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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叫住他，可烏龜這種生物，別看慢的時候挺慢，可快的時候，那也是真快啊，眨眼就不見了。

「師妹。」何壽說起歪理來，倒是很正色：「你對問天宗一點貢獻都沒有就算了，我們這些師兄，為了你，跑前跑后的，又是貼人手，還又都受了傷，又是貼符紙丹藥的，連神獸都貼上來了。」

我瞄了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麼了。

墨修一直緊摟著我，直到劉嬸完全消失后，這才放開我。

這才轉眼看著門裡透出的火光：「死者入土為安，陰魂歸於地府。可地底一脈有秘術，長生不滅。這些玄門子弟，因為這種秘法，血肉化金，陰魂被困於骨中，怨氣聚之不散，所以得以陽火滅之，他們才能重歸往生。要不然這些骨頭留在這裏，慢慢的也會變成一些怪東西。」

我冷冷的看著他：「這是那些玄門子弟的血肉所化的，你現在抱的，可算是他們的屍身！樓下一家三口的慘劇，你剛才親眼看到了啊。」

一見到我，火苗嘩嘩的就朝我撲了過來，一張張人臉更是張大了嘴，朝我呲牙嘶吼。

「貪慾入骨，焚了一切，連骨頭和魂都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墨修沉眼看著這些泥砂，冷聲道：「紅塵熙熙皆為利來，紅塵攘攘皆為利往。」

不知，才能不和圖書理；不見，方能清凈。

「謝謝。」我後退一步，朝墨修苦笑道：「子子孫孫無窮盡啊，總有操不完的心。」

不過一句話，他就已經到了外面。

見我們過來，何壽還朝墨修揮手：「蛇君，你來了。你照顧一下我師妹，我把這個送回問天宗，再來接她。」

這貨跑了出去，還幽幽的道：「小師妹，你別擔心，蛇君不敢拿你怎麼樣的，師兄送完金子，就來接你哈。」

帶著我往前走，可剛走兩步，那小房子里，就有著一團火光，嘩的一下升起。

沉眼看著墨修：「蛇君，有時貪慾不只是人有啊，連烏龜都有啊。」

似乎除了給我做飯，時不時帶我出去買衣服，她就是每天打麻將。

好像少了些什麼……

「去後頭看一下吧。」墨修帶著我，直接朝後面走。

我轉眼看了看，這似乎是誰的卧室，床單被掀開了，估計那些金塊，原先是放在床底下的。

我沒想到墨修居然還有這樣的人世感悟，一時還有點不適應。

那塊金子，依舊在熠熠生輝，似乎在泥砂中，都掩蓋不住它的光輝。

房間的門，還是鎖著的，我總不能破門而出吧，只得將手遞給墨修。

墨修沉嘆了口氣：「生歸於塵，以血化金。何況，其實金銅銀這些東ｈetubooｋ.coｍ•ｃｏm西，以前真的是一些東西的生機所化的。」

我將眼光收回來，苦笑道：「不用了。」

抬眼看了看四周，心中突然有些擔心：「蛇君，何壽呢？」

「這些金塊反正都沒有主了，留在這裏說不定還會惹出麻煩。還是由師兄我來，超度它們，不要禍害其他人吧。」何壽呵呵的大笑，抱著那些金塊，直接就跑了。

「我明知道你不想讓我去風家，可我想看那些蛇紋典籍，我還是要去。」墨修握著我手，五指蜷縮了一下：「明知道你現在不想讓我拉著，可我還是不想放手。這就是我貪的！」

畢竟事出有因果，牽一髮而動全身。

「要過去看看嗎？」墨修見我瞄著牆，本來朝後頭走的腳卻頓住了：「房子里的一切都還是原先的樣子，其實你離開也不過幾天。」

依舊是直接轉到屋后的院子，那個放雜物的小房子里，還沒拉開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腐爛味。

