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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堯臣克制了一下，否則大抵是要飆髒話了。

當下就歡喜，就忍不住嘀咕道：「你怕是要少了，國子監的校舍也得重新弄弄，至少……幾千貫吧！」

「王相……」

「連三司使王堯臣都願意為秦為徇私，陛下又對他寵幸有加！老甄，咱們這位秦祭酒的手段通天了啊！……以後的國子監……」

秦為點點頭：「妥了。」

王堯臣一拍桌子，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現在國子監除去每年統一的那點撥款，再想要錢卻是沒有的。

經過半個月的選拔之後，不少人被篩了出來。

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歷來王朝留下來的血粼粼的事實。

你既然好說話，那就痛快點撥下來，咱們國子監也趁機過過好日子。

而他們這兩個老人，往後恐怕也要仰人鼻息地過活了。

萬一真讓他崛起了，那他們這些儒家學子今後的地位將不會尊貴。

這話顯然不是真心的。

他借用這次偶然入職國子監的機會。

秦為的語氣很篤定，好像三司就是他家開的。

當年的孔子為何不被魯王待見，甚至把他趕出了魯國？

有一瞬間，甄良似乎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哈哈……」

秦為淡淡的道：「回頭叫人去找三司。」

秦為問了這個大問題。

「見過王相。」

趙禎前後的態度轉變，卻讓許茂則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國子監和太學的學生以前是按人頭有伙食補貼的，只是後來沒了輝煌，三司那邊也就不再重視了，要個錢比西天取經還https://m.hetubook.com.com難。

可看秦為的模樣不像是撒謊，甄良又有些信服了，反正不管怎樣，有錢就行。

最後共有三百餘人進入了國子監。

國子監的變化瞞不過宰輔們。

「住宿呢？」

「王相那裡……」

被外界稱為一代儒士的甄良竟大笑出來，幸而及時止住了。

三司是財神爺沒，可王堯臣對錢袋子卻看得很緊。

而秦為要傳授秦家不傳之秘的心算，和各種雜科學術，這消息更是讓人趨之若鶩。

文化人一般情商都低，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這些都是有底子的，而且學問不差，只要教的好，科舉有望。」

甄良打了個哆嗦，還沒等他解釋……王堯臣就怒道：「大宋如今正是發展的時候，處處都要用錢……國子監乃是為國育才之地，那些學生就該好生吃吃苦頭，出來才知道國事艱難！」

這還是那個剛才義正言辭的王堯臣嗎？

「放心，只多不少……」

「陛下，秦為太年輕了，他代表不了天下學子。」

而是自己剛才說了秦為年輕，趙禎就很快理解了這其中的含義。

「王相，國子監的校舍破舊，下官想著……是不是……撥些錢糧下來修整一番。」

王堯臣若是那麼好說話，這三司使他也就不用幹了。

往小了說這是撼動了儒家學術的地位。

而大宋的書院不少，各級學校也不少，地方上的官家學院更多。

而雜家卻是及百家之長的學術，沒有什麼標誌性的人物。heｔuｂook•ｃoｍ.com

甄良覺得不大對，就笑了笑。

一旦鬧大了，就會引發不可估量的後果。

不過竟然是國子監？

然後甄良就以為王堯臣的確很好說話，便自告奮勇，雄心勃勃的跑去了三司。

趙禎稍稍皺眉后，臉上竟露出幾分羞愧，他苦笑道：「是朕落了小道……竟也學了那些嫉賢妒能的君主……秦為有今日之成就，朕也算是半個引路人吧？又何至於反過頭來懷疑自己的臣子呢？不好……這樣不好。」

呂夷簡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話，就說道：「現在是看不出什麼，可十年二十年後呢？」

張之白卻淡淡地笑道：「二十年後你我早就成了一堆白骨，這些所謂的儒家、雜家……於你我還有什麼關係嗎？」

你別忽悠咱們行不行？

……

許茂則小聲的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他馬上改了口，將這事兒全都摁在甄良頭上。

王堯臣在算賬，算大宋的總賬。

王臻慢慢抬起頭來，那眉心處皺出了三道深深的痕迹，這是發飆的前奏。

呂夷簡淡淡的道：「怕就怕這個啊！」

民以食為天，天才更要好生優待。

國子監的甄良不是吃素的，秦為更不是吃素的。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國子監，將自己的遭遇說給了陳昂。

