友拉著往前走，心裏還惦念著自己的陶器。

淵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麼。

老邁的匠人從床頭取出一個盒子，遞給了那天女，示意她打開，裏面是一對環狀的白玉，曲線柔和完美，像是自然的造物，老邁匠人微笑道：

「果然不愧是昆崙山上的天女啊。」

淵的手臂賁起，死死地攔住那暴怒的駁。

「我要你製造手掌大的玉片，製造一卷玉書。」

……

年輕的匠師只是搖了搖頭：

這個陶罐直接砸在了無支祁的眼睛里，那些巫女們加持過的石刀沒入無支祁的眼睛，讓他發出驚怒的咆哮，敵意鎖定了那個凡人，淵藏在石頭背面，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更要跳出來。

禹也不會例外的。

一直沒有表情的小女孩看著床鋪上蒼老的工匠，突然轉身出去，等到她再回來的時候，手上抓著一株紫色的花朵，上面泛著淡淡的水光和霞彩，她將這紫色花朵小心地放在了工匠的嘴上。

「你喜歡陶器嗎？」

匠人眼睛慢慢閉上，心中有些遺憾地低聲嘆息。

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又遇到了那個人。

周圍有人在說話，亂糟糟的聽不清，那天的酒很不錯，禹簡直是個怪物，一個人喝倒了部族所有的年輕男人，所以淵最後只記得了兩件事。

淵一時間覺得驚愕又覺得失笑，這麼長的歲月，自己早就忘記了這件事情，可在對方的眼中，十三年只不過是用來思考的一段時間，他撓了撓頭和-圖-書，覺得自己也年輕起來。

防風氏是骨頭都需要大車來拉的巨人族，他們擅長制玉，淵已經是整個塗山最厲害的工匠之一，被賜予了制玉器的方法，禹將淵召集過來，淵驚愕地發現，天生神異，一直看上去年輕挺拔的禹已經生出白髮，不再如同神明一樣英挺。

淵一整夜的苦思冥想，還是一無所獲。

陶器比起當初易碎的樣子已經好的多了，曲線弧度完美，上面的紋路彷彿是自然生成一樣細膩，但是在陶器前面的那個小女孩還是當初的樣子，連神色和表情都沒有過絲毫的變化。

天女訝異道：「你不是要想一想嗎？還沒有想到嗎？」

可在這小姑娘身上卻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迹。

而那天的天女第二天就回到崑崙，並沒有來和自己說名字的事情。

他看到了禹，他看上去堅實了很多，但是還是那樣年輕挺拔，眼睛里像是燃燒著一團火焰，後來淵才知道，他們治水的時候遇到了困難，一頭白色的猿猴在水系當中稱王做亂，攪動水系不能安寧，還用水吞沒了很多人。

「我把你的傷治好了。」

他胸膛被刺穿，但是一種激怒讓他壓下了恐懼，他覺得自己看懂了禹眼底的神色，他們這一代人開闢道路，並不是讓這些猛獸來肆虐神州，殺傷甚至於食人的。

「你醒了？」

……

他對於那個叫做禹的男人沒什麼感覺，只是知道這傢伙出生之後，就始終在大地上行走，忙著治水，對於這種事情，淵始終嗤之以鼻，山海天地都是有靈的，水是最強大的神之一，大神共工的名號誰都知道。

這一天，珏知道了，原來山下的人和山上的姐姐們不一樣，會老會死。

他伸手指著前方的大地，道：「共工的水雖然兇猛，但是卻針對一切的生靈，現在沒有了肆虐的水災，大地變得肥沃，河流變得安寧，潛藏起來的各個部族和異獸都出現在外，爭奪土地，我們人族相比他們太過孱弱了。」

年幼的天女收下了果子，眼睛看著淵，突然認真道：「我的名字呢？」

「這是我自己創造的玉器。」

他看著那白衣的年幼天女，笑道：「我還記得四十年前第一次見到你，你就是這個樣子，我還想著，你長大了會是多好看，會不會比巫女都好看，可我都已經老成這樣了，你還是沒有變過。」

淵幫忙打造了巨大的鐵鏈，需要他在內超過千人工匠一起工作，真正的部分還需要有巨大的巨人族來鑄造，終於來到了出手的那一天，淵看到那白頭青身的猴子仰頭怒吼，雷聲陣陣，而大禹和他對戰，彷彿神靈。

白天雕刻，然後積攢下廢棄的玉料，回去思考該製造什麼東西作為給那年幼天女取名字的依憑，他覺得她一定還回來，在這並不算短的人生當中，這和*圖*書算是某個始終堅持在內心的故事，讓他覺得自己有那麼點不一樣。

小女孩道：「陶器？」

她注意到了淵醒過來，沒有絲毫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擔心，道：

淵最後記錄著那一隻異獸，有些猛獸是可以留下圖錄的，這樣的工作他做了足足二十年，巧合的是，這是他年少最害怕的獸駁，有著猛獸般的利爪，龍的角，吞噬虎豹，是將軍駕馭軍隊所用的異獸。