「她不停的掙錢，供養她兒子，被反噬的，其實就是她兒子兒媳婦，所以變成蛇的，就是他們。」墨修伸腳，踩了踩地上的碎缸片。

只見一間房間里，何壽正滿眼放光的將一塊塊的金子壘砌起來，還用布條紮起來。

墨修揮了揮手，將那扇門復又關上。

劉嬸化血成金，消ｈｔｔps://ｗｗｗ.heｔubｏok.cｏｍ•ｃom耗的只是血肉，骨頭卻是要吐出來的。

「應該的。」墨修看著破缸的碎片，沉聲道：「地底一脈的術法，玄妙無比。劉嬸身上的血虱，本身就是一種反噬。」

火苗呼呼的燎動著我的頭髮，灼得我脖子都生痛。

如果我聽到了她孫子在哪，就算理智告訴我，插手她孫子的事情，肯定是不好的。

墨修拉著我的手沒有放開，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又是在這個地方，有點尷尬。

我只得尷尬的笑道：「蛇君並不見貪性，所以這話也不一定，對吧。」

整個小房子都燃起來了，眨眼就化成了火海。

我不由的捂緊了手機，墨修怕是一路都跟著過來，知道我給劉嬸看了照片了吧。

現在回想起來，對於「我媽」，我知道的真得太少了。

剛才何壽變成了一隻小烏龜來躲避蛇絞殺來著，怎麼這會就不見了？

「現在的人就跟劉嬸的媳婦一樣，有了房子，想要車子，有了一，想要二。庇護了兒子，還想庇護孫子，在永遠不知疲倦的貪婪中度過一生。努力拚搏和過分貪婪，有時連他們自己都分不清了。」墨修手輕輕一揮，那些泥砂好像隨風捲起。

「哎呀，我是只玄龜，沒這麼講究。」何壽朝我嘻嘻的笑，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可這一家ｈｅtuｂooｋ•ｃom.ｃｏｍ三口不是沒了嗎？這些東西留在這裏，浪費了也是浪費了。」

「萬物皆有貪性。草木貪雨露，佛還爭一炷香呢。只要不太過，其實也沒什麼。」墨修朝我伸了伸手，示意帶我離開。

「這是什麼？」我忙扭回頭，看著墨修：「怎麼從火中出來了？」

就在那火海中，好像有無數猙獰的人頭，嘶吼著想衝出來。

跟我們這些人，有上干係，又有什麼好的。

看著地上成堆的泥砂，苦笑道：「那他們一家三口呢？」

如果不是肖星燁好意扔的那幾粒金砂，不是我和墨修認為劉嬸待在清水鎮不好，要送她出去，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事情了。

他拉著我的手，朝外走：「但蛇最貪，所以蛇也是貪慾的象徵。」

我看著那個被我撞出來的牆坑，牆那邊就是龍岐旭家的房子了。

可現在說起來，好像都是沉重了一些。

以前說去他洞府，兩人心中都有些旖旎。

沉聲道：「你看，塵歸塵，土歸土，半點痕迹都不會留下。地底一脈的強大，和玄妙，超出了我們所有的認知了。以前人都要入土為安，求的也是地底這一脈的庇護。」

劉嬸死的時候，並不怨恨我，可記掛的，依舊是那個在外面的孫子。

「嗯。」我現在連這裏都不想站了：「去你洞府吧。」

「我貪啊。」墨和*圖*書修握著我的手，捏得緊了緊，苦笑道：「其實我和劉嬸一樣，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一定對，可依舊捨不得放手。明知道你和我有婚盟，不一定是對的，可我還是藉著你何辜和你奶奶，讓你和我結了婚盟。」

所以墨修捂著我的耳朵，不讓我聽到。

墨修呵笑了一聲，朝我伸了伸手，拉著我直接就上了劉嬸家的二樓。

「陰魂。」墨修拉著我飛快的轉到了外面。

我記得劉嬸的情誼，只要聽到她孫子在哪裡，是誰，以後不管有意無意，或是碰到，或是哪天靜下心來，總會想起，會去干預。

墨修一揮手，門就被打開了，裏面原先的泡菜罈子被推到了一邊，無數一根根完整的骨頭，夾著一灘灘的泥水，被堆在裏面。

「這麼厲害嗎？」我光是聽著，就感覺有些害怕。

這些金塊都挺大，最大的足有那口缸的缸底那麼大，像一個個厚重的金餅，黃沉沉的。

我不由的扭頭往回看，可墨修卻一把拉住我胳膊：「莫回頭。」

墨修目光沉了沉，落在我黑袍裏面放手機的口袋，卻沒有再問。

等我回頭的時候，劉嬸已然變成了一攤泥砂，灑落在地上，無論是人形，還是蛇形，都看不出來了。

可等泥砂散去，劉嬸院前什麼都沒有，我總感覺有些不對。

一時之間，我突然感覺有些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