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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當初不懂愛你:我是巨蟹座女孩

作者:晴朗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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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淡定,寵辱皆靜,是應該的,可是,誰又能真正做到呢?尤其是面對羞辱的時候。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阿姨就喜歡你這樣的!」杜夫人笑著拍拍婷婷的手說。
可只能是貌似平靜,明明還有隱痛硬生生地存在。貌似波瀾不驚的心湖底層是巨大的黑洞,無以填補、無法袪除,動不動就令人不由自主茫然無措地疼。
「你要是同意我和小恩好我就跟您回去。」杜進趁機講條件。
她開始後悔自己對他的態度,為什麼自己說話做事會那般不留餘地呢?他對她是真誠的、珍惜的、重視的,為了她,他甚至去忤逆自己的母親,為什麼自己就不知道珍惜他呢?如今他消失了,像是一艘船沉沒在太平洋里,去哪裡找回他呢?
「好了,不提這個了,永遠別再和我提這個人!我和他翻篇兒了!」小恩皺皺眉頭,果決地說。
很快,杜進就被兩個女人一左一右駕著胳膊給駕走了,杜進走時不停地喊著:「小恩,小恩,你跟我走吧,一起走吧。」小恩當然不會和他同去。
「是。」小恩老實地承認。
小恩只好隨他進去。
小恩升入大三那年,杜進大學畢業。她和他之間的情事再起風波。
「因為最愛往往不現實,屬於理想主義範疇,而次愛卻是比較實際的,屬於現實主義具有可行性的範疇。」
婷婷衝著小恩無奈地聳聳肩。
「呸,她個灰不溜秋的下賤丫頭算什麼金鑲玉,算什麼鑽石,婷婷才是,要出身有出身,要相貌有相貌,要學識有學識,人家才是鑽石級美女呢!這樣的好女孩打著燈籠也難找,人家巴巴地對你好你不要,偏偏去招那土得掉渣、心術不正、上不得檯面的賤貨,你說你這不是犯傻嗎兒子?」
小恩忙抹了把眼睛,坐起來,勉強笑笑,說:「好多了。」
杜進說:「來都來了,為什麼不進去?」
店裡只剩下杜進和小恩。
「好可惜,他很帥哎!不過,沒有我哥帥!哈哈!」諾諾嬉笑著說。
「天哪!小恩,你是在研究哲學嗎?我聽得腦袋都大了。我聽不懂,可是我要堅持我自己,聽從內心的聲音,那就是我愛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他執拗地說。
「呵呵。」他咧嘴苦笑,「我是一個被你拋棄的垃圾男,能好到哪裡去呢?」
他會不會是她今生永久的痛呢?離開他,她的相思癌就會發作嗎?這病真的是難以治愈令人致死嗎?啊,有什麼辦法呢?除了自救……對於情傷來說,最好的醫生是自己,最好的葯是時間。
「杜進,我是個正統保守的女學生,不可能搬過去和一個男生同住。而且,我真心不希望你因為我和你母親鬧僵。母親,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不要再忤逆她,讓她傷心!」
這是一棟位於北三環的獨棟二層樓式建築,中歐結合式風格,帶花園、露台和游泳池,小恩明白這樣的一棟小洋樓在這個位置怎麼也得上千萬元。站在氣派的雕花金屬大門前,小恩覺得周身不自在,拽住杜進說:「我還是不進去了吧?」
小恩心中酸楚,臉上卻淡然地說:「沒有,我和他分手了!」
「因為無緣吧。」小恩輕描淡寫地說。
小恩在杜進對面坐下,表情淡然地看著他。
「沒事就好。以後我來照顧你。」康傑看著她的眼睛真誠地說。
「哦,你和他是分手了嗎?」婷婷探詢地看著小恩問。
「杜進,回復我好嗎?」
