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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不覺得自己輸了，這話雖說有些庸碌，卻是天下大多讀書人承認的道理。

「是。」

眾人都看向了皇帝。

沒人彈劾他們失禮，因為大伙兒都在看著趙禎。

怪不得他能力壓群臣坐上樞密使的位置……若真換了旁人來做，還真不一定能壓住樞密院里的那些武人和將領。

馬德祿終於失態了，說道：「陛下，就這些？」

那時保守派的力量空前強大，改革派成了過街老鼠。

馬德祿抬頭，他需要一個好結果回去安撫那些御史們。

趙禎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他，那種眼神很有深意。

馬德祿看著他，眼中多了怒色：「秦為的功勞不足以加封。」

以至於有人說出這種沒腦子的話，可依然還會有人欣然僅從。

馬德祿先是一愣，然後臉一下就紅了。

當朝樞密使的話還是可信的。

所以這一次，趙禎想都沒想就站在了秦為這邊。

他不差錢啊陛下，你這是在想什麼？

他冷冷的道：「之前河東軍報，朝廷若是真的衝動了，派幾十萬大軍前去增援，那該是何等的損失？若不是秦為堅持要少派人、多探查，這次朝廷怕就要傷筋動骨了！如此功臣，是用來讓你御史台羞辱的嗎！」

馬德祿最是憋屈，他想說話，可趙禎卻已經起身了，顯然是不想再聽什麼非議了。

這是什麼懲罰，倒不如說是變相的袒護，這簡直是沒把他這個御史中丞當人看了啊！

王臻卻不ｗｗｗ•ｈetuｂｏｏk•ｃｏm.cｏm管這些，他轉身對秦為說道：「陛下讓你禁足，這十日但凡聽到你出門，老夫打折你的腿。」

這些人想盡了一切辦法壓制那些主戰派，然後又派人屢次降低身段和遼國和談，直到最後和談甚至變成了懇求。

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

對，就是不要臉！

是忍著告狀，還是直接動手抽他丫的！

宰輔們的的好名聲四處流傳，每一次有新宰輔上任，不管是朝中還是民間，都是讚譽有加，都說是大宋的慶幸。

王臻一人站在中間，目光俾睨，馬德祿不敢接招，那些御史言官更是被他說的無地自容，恨不得以頭搶地。

秦為強硬的護住了歐陽修，讓他威嚴掃地，那一刻他的心臟在抽搐著，絲絲作痛。

這就完了？

他依舊還記得在太學的那件事。

噗！

這個好成績可不是憑空來的，你是沒看到我每日熬到二半夜給那些學生出教材了，這可不是個輕省事兒啊！

接著王臻就出頭了，皺眉道：「秦為的封賞都沒了，你還想要什麼？」

周圍人全都笑噴了。

陛下的評判沒問題，眾人無異議。

趙禎卻彷彿沒看到他的目光，說道：「不過當街動手還是衝動了些，該罰，鑒於事出有因……秦為。」

王臻點頭道：「陛下，臣不敢妄言。」

王臻寬大的身板擋住了秦為的視線。

那是市井潑婦！

咱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們看ｈttps://wｗw.hｅtｕｂoｏk.ｃom•ｃｏm這個？

