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好少年名揚汴梁
第九十六章 為官之道——不要臉！
可你要問宰輔們，做官最要緊的是什麼？答案很簡單——不要臉！
「眾卿家以為，秦為之事該如何處置？」
「王卿可在？」
他搞不懂那地板上到底有什麼吸引人，讓這些平日里自詡忠義的朝臣們如此嚮往。
可又是沒等她說完，便聽得朝臣中有人說了一句：「那秦為也是學子，而且還有秀才之功名在身。」
劉娥好似無意的看了眼王臻：「秦為之事哀家也有聽聞，聽說那被打的學子曾去開封府伸冤，卻連門都沒進去……」
那人才恍然反應過來，一臉難堪的退了回去。
劉娥看了看下面站得筆直的兩班朝臣，當從人群中看到了王臻的身影后，目光閃爍了幾下。
連許久不臨朝的劉娥，今日也破天荒的上朝了，開口就是敲重點。
作為秦豐的獨子，秦為也曾考取功名，雖未能入榜但好歹也十三歲就中了秀才，當時也曾是哄極一時的神童。
王臻抬頭看了她一眼，這才躬身出班，朝和圖書劉娥拱了拱手：「微臣在。」
本以為王臻會出言為秦為申辯，再不濟也會與游昌道掰扯幾句。
「愛卿所言不無道理……」
先是張耆致士，緊接著彈劾張耆的王臻無縫銜接坐上了樞密使的位子，這一來一回看得人目不暇接。
呂夷簡眯著眼站在張士遜身後。
這話若是問皇帝，那自然就是忠君為國，若要問朝臣也該是圓滑處世。
要說誰是讀書人，那秦為當仁不讓！
只要能達到既得利益，別說是不要臉，他們什麼都能不要，這才是做宰輔的必修課程之一。
只有三位宰輔仍舊表現的很平靜，呂夷簡甚至露出幾分欣慰的笑容，彷彿很認同王臻這種不要臉的風格。
做官最重要是什麼？
以前只知道他創建了秦記家財萬貫，是商賈出身，可當他慢慢出現在朝臣視野中后，有心人才發現，秦為之父秦豐乃真宗年間進士三甲。
沒等劉娥講完，王臻拱手道：「承蒙https://www.hetubook.com.com太后、陛下關護，微臣早以痊癒，近日便可前往樞密院上任。」
他的頭一仰一抑，好似睡著了……
劉娥也沒想到王臻竟然有天也會成為一塊滾刀肉，只好換了語氣看向群臣。
哪知王臻只是淡淡的看了眼群臣，輕飄飄的來一句：「那日微臣告病在家，並不知情。」
御史中丞游昌道出班行禮，言辭字字珠璣。
王臻道了聲謝回班，剛站定就聽得一人彈劾秦為。
再說韓琦、富弼，當年與西夏一戰，大宋羞愧敗北，也是這兩人臉都不要了，與各國兜轉才將損失降到最低。
朝臣們互相看看小聲交流起來，這時又有一位御史出班道：「臣以為，秦為之事惡劣，若不嚴加處置，恐引發天下學子不滿！」
所以當游昌道出班彈劾秦為時，朝堂變得靜悄悄的。
此刻大家都在等著劉娥宣布處置秦為的結果，三個宰輔至始至終都沒說話，彷彿入定了一般。ｍ.hｅtubｏoｋ•coｍ•ｃｏｍ
劉娥扶額掩住皺起的眉頭，記得以前的王臻不這樣啊！
當年的寇準，後面的韓琦、富弼，哪個不是一代賢相，他們哪個要臉。
畢竟就是宰輔們，也不願招惹這些御史，尤其是大宋朝的御史，那可是敢當面朝皇帝噴口水的存在。
群臣恍然，這才想起秦為的層層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鎖定王臻。
劉娥又好氣又好笑，將目光精準投向王臻，這才又道：「王卿?」
澶淵之戰後遼國步步緊逼，要求大宋割讓河套等地，若不是丞相寇準帶著使團與遼人不斷地糾纏扯皮，恐怕今日之大宋連版圖都得縮小三分之一。
宰輔們更是心中苦笑，這對母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才剛吵完架幾天，這就又開始了……
對啊！
朝臣們安靜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沒人敢開口。
群臣愕然瞧著他，這還是那個脾氣火爆的王臻嗎？
自從丁謂一黨被罷黜后，朝臣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興奮過了hetubook.com.com。
倒是有幾個王姓的朝臣聽到傳喚下意識出班，有一人甚至都走到了正中間，剛要行禮卻看周圍朝臣們都在看他，有些還臉上憋著笑。
顯然大家都低估了王臻的臉皮厚度……
這是不要臉了啊！
「樞密院久懸無首，聽說王卿近日病了可有大礙？若王卿實在……」
這幾日大宋的朝堂上格外熱鬧。
御史台主管監察百官、肅正綱紀，游昌道作為御史台的二把手，其官職雖只有五品，但地位卻高過許多同級別的官員。
你們不是說擔心引發學子不滿嗎？那秦為不僅是學子，還是朝臣官員，你們就不怕引得天下官吏寒心？
所以你要問宰輔們為官之道是什麼，那就是不擇手段！
這一手借力打力玩兒的漂亮！
沒人注意到母子二人的無聲交流。
「既如此，那便不好以尋常法度治之！我大宋以士大夫治天下，秦為不僅身負功名，更是朝廷欽封的五品主事，若以尋常法度處置，恐讓天下官吏寒心啊！」
劉m.hetｕｂoｏk.ｃoｍ.cｏm娥坐在趙禎身旁，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極為平靜，好似在說；看到沒？這就是老娘的威勢，小子你還且得學呢！
小透明趙禎此刻終於鼓起了勇氣，開口堵住了將要發飆的劉娥。
「微臣游昌道，彈劾樞密院兵房主事秦為目無王法、欺壓百姓，甚至當街毆打士林學子直至昏死！」
劉娥點點頭，似乎就等著有人說這話。
王臻沒動，他好似沒聽見。
劉娥尷尬了，冷冷瞧著說話的那人，眸中冷霜近乎實質化了。
身為一朝首輔，首先就要保證國家利益，和國家利益比起來，臉面還重要嗎？
「既如此，那王卿就早早上任去吧，樞密院職權龐雜，事事關乎我大宋朝廷，王卿自當勉勵。」
王臻剛剛升任樞相就有了如此覺悟，這恰恰是好事兒，樞密院此刻不就正需要一個不要臉的領導，來好好將其整治一番嗎？
這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么？
小透明趙禎坐在皇位上，瞧著下面一干低頭看地板的朝臣們，心中既無奈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