經過了這一系列的分分合合甜蜜苦痛,小恩的心更加堅強淡定。痛苦是會使人成長的,不然就白痛了。
「媽,您小聲點行嗎?」杜進說,「正因為我眼裡有您這個媽,才把她帶回來給您過目的嘛!否則我們倆就直接奔民政局領證去了對不對?」
「杜進,我很著急,你能給我個迴音嗎?」
一聽此話,杜夫人臉上的笑容倏地不見了,眉頭皺了皺,看樣子很不滿意,又不好發作,客氣地讓小恩在沙發上落座,吩咐女傭倒茶給她喝。
「是有點事想問你。」婷婷說,神色有些焦慮。
她一方面加緊校內的學習,一方面尋找機會進行社會實踐,因此留給談情說愛的時間並不多。
晚餐時分,康傑敲門進來,手上端著一個飯盒,面帶微笑對小恩說:「好點沒有啊小妹,起來吃飯吧。」
「天哪,杜進,這是你嗎?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小恩驚訝地看著他那張瘦得雙頰凹陷下去的臉,感到一陣揪心。
小恩,你是個狠人!也是個笨女生!你把心愛的男子弄丟了,也把自己的心丟進了黑洞!她痛罵著自己,歪在沙發上無聲地流起淚來。
無論如何,她和他算是複合了。兩個人又過起了戀愛約會的日子。
小恩忙把手中的拿鐵端給客人,然後坐到婷婷對面,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是,已經兩個月了,他從家裡搬出去,地址沒告訴任何人,誰打電話也不接,一開始,他母親還以為他在學校里,可是校方打電話給她,說這段時間他根本沒去過學校,公司https://m•hetubook•com•com的事情他也不管,整個人像蒸發了似的。他母親急壞了,央求我四處尋找,可是沒有任何線索,她求我來找你,問問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裡。」婷婷語速很快地說。
「啊?分手了?為什麼啊?」方一晴張大嘴巴驚訝地問。
小恩給婷婷發了簡訊,告訴她自己已經找到了杜進,並且將地址發給她。
小恩吻住他龜裂的唇,深深地親吻他,他也瘋狂地親吻她……
為了擺脫這痛苦,她大量讀書。儒家做事,佛家修心,道家做人。儒佛道的書她全部找來讀了,連《聖經》也讀過,以尋求解脫。可仍是不行,仍是間歇性疼痛。看來因愛而生的痛苦,無葯可解,只能藉助時間之水將其慢慢沖淡。
母親真心迷戀著林英凡,對他言聽計從,並在業務上長期與之合作,可是杜進對姓林的卻越來越反感。凡是姓林的提出的合作意向,他一律予以反駁,母親卻一律支持,因此他和母親之間經常因此發生爭執。
過了正月十五,書語咖啡店開門營業,小恩也開學了。顧客很多,小恩的功課也緊張,她不敢放鬆學業,只在雙休日或是沒有作業的晚上來店裡幫忙。康傑很照顧她,又給她漲了一次薪水,還告訴她如果功課緊張就不必來店裡,有空的時候來一下就可以。諾諾的男朋友時常來店裡幫忙,店裡的事還應付得過去。
康傑提高聲音叫了幾聲小恩,仍是沒有應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滾燙。他心中一驚,忙抱起她,開車將她送往附近醫院。
男生脆弱起來真像個孩子,這個時候愛他的女生應該懂得安慰他、鼓勵他,令他恢復、令他勇敢堅強起來。
這足夠了!她的心裏一陣狂喜,翻身下床,握著手機迅速跑了出去。
睡夢中,聽到一聲鳥啼,接著恍恍惚惚看到一隻大鳥,灰白色羽毛,又像是一片縹縹緲緲的雲霧,小恩隨著它走,突然看到一張人臉自雲霧中晃晃悠悠浮出,「杜進,是你!」她心中一驚,喊道,「你收到我的簡訊了吧,為什麼不回?」他愣愣地看著她,說:「我把我的心給你吧!」說完,舉起一把利劍刺向自己的胸口,冰花四濺,一切分崩離析……「杜進,杜進!」她喊叫著,驀地清醒過來。
他希望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緩和的暖光,可她的眸子里卻只有冰霜般的冷光以及深不可測的夜色。
「為什麼?」