「沒有名字？」

要解決這一片水系，就必須要處理掉這隻水猴子。

現在神州都稱呼他為大禹。

禹笑了笑，沒有回答，突然道：

對方當初並沒有在戲弄自己，哪怕自己那個時候只是奴隸，這讓他有些開心，像是當初的年少工匠一樣坐在地上，認真道：

「存放東西？」

還沒有問過她，到底喜不喜歡這個名字……

正想著，有彷彿戰鼓一樣的咆哮聲音響起，年輕的匠師幾乎是下意識一個貓腰躲到了高大的好友身後，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一頭高大的馬，通體白色，尾巴全黑，頭頂有一隻角，沒有蹄子，只有四隻虎爪。

青年沒話可說了，只好帶著好友趕路，他們和部族裡的其他人一起，收拾石頭建造的屋子，用艷麗的花朵擠出汁液染布，用繁花和有香氣的果子裝飾，忙活了一陣子，淵挂念著自己的陶器，又悄悄地溜走。

「山上來的？」

遇到危險就避開，這個世界上太多稀奇古怪的存在，一個凡人需要有眼力才能夠活得足夠長。

小女孩搖了搖頭，白皙的小臉上沒有表情：「我沒有名字。」

「他怎麼了？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被好友拉到大婚現場，看到了貴客最前面，有雍容至極的女子帶著幾位少女，其中那個小女孩是年紀最小的一個，他才整個地懵住。

無支祁大怒要拔出水中的兵器。

天女是不可能知道變老這個過程吧。

始終沉浸於制陶當中的淵規避各種危險和麻煩，是最後才知道昆崙山的天女來到這裏的原因，當年有些憨厚的禹居然真的治理了水系，在塗山召集萬國，而且將水神共工的使者，名為防風氏的巨人當場誅殺。

是將軍們的坐騎。

女嬌伸出手按在小女孩的頭頂，揉了揉：「……太遲了。」

「他死了。」

「這些可以用來存放糧食，可以用來燒水，還可以用來做飯。」

淵只當做是被戲弄了，沒有放在心上。

淵臉上有訝異的神色，道：「那不是很可憐？」

最後分別的時候，淵意猶未盡，道：「對了，我叫淵，你叫什麼？」

這是一隻駁，雖然看起來像是馬，但是卻吃老虎和豹子。

淵醉醺醺倒在地上，心裏咕噥著，不再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淵笑了起來，道：「好啊。」

淵覺得自己幾乎被嚇死，腿腳發軟坐倒在地。

這和圖書一天，昆崙山年紀最小的天女有了一個名字，雙玉為珏。

禹回答說：「我殺死大神共工的時候，他說我會後悔，我認為他是指他的詛咒，但是我並不在意，治理神州的水系，整個大地都會變得肥沃，人族可以自由地生活，我不可能會後悔，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他的意思。」

可能是一直以來都擅長扔陶罐和砸陶罐。

覺得昨天整夜不眠的自己像是個傻子。

「你是覺得要記錄下他們，讓後來的人能避開危險。」

「我會給你起一個最好的名字。」

「喏，就是這些了。」

而後由禹口述，他將那些文字都記錄下來，但是很奇怪，說是記錄各個地方的山勢，但是更多的是在寫那些地方有什麼兇猛的野獸，有什麼奇怪的部族，對他們居住的地方和外貌記錄則更是詳細，對於山勢倒是不怎麼在意。

那是個約莫才五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他從沒有見過的，白色的衣服，只有巫女嬌的衣服才能有這樣的質地，黑髮柔軟，匠師好奇道：「喂，你是哪家的小孩子，來我這裏做什麼？」

他們聊了一整個下午。

藏起來的淵手心冒汗，伴隨著一身命令，跟隨大批的人扔出手中的東西，用石頭來阻礙無支祁的動作，他們有的能扛起一座山那麼大的石頭，淵只能用一個大大的陶罐，裏面裝滿了石頭做的刀子，奮力砸出去。

白髮蒼蒼的匠人突然僵住，他想起年少時候，替自己擋住駁的衝刺的大人，想到治理大水，想到了鎮壓水神的過去，不知自己如何地想，猛地踏步奔向前方，孩子死死閉著眼睛，卻沒有感覺到痛苦。

瞪大眼睛，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人擋在自己的身前，愣住。

取名字可是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才享有的殊榮，他一個戰俘，難得有這麼個機會，心裏有點興奮。

淵是在準備記錄山海經中異獸的時候聽說這個消息的，崑崙天女正在和禹商議著秘事，而淵的心情很愉快，那位天女和他見過的次數並不多，但是在這部族中，是難得沒有將他看作是奴隸，而且認真記住承諾的人了。

反倒是自己違背了承諾。

防風氏，龍首牛耳，連一眉一目，足長三丈。

他開了個玩笑。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轉眼又是二十年，淵已經六十多歲了，作為並沒有什麼神異的凡人，他幾乎快要死了，但是在這樣的時代，凡人能活到這麼長，已經是值得尊敬的事情。

而被洞穿的淵則被送回了家中，早早就昏迷過去。

淵慢慢睜開眼睛。

女孩手中抓著那一對玉珏。

覺得如果用玉器來給她起名字，也很恰當。

不死花並不能夠復活死去之人。

禹和那些天生有神力的存在們商議了如何擒拿這隻猿猴，它叫無支祁。

並沒有得到回應。

女嬌低語：「昆崙山不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