稍後就有人去把這個事報給了趙禎。

大儒的到來為國子監的科舉考試提供了超高的上榜率。

甄良也算聰明，趕忙順著話道：「王相英明，這事兒就是下官代表國子監來的，如今國子監的學生越來越多了…和圖書…所以下官來就是想問問，可能給咱們國子監撥些款項……」

王堯臣下意識提起了秦為，又覺得這有些結黨營私的嫌疑。

然後甄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等門了。

可這平靜背後蘊藏著的無數隱患，卻讓他愁白了頭髮，這些問題卻不能妥善解決，就算三司再能掙錢，大宋也總會有天入不敷出的。

儒家學術的祖師爺是孔子。

國子監的操場上，新生們站在一起，看著蔚為壯觀。

他瞪了一眼那些愕然的學生，然後板著臉，裝著嚴肅的模樣。

「可……」

不是！

王堯臣矜持不失嚴肅的點點頭。

放屁！

可等他剛走到門口，卻聽得王堯臣語氣緩和了幾分，問道：「等下……你說是國子監？秦小子讓你來的？……不，是你代表國子監來的？」

說破了天，沒錢也是不行的，就算來的都是天才，可天才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吧？

張之白皺眉問道：「他不是弄了個什麼……雜家學術嗎？據說講得很不錯，對地質方面的見解不俗……」

咱們又不是來坑蒙拐騙的，既然敢保命，那多少都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國子監火了！

「你作為祭酒更要以身作則，竟然還來要錢……今天這個來要錢，每天那個來要錢，老夫有多少錢給你？要不這三司使你來做？」

往大了說……他這是要搞分裂啊！

入學考試？沒問題！

開心過後，甄良更加疑惑了。

甄良聽出了些話外之意，就問道：「難道你提前去三司了？補貼談妥了？」

「有錢好辦事hetubook.com.com。」

就目前來看，大宋的財政情況還算中規中矩。

趙禎更願意相信是後者，可作為帝王他與生自來的疑心病卻讓他下意識想到前者。

是魯王很清楚，學術好不好不重要，在王權的絕對統治面前，任何學術都是浮雲。

所以他很憂愁。

呂夷簡有些微詞，搖搖頭道：「秦為就是仗著有錢，用錢請來了那些大儒，可教出來的學生卻不一定會感激他……」

若再讓他這麼發展下去，少不得大宋就會出個秦子。

「何事？」

「錢。」

以後天下學子入了朝，他們還會絕對信奉皇權嗎？

這是要和儒家掰手腕兒嗎？

在座的兩位宰輔哪個不是儒家學子出身。

啪！

你說要錢就要錢，三司是你家開的？

國子監和太學因為之前太宗、真宗兩朝的恩科次數太多，從而名額也越來越少，所以沒落至今。

以前國子監散漫的時候，學子們是可以回家住的，但現在既然要重建，那規矩就要嚴格起來。

可這不是好事兒！尤其是對帝王來說，這樣的人一旦出現，就會對皇權造成及大的分化。

「王相很理解咱們國子監的處境，秦某隻是略微闡述了一下咱們的境況，王相就同意給錢了。」

這是處心積慮，還是才華驚艷不可阻擋？

甄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灰溜溜的就要離去。

可現在秦為竟然又搞出來個雜學。

不管他們對儒家是否真的遵從，但出身決定了立場，他們不得不為儒家張目。

陳昂低聲道：「之前咱們國子監的人已經去找三司多www.hetubook.com.com次了，後來甄祭酒都親自去了，可還是一文錢都拿不到。」

這樣的背景還不算逆天嗎？！

是魯王有眼不識金鑲玉嗎？

何必呢！就咱們三人在，詛咒發誓多不好。」

三司那是什麼地方，你是怎麼把王堯臣搞定的？

這才會改變了態度。

現如今大宋以儒學為尊，百家學說在儒家面前，根本連號都排不上。

天下學子們有了別的選擇，他們還會獨尊儒術嗎？

「國子監怎麼了？」

陛下這是忌憚了嗎？

許茂則眼神晃動了幾下。

秦為隨口說道：「去就是了。」

呂夷簡微怔，忽的苦笑道：「還是張相看得通透，二十年後的事情，就由這些年輕來解決吧，你我終究會成為過去，這些事情輪不著咱們操心。」

棒槌敢來國子監？

趙禎愕然道：「他竟然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嗎？」

可現在秦為出現了。

這一下算是解決了最大的一個問題。

到時候沒錢，這些學生可就散了。

這錢不多吧，而且秦為說了他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

那地方還需要投錢嗎？

樞密使王臻與他父子相待，三司使王堯臣也對他青睞有加，商郡王府的小公爺更是與他情同手足！

老秦，咱可是又救了你一命啊！

陳昂覺得在以後的國子監里，秦為的話語權怕是會越來越重。

悄然間把雜學推了出來！

甄良簡單的說了最關鍵的所在。

也是，才二十歲就要開一派之先河了，這還得了？

果然……

學生是招來了，可不能讓他們睡大街吧。

這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是好說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