杜進笑了,憐愛地拍拍她的臉頰說:「放心吧,你不打扮也夠好看啦,至於禮物根本不需要!只管跟我進去就行,沒必要顧慮那麼多,走吧走吧。」杜進將門打開,不由分說將小恩拉進門去。
次日醒來,爬起來去衛生間,只覺得身子沉沉的,腦仁兒痛痛的,渾身發冷,有氣無力。上過廁所,洗了把臉,小恩接著把自己投到床上,昏睡百年,偶爾睜開眼,不知今夕何日何年。
這些簡訊,她對他的心思,她的一整顆心,都像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黑洞,全部被吸了進去,在裏面掙扎旋轉,裂成碎片,卻沒有任何回應,連一絲反光也不見有。
婷婷乖巧地說:「阿姨,您不用安慰我,我沒事。杜進還年輕不懂事,等他再大點就知道什麼女孩適合他了。反正那女孩子才上大一,還小著呢,他們倆也先結不了婚,先玩唄,等玩夠了自然也就分開了,那時候您再操心他的婚事也不遲!」
在即將崩潰的時候,他會去找小恩。雖然小恩也不能為他出什麼有實用價值的金點子,但她那淡定純凈如湖水般的眼睛,那溫婉明凈如月光般的笑容,就可以給他溫暖、安慰和能量。雖然見面不多,一兩個月見一次而已,但他已經知足。
杜夫人深呼吸了幾次,平靜下來,充滿歉意地對婷婷說:「婷婷,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這個兒子犯糊塗,放著你這樣的公主不要,非要去找那下賤丫頭,你別介意啊!你放心,他倆成不了,我不會答應的!」
「別再執迷不悟了,杜進。從今天起,我們分手,不再是戀人!」小恩斬釘截鐵地說。
小恩嘆口氣,把飯盒打開,吃了兩口西紅杮,沒有胃口,復又躺下,昏沉沉睡去。
「杜進,你想沒想過,你這樣貿然把我帶回家,你母親不接受我怎麼辦?」小恩冷靜地說。
杜進只好站起來,神色黯然而又無可奈何地離開了。

01

「我不和任何男人同住,馬上要開學了,我明天就搬回學校去。請你別再來這兒找我,也別到我學校去,連電話也不要再打。我不想再見到你!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小恩決絕地說完,站起身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對你再無話可說!請走吧,我要鎖門了!」
杜夫人緊緊拉著他的手不放:「兒子,跟媽回家好不好?」
「可你就忍心讓我傷心,讓你自己傷心嗎?」
杜進說:「我去X市了,把小恩接過來和咱們一起過年。」
「對不起,小恩,我替我母和圖書親給你道歉。」杜進看著她的眼睛,充滿歉意地說。一邊將手伸過來,要握住她的手,小恩躲開了。
「這樣吧,我發個簡訊給他,他一開機會看到,沒準會打給我的。我一旦有了他的消息馬上通知你,好嗎?」小恩說。
「杜進,你在哪裡啊?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這樣想著,更是焦慮不安起來。
「你,你,你,氣死我算了!」杜夫人咬牙切齒地瞪著兒子說,「你這個渾蛋,你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走了,氣走了,剛才你們在樓上說的話她全聽到了,受不了,含著眼淚跑了!我沒攔住。」婷婷聳聳肩說。
「行啦,媽,別哭啦!我又沒死,哭什麼啊?」杜進將杜夫人扶到沙發上坐下。
婷婷心中當然不悅,臉色沉了沉,不過她很快恢復了平靜,她是個有心機、有智謀的女子,不到最後關頭是不會服輸的。
咖啡店開業的第一天,杜進就來找小恩。小恩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冷冷地對他說:「我在工作,有什麼話等下班后再說。」
眼淚,從下午流到傍晚,再從傍晚流到深夜,枕頭、床單、髮絲統統打濕了一片,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淚水呢?是身體里有一眼陰鬱悲傷的噴泉嗎?