群臣都在看著他，馬德祿卻在看著秦為，心中在為對方惋惜。

現在我馬德祿將君子的標準告訴你了，任你說什麼都沒用，打人就是不對！

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

眾人看著馬德祿，彷彿看到了他噴血三升的慘烈，你馬德祿就會動嘴皮子，有屁的功勞，就靠工齡和出勤率不也升上御史中丞了？

趙禎繼續說道：「本來你此次立功不少，朕在想著怎麼賞賜你，你卻得意忘形，罷了，那些封賞都作罷，你回家去，閉門十日。」

既然大家都不要臉了，那咱就撕破臉了掰扯！

陛下，你可別忽略了我的功勞。

群臣抬頭，失禮的看著趙禎。

然後他淡淡的道：「為君之道在於賞罰分明，為臣之道在於盡職盡責，御史之責在於拾遺補漏，監察天下。國子監祭酒之責在於教導學生……」

秦為低眉順目的道：「是，臣稍後就給錢。」

「若是覺著不對，御史就該彈劾，而不是在背後說話，那是御史還是……什麼？」

這動機太崇高，趙禎受不起。

趙禎在上面對這些臣子的反應一目了然。

秦為則謙遜的道：「陛下過譽了，臣只是……儘力而為。」

王臻的眼中多了些輕蔑，「就這點兒膽量也能做官？日後你若是在街上被人揍了，可要好好練練嘴皮子，免得人家抽死你！」

就是這樣的情況下，這些主和派依然堅定地認為，開戰是m.ｈｅtｕbooｋ.ｃom•ｃｏm對大宋不利的決策。

見他一臉嚴肅，趙禎就笑了笑，說道：「今年國子監鄉試一鳴驚人，你倒是立功了，看來當初讓你去國子監沒錯啊。」

況且他初衷也是好的，自知自己功勞太大，年紀又太輕，這才故意搞出點兒事兒來，這還是不想讓朕為難啊。

噗！

我努力奮鬥了啊！

被人辱罵了該不該反擊？

換句話說，這事兒一旦定性，秦為就是妥妥要被降職了……那麼問題來了，他是立了什麼樣的功勞，才能抵消降職的懲罰！

大宋有救了！

秦為很老實的應了，眾人也不禁為之絕倒。

秦為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說道：「臣氣不過，覺得那人像是個婦人般的，整日就在御史台里碎碎念，若是不動手，臣心中憋屈，念頭不通達，自然無法為陛下好好的效力……」

所謂：君子以德報怨。

竟然只是賠葯錢，外加禁足十日？

所謂：君子以德報怨。

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並非是虛言，所以這群讀書人的地位簡直不是一般的高。

他儘可能的保持微笑，說道：「游昌道果真如此？」

好在現在的趙禎還年輕，並沒有經歷過之後的那些踟躕和壓迫，此刻的他胸中不缺大志，更不缺血性和骨氣。

我如此用力，結果一巴掌就被陛下抽回來了？

群臣都為之側目，連王臻都握緊了拳頭，心想這小子當真是不要臉，哪天要教訓一番才是。

他只是微微垂眸，等待著陛下降下責罰，然後秦為自然和*圖*書會得到教訓。

這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只是做事跋扈張揚了些，所以大概要被冷落一段時日了。

這樣的王臻簡直不要太彪悍了！

原本他還準備看在郭皇后的面子上，對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因為他的第一反應也覺得秦為打人不對。

所謂：有理不在聲高。

他們當時用的辦法，就和現在馬德祿說的意思差不多……用言語感化他們！

王臻的身板寬厚，雖不比馬德祿年輕，但若是真動手的話，馬德祿不見得就是他的對手。

陛下，你這話偏袒得沒邊兒了啊！

這個不是謙遜，而是想要籌功了。

這不就和現在是一樣的情況嗎？

你發現秦為有問題，那就上奏疏彈劾他，而不是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你說他立功了，可什麼樣的功勞才能讓他減免罪惡？

秦為坦然出班：「陛下，臣在。」

而皇帝在此刻卻隱身了。

如果人家沒有問題，你卻因為之前的讎隙在背後詆毀人家，甚至於言語辱罵人家，這樣的人不該抽嗎？

趙禎點頭，然後問秦為：「這就是你動手的理由？」

可大宋卻是習以為常，後來司馬光從洛陽東上汴梁，一路上軍民都在歡呼，那些人都在額手相慶。

不少人聽到這話，當場就抑鬱了……

這些是造勢還是什麼不得而知。

群臣的心中同時閃過這句話。

這是前奏，群臣在仔細聽著。

很實在的一個臣子嘛，有錯就認，挨打就立正，這樣的臣子難道不好嗎？

趙禎淡淡的道：「諸卿都各和*圖*書自回去吧。」

趙禎看著秦為，只覺得該是為這個一直任勞任怨的臣子出口氣了，尤其還是自己一手提拔的臣子，不護著點總是說不過去的。

大宋朝野都沸騰了，都說司馬公總算是出山了，大宋有救了。

再讓秦為說下去，他出手打人的動機就變了，變成為了大宋，為了他這個皇帝。

這就是大家爭論了一上午的結果？

這老頭說話真損，就差沒有直說馬德祿是個廢物了。

那些期望秦為倒霉的人，此刻也忍住了不滿，等著答案。

罷了！

和秦為相比你差遠了，你嗶嗶個啥！

「好了好了。」

他往前一逼，馬德祿不禁退後一步。

趙禎俊朗的臉上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感動，說道：「打傷了人，傷葯你要賠錢。」

王臻說完還覺得不解氣，便少有的尖刻了一句，「可嘴皮子的卻不是功臣！」

馬德祿終於忍不住抬頭了。

現在，可算能稍微暢快幾分了……

對於一個少年人來說，受到侮辱不還手，那比挨頓打還要難過。

可聽了二人的這番話后，趙禎又覺得這個游昌道真是活該，換做是他大概也會動手吧。

畢竟當時的黨爭已經漸入白熱化，保守派需要司馬光這個大佬出山來鎮壓改革派。

……君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但這其中卻不包含動手打人，這種粗魯且野蠻的行為。

而趙禎也不禁莞爾，點點頭說道：「有功就該賞，有錯就該罰，如此大家才會認真做事！」

若是換在漢唐，這樣的宰輔就是權臣，該宰殺了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