05

第二天,小恩果然從康傑家裡搬回了學校宿舍,儘管康傑和諾諾一再挽留她。
杜進不想再和母親對峙下去,心裏只怕這些話被小恩聽見傷到她,便轉身下樓去了。客廳里卻不見了小恩的影子,連她的行李也不見了。只有婷婷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悠閑地嗑著瓜子。
「好吧,我這就打給他。」
杜夫人的話仍在耳畔連珠炮般炸響,像是一枚枚飛針,扎在她的五臟六腑上。
她像是他的充電器和純凈水,他覺得。他像是她的小太陽和蔬菜,她覺得。
「婷婷,你找我?有事嗎?」小恩有些詫異,走上前去問。

04

她想他是不是出了車禍,受了重傷或者已經死去;也或許是傷心絕望,離開了這個城市,開始了全新的生活,不想再理會過去的一切;又或許是她的冰冷讓他傷透了心,他已經對她毫不在乎,不屑一顧……
小恩心酸又心痛地看著他,不知說什麼好。
她發了一連串的簡訊給他:「杜進,你究竟在哪裡,給我迴音好嗎?」
「你要娶她?我未來的兒媳婦?哈!」杜夫人臉都要氣白了,提高聲音厲聲說,「誰承認她是我兒媳婦了,我同意了嗎?你就這樣把她帶回來,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啊?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當媽的沒有?」
「沒,沒什麼事,就是有點累了。」小恩掩飾地說。
她看著康傑虛弱地笑笑,說:「謝謝你。」
杜進那裡也忙碌。一方面要應付學業,一方面要管理公司。還有一件比較令他頭痛的事,便是要防著林英凡。他始終覺得林英凡對杜家沒安好心,多年來一直在吊著母親的胃口,答應娶她又提出種種條件,實際是為侵吞杜氏企業。母親執迷不悟,一心要嫁給姓林的,並且要將杜氏企業作為嫁妝帶過去。他明白,一旦他鬆口同意,便等於毀掉了杜氏企業,毀掉了父親一生的心血。母親是不愛父親的,他心知肚明,但是他愛父親,他決不能辜負自己死去的父親!
「呸,她個灰不溜秋的下賤丫頭算什麼金鑲玉,算什麼鑽石,婷婷才是,要出身有出身,要相貌有相貌,要學識有學識,人家才是鑽石級美女呢!這樣的好女孩打著燈籠也難找,人家巴巴地對你好你不要,偏偏去招那土得掉渣、心術不正、上不得檯面的賤貨,你說你這不是犯傻嗎兒子?」
「可是我今天毫無準備。」小恩為難地說,「你瞧瞧我這樣子,風塵僕僕的,好歹也應該收拾打扮得像樣點再來見長輩吧,還有,也沒帶任何禮物,這樣子很不禮貌嘛!」
枕頭邊的手機屏幕在一閃一閃地閃爍著藍光,她忽地將手機拿起查看,果然有他的一封簡訊,原來剛才夢裡的鳥啼聲即是簡訊提示音,她把簡訊按開,見上面只有一個詳細地址。

02

她重度感冒,發燒,抑鬱,嗜睡,厭食。三日三夜,水米未進,只是躺在床上昏睡。
杜夫人和小恩客氣地寒暄了幾句,問了她一些在學校的情況以及她家裡人的現狀,便起身對一旁的婷婷說:「婷婷你陪一下小恩,杜進你到樓上去一下,媽有點事想問問你!」又客氣地對小恩說,「小恩你先坐啊,喝口茶吃點水果,我和杜進說幾句話。」
……
原來最可悲、最令人傷心的不是戀人之間的爭吵糾葛,而是其中的一方千呼萬喚,而另一方一直保持沉默。沉默即沉沒,是可怕的。
小恩就像個大姐姐那樣撫慰著杜進。為他清理了房間,下廚做了一頓好吃的飯菜給他吃下,抱著他,讓他美美睡了一覺。第二天,他洗了澡,換了新的乾https://m.hetubook.com.com淨衣服,又去颳了鬍鬚,理了頭髮,整個人煥然一新,再次變成帥哥一枚。
康傑看她神色異常,像是剛剛哭過,心裏為她擔憂,但是沒說什麼,只輕描淡寫地說:「好了就吃飯吧,西紅杮炒雞蛋蓋飯,慢慢吃啊,我先忙去了。」把飯盒放到她面前,轉身欲走,又溫和地對小恩說:「吃完再睡會兒吧,今天晚上就放你假,你好好休息。」說完,出去忙活了。
對於杜夫人對自己的態度,小恩原本是有心理準備的,但是她的話如此刺耳刺心,對自己的評價如此不堪,卻是小恩始料未及的,也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檢查,打點滴,餵食物。小恩終於退燒,脫離了危險期。
傷痛,難以抑制的傷痛感。
婷婷笑吟吟地將果盤遞給小恩:「來,小恩,別客氣,想吃什麼自己拿。」
小恩禮貌地說:「好的,阿姨。」
樓上的會客廳里,杜夫人沉下臉問兒子:「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去海南了嗎,怎麼把她給帶來了?你和她究竟什麼關係?」
小恩忙對著杜夫人叫了聲阿姨。
杜夫人仔細看小恩,認了出來:「呀,這不是小恩嗎?都長這麼高啦?還這麼漂亮!你,你們倆這是從哪兒來啊?」
小恩說:「是前男友,已經分手了。」
「小恩,我今天找你還是為了杜進。」婷婷說。
「沒有啊,我沒和他聯繫過,前些日子他打過電話給我,可是我都拒接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小恩心裏有些發毛,不由得擔心起來。
小恩心裏忐忑不安,給杜進發了個簡訊:「杜進,你在哪裡?能不能給我回個電話,我想見你。」
「是。」小恩垂下眼睛低聲說。
「杜進,他怎麼啦,出什麼事了嗎?」
出了咖啡店,小恩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按照手機上的地址,她終於在半小時后找到了他!

03

她明白自己的心門是緊緊閉上的,不會再有男人輕易走進去並且被容納的。她也並不想如此,森林如此蔥鬱,幹嗎非在一棵樹上弔死?可是她就是無法接受別人,這難道就是天命嗎?命里註定她今生要為他痛苦、煎熬,默然守候,直到最後的幻滅。像一場飛蛾撲火,難以自控和逃脫命定的結局。
原來自己並不了解自己!原來戰勝自我是這樣難!原來女生陷入情感的沼澤,想要擺脫出來,需要這樣巨大的自我消耗!
「你敢!」杜夫人氣急敗壞地喊道。
「不,沒事,不是很累。」小恩笑笑,強打起精神,努力讓自己保持正常工作狀態。
「不,你不必道歉。道歉帶不來改變,道歉沒有意義!」小恩冷冷地說。
接下來,小恩繼續每日上課、去圖書館看書或是去自習室做功課、休息時間到咖啡店打工的日子。她努力使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他關機了。」小恩對婷婷說。
「杜進,杜進,杜進。」
杜進頹喪地垂下頭,有氣無力地說:「是,我也覺得自己沒出息,不像個男人,可是,我就是過不去這一關,沒有了你,我幹什麼都覺得沒意思,人生變得像極夜,沒有光亮,沒有溫暖,沒有活力!好像一切都沒有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只好混,混一天算一天吧!」
「不客氣,你要怎樣?」
康傑關掉《獻給愛麗絲》的音樂,收好筆記本,招呼小恩和諾諾回家。
這段穩穩的幸福時光維持了大概一年半。
房間里更是亂得像是垃圾場,堆滿了臟衣服、散亂書籍、方便麵袋、裝啤酒的易拉罐以及五花八門的生活垃圾。
「是你提出和他分手的吧?」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別想娶她進門,她是什麼東西,貧民窟出身,一身的土氣、小家子氣,還心術不正!你忘了當初她姐是怎麼禍害你的嗎?如今妹妹長大了又來糾纏你,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杜進,杜進,回復我吧!」
他開門,將她讓進房間里。
「沒問題,媽同意還不行嗎?」杜夫人抬眼看了看一旁的小恩,無奈地說。
走過花園和一段門廊,來到樓門口,杜進按門鈴,開門的是個女子,見了杜進和小恩,怔住了。小恩仔細一看,那女子正是林婷婷,不覺也怔了一下。
杜進抬起頭,凝視著她的眼睛:「小恩,這些天我一直心如刀割,我真的什麼也做不了,只想找一個洞讓自己躲在裏面,療傷,逃避,心裏殘存著一絲絲希望,希望你能挂念我、尋找我。也希望我母親能看到我這個樣子心疼她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改變主意,能接受你……我想如果我母親能接受你,你就會原諒我,跟我複合是嗎?」
小恩再也受不了,撲到他身上,抱住他,一邊哭一邊捶打著他說:「你這個白痴,大弱智,你幹嗎要這樣折磨自己?」
康傑心中奇怪,便走進妹妹房間,見小恩和衣躺在床上閉目昏睡,臉色蒼白憔悴,帶有道道淚痕,嘴唇乾裂,失去了血色。
「走吧走吧,去裏面休息一會兒。」康傑將她手裡的咖啡杯奪過來放到吧台上和*圖*書,推著她的後背,將她推進裡間的休息室,指著沙發說,「躺著小睡一會兒,外面的事就別操心了。」然後將門輕輕帶上,出去了。
「胡說什麼呢?」她嗔怪地說,心裏一陣酸楚,想哭,瞪了瞪眼睛,忍住,彎腰幫他收拾東西,清理垃圾。
「這個問題我想過。」杜進認真地說,「我今天帶你回來見她,是對她的尊重,不過是通知她一聲,如果她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就帶你走!我說過,我的戀愛婚姻由我自己做主,別人左右不了我的!放心吧,小恩,總是要和我母親見面的,對不對?」
康傑說:「那我在車裡等你!大半夜的,我不會讓你自己回去的。」說完,康傑和諾諾都走了。
「失蹤了?」
「婷婷,你也在啊,這是小恩,我從老家剛接她回來,進來吧小恩。」杜進說,一邊伸手把小恩輕輕拉進來。
他會不會是她今生永久的痛呢?離開他,她的相思癌就會發作嗎?這病真的是難以治愈令人致死嗎?啊,有什麼辦法呢?除了自救……對於情傷來說,最好的醫生是自己,最好的葯是時間。
「那,小恩,你能不能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裡,先把人找到再說別的,他媽媽急壞了,擔心他會出什麼事。再不去上課,學校會把他除名的,公司里也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呢。」婷婷說。
家裡面,婷婷笑吟吟地走上樓去,見杜夫人臉色蒼白地正在呼呼生氣,便輕輕拍著杜夫人的後背說:「阿姨,您消消氣,去樓下喝口茶吧。」
她努力讓自己的臉上浮出大度的微笑,走上前去勸慰杜夫人:「好啦阿姨,您看兒子也找到了,安然無恙,這回您放心了吧。來,咱們幫杜進收拾東西,一起回家去!」
杜進抱住她,無聲地痛哭起來。一邊流淚一邊親吻她的頭髮、額頭、眼睛……
康傑握著她的手,長吁一口氣,說:「快把我嚇死了,小恩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幾天幾夜不吃不喝折磨自己,是出什麼事了嗎?」
「不用,我自己打車去!」
他的樣子讓她吃了一驚。他鬍子拉楂,一張臉瘦得脫了形,嘴唇乾裂現出血紅色的小口子,身上胡亂套著髒兮兮的T恤和睡褲,趿拉著一雙舊拖鞋,樣子邋遢而有氣無力。
開學了,同學們紛紛回到了學校。方一晴見到小恩就親熱地擁抱她,然後便興高采烈地講起自己和男朋友的事。她說春節是在阿旭家過的,他們一家特別是他媽對她好極了,還送了她一對珍珠耳環,並且催著他們快點結婚呢。說完,便問小恩和阿杜怎麼樣了,過年有沒有被邀請去見家長?
「我怎麼不識了,小恩就是金鑲玉!不,她是一顆鑽石,在我心裏閃閃發光!」
小恩歪到沙發上,長吁一口氣,從衣兜里掏出手機,盯著機屏,仍舊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他失蹤了。」
有一次,在激烈的爭吵中,杜夫人突然發病,休克暈倒在地,被救護車送到醫院搶救過來。醫生告訴杜進以後不能再讓她生氣以及受刺|激,否則,會有生命危險。他嚇壞了,從此不敢再與母親發生過於激烈的衝突。但他仍要儘力挽救杜氏企業。不能辜負父親,又不能反對母親,一場漫長而激烈的博弈,父親的靈魂與母親的私心的博弈,林英凡的陰暗貪婪和他的智慧能量的博弈,因此,他心裏很累,有時候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她起身來到門邊,將門打開,抬起胳膊,做出請他離開的動作。
杜進笑著對母親說:「媽,您看誰來了,還認識嗎?」
「小恩,別這樣好嗎?這些天,我天天在找你,每天都來咖啡店看一看營業了沒有,你在這兒沒有。沒有你,我沒有心思做任何事。我已經從家裡搬出來,自己租了一套小公寓,我請求你搬過去和我一起住,沒有任何人再干擾我們的生活!這樣還不行嗎?」杜進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說。
「你可聽說過一句話,最愛的兩個人只能相忘于江湖,次愛的兩個人才適合長久在一起。你知道為什麼嗎?」小恩目光幽幽地看著他說。
小恩有點窘,低頭不語,抓起一把瓜子來嗑。
「婷婷,小恩呢?」杜進忙問。
小恩小聲說:「沒事,真沒事。」
很快,婷婷和杜夫人便到了。杜夫人撲向兒子,緊緊抱著他痛哭不止,彷彿是她兒子被人販子拐去終於被警方解救回來一般。
「好吧!也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說不定新的更適合你呢!」方一晴見小恩臉色不好,不敢多說什麼了。
「什麼關係,男女朋友關係唄!」杜進坦白地說,「也就是戀愛關係,將來我還要娶她呢,她是您未來的兒媳婦,所以我把她帶來讓您過過目。」
「小恩——」杜進痛苦又不甘地看著她。
他是個好人,一個善良平和、體貼溫暖的好男人。她看著康傑心中想道。
那天康傑回來取一件親友聚會要穿的外衣,發現客廳里丟著小恩的行李,妹妹的卧室門半開,便猜測是小恩回來了,心中一陣驚喜:「小恩,小恩,你回來了是嗎?」
婷婷仍舊笑吟吟地看著小恩的hetubook.com.com臉,說:「我還真是服了你了,你居然再次把他拿下了!究竟用的什麼神功呢這是?」
「小恩,你幹什麼去?要不要我送你?」康傑在她身後喊道。
「那好吧,只能這樣了。拜託啦,請儘快幫忙找到他。」婷婷說完站起來,像韓國小姐那樣優雅地向小恩鞠了個躬,然後轉身走了。
他原來就在離咖啡店不遠的一套小公寓里宅著。
「怎麼啦小恩,出什麼事了嗎?」康傑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和神思恍惚,關切地問她。
小恩對康傑說:「你們先回吧,我有個朋友在,和他說幾句話再走。」
杜進打過多次電話給她,她統統拒接。本想換掉手機號碼,可是終於沒有忍心。不知為何,看到他有電話打過來,心裏還是覺得安慰。難道心底里仍在對他有所期盼嗎?她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像是個迷宮,有著無數交錯分叉的小徑。
仍舊沒有任何消息。
「你敢!」杜夫人指著杜進的鼻子厲聲喊,「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別想娶她進門,她是什麼東西,貧民窟出身,一身的土氣、小家子氣,還心術不正!你忘了當初她姐是怎麼禍害你的嗎?如今妹妹長大了又來糾纏你,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謝謝。」小恩客氣地說。
「哦,累了就去休息會兒吧。」康傑說。
足有上百個燕京啤酒的易拉罐,他是想要把自己醉死嗎?
杜進飛速衝出門去,卻哪裡還有小恩的影子。他忙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她不接聽。他去車庫將車開出,駕著車一路狂奔,卻不知去往哪裡,他猜小恩一定是回了她的暫時住處,可是那位咖啡店店主家的具體地址她並未和他說起過。他心裏沮喪極了,只好開著車在馬路上亂轉……

06

簡訊發出后,小恩開始等待迴音。等待的時間變得如此漫長、如此煎熬,小恩不停地看手機,其他什麼也做不下去。端給客人的一杯咖啡送錯了地方,應該調入牛奶卻放進了白砂糖,客人招呼她她也聽不到……
無人應答。
小恩拿出手機,撥電話給杜進,聽到的是關機的提示音。
「別忙活了小恩,坐下歇會兒吧!謝謝你還想著來看我,本來我準備一個人在這兒自生自滅的。」杜進坐在沙發上目光獃滯、消沉地看著她說。
杜夫人正在客廳里坐著看電視,見兒子帶了一個姑娘回來,也吃了一驚。
她忽然間很生氣,抬起頭,瞪著他說:「杜進,至於嗎你?你是個大男人,失個戀要死要活的,你能不能打起點精神來啊!」
凌晨三點,淚水終於流干,她昏昏沉沉地睡去,被子也忘記蓋上。
「你說什麼呢媽?」杜進也急了,提高聲音說,「話說得那麼難聽幹嗎?她姐是她姐,她是她,兩個人截然不同。我喜歡小恩已經很久了,我必須和她在一起!我的事情我做主,別人休想干涉!」
「小恩,別這麼狠好嗎?留一條後路給我給你自己好不好?搬過去和我一起住,我們可以各住各的房間,就像你和你的店主一樣!為什麼你可以和他一起住,卻不可以和我在一起?難道你真的喜歡他了嗎?」
這個星期六,小恩正在咖啡店裡忙碌著,門一開,林婷婷走進來,衝著小恩招招手,在一個角落裡坐下。
房間里只剩小恩自己,她站在空落落的客廳里,苦苦一笑,心想,他們三個倒很像一家人,他是年輕的王子,一個是王母,一個是欽定的王后,她算什麼呢?女僕還是備胎?
杜夫人便和杜進上了樓。
小恩趴到床上,眼淚如潮水般一股一股湧出。
康傑是個善解人意、寬容大度而又體貼溫暖的男子,小恩覺得自己愧對了他。
「年輕人傷點心不算什麼,就當是一種歷練吧。相愛的人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對不對?我們總要面對現實,尊重現實。」小恩有時候說起話來像個哲學家。
「哈,真是北大高才生的理論。我說不過你,可是,我知道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是彼此的真愛和最愛,兩個相愛的人應該在一起,不是嗎?」
康傑察覺到了小恩的不快樂,盡其所能哄她開心,請她吃大餐,送她大束玫瑰花和各種精美的禮物,請她看熱門電影,她都禮貌客氣地拒絕,將花朵和禮物全部轉送給了諾諾。
「不許你這麼說小恩!媽,我今天帶她回家是出於對你的尊重,如果你不尊重我們,我也就不客氣了!」杜進厲聲說。
「我帶她走!和她在一起!不再回來!」杜進斬釘截鐵地說。
諾諾悄悄對小恩說:「那個帥哥是你男朋友吧?」
杜進就在店裡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來,要了杯咖啡,拿了本時尚雜誌,默默坐到深夜店裡打烊。
小恩在一旁漲紅了臉,不知說什麼好。
如果不是康傑回來取東西發現了小恩,將她送到醫院治療又接回家中照顧,她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無緣?什麼叫無緣,有心就有緣,無心就無緣。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麼障礙了?小恩,你要努力去爭取才對,那是你自己的幸福哎!」方一晴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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