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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顯擺才不正常呢。

「歐陽修，就搶歐陽修。」

中年男子被嚇住了。

轟！

他們敢肯定，若對方真來搶人，姚氏絕對敢拚命！

寒門子弟高中科舉第六名，這是多麼勵志的事情……一時間，汴河周圍的貧民區里，響起了陣陣讀書聲。

歐陽修馬上束手而立。

孫好民微微點頭，這才道：「郎君說了，你們既以過了殿試，那日後就要做官了……所有有些話要說到前面……郎君說：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首詩很淺顯，小人也是懂得，只希望二位郎君也要懂得才是。」

可轉眼間，你家就要平步青雲了，我們卻仍舊要為了生計發愁，這種天翻地別的落差，怎能不讓人心生嫉妒。

不過甄良卻反倒沒有多麼在意，只是喜道：「秦為回來了？」

「搶誰？」

姚氏猶豫了一下，「今天的衣裳還沒洗完呢，回頭主家會罰錢的……」

沒等甄良開口，只聽得外圍一聲呼喊。

於是大家就都喊道：「歐陽，你要去殿試了。」

這是多溫良的一個人啊！

「真的中了？」

等了好一會兒，國子監參加殿試的學生陸續都出來了。

眾人還在迷茫，顯然沒聽懂這其中意思。

所以她們趕緊一臉獻媚的走了過來，說了一大堆的好話。

各種情緒在蔓延。

「我的天，歐陽修竟然過省試了？」

嫉妒！

殿試！

「歐陽修！韓琦！」

文彥博有些委屈的站在原地，心中隱隱生出恨意。

別人和_圖_書的管家他們自然不會理睬，可這位卻不同。

不過這隻是暫時的。

可現在秦為卻不來關注自己這個天才，只是一味的關照韓琦、歐陽修，這讓人心中鬱郁，憤憤不平。

今日殿試，歐陽修早早起來，可姚氏卻更早。

原因就是當初歐陽修在鄉試時與梁生鬥毆，他不僅沒有幫忙，還躲了起來。

可現在人們眼中的溫良婦人，卻從一頭綿陽變成了一隻母狼！

中年男子卻苦笑地解釋道：「今日省試放榜了，好些人都開始搶人，某不敢拖到殿試以後，所以……」

母親從來都是善良的。

等到有天歐陽修步步高升，直到讓人仰望后，嫉妒就會變成膜拜。

對秦為的感激之情讓他們做出了不合時宜的舉動來：向一位管家拱手行禮，而且態度真誠，比剛才在宮裡給考官行禮還要真誠。

他是很感激秦為，可就算是沒有秦為，按照他的資質也能一路過關。

這樣的文采，若當初秦為也參加了省試，成就想必也不會差！

學生對待恩師就應該是這個態度。

這會兒正是甄良收穫喜悅的時候。

韓琦、歐陽修齊齊躬身，學生們也跟著躬身。

只因為他不在，甄良才享受了不少光環，可那功勞卻搶不走。

孫好民也知道這個時候來，甄良難免就會覺得秦為這是要搶功。

再等的話，怕就只剩下歪瓜裂棗了。

說著，幾個婦人朝姚氏行了一禮很是恭敬。

好似他並沒有考第六名。

而且還看著和圖書有些痴憨，多半是讀書讀傻了，這樣的少年誰會要？

可這真的怪某嗎？

今日國子監的這個局面都是秦為一力為之。

「好一個『當官不為民做主』！……好詩！一點就通……」

這一片都是貧困人家，大家見狀都知道這是姚氏有意顯擺兒子，可卻都沒有在意。

……

頓時那些街坊鄰居們都出來了。

那中年男子跺腳道：「歐陽修中了，第六名，他是第六名！」

幾場測試下來，歐陽修很從容的交卷了，然後迎著落日的餘暉走出宮門。

外面讓開了一條道，進來一個男子。

幾個婦人先是輕鬆，然後又看到歐陽修的臉色有些淡然，就有些心虛的道：「大妹子，以往咱們說話有些不知輕重，對你多有得罪，在此……給您賠罪了。」

孤身一人帶著兒子在汴梁求活，平日里遇到有人欺負，也只是忍著，從不與人爭執吵罵。

眾人緩緩回身看著歐陽修，看著這個有些木訥的小子。

否則那麼多的學子，她兒子有沒有那麼出眾，怎能得了第六名？

這一點甄良很清楚。

歐陽修搖頭道：「不，某的先生曾說，人在得意時不可輕浮，要慎重，最好什麼都別做，等冷下來后再做決斷。」

等他以後做了官，在宦海里沉浮幾年，自然就能變得精明了。

他的嘴角露出微笑，然後抬著頭，就這麼一路走進了宮門。

那我會努力，讓你驕傲！

歐陽修也沒說什麼，只是蹲下幫母親洗好了最後和圖書幾件衣裳后，母子二人從容的回了家。

在場的人都在虛心聽講，唯獨文彥博的面色有些難看。

秦為當時並沒有表現出不滿，可從那時起，他看自己的眼神就變了，變得有些生疏，不再像之前那般關懷。

她們擔心歐陽修以後會因此報復自己。

艷羡！

學生們也馬上就肅然起敬。

「娘親，回家吧。」

……

人家兒子就是要做官了，顯擺不正常嗎？

這才平日里多有言語上的便宜，誰不順心了，都能揶揄她兩句。

這就是人性，此時的歐陽修還不太懂。

甄良作為祭酒，自然要等在外面。

好似這對母子亦如往日那般清貧如洗。

「姚大妹子，你家兒子馬上就要做官了，你以後可就是官太太了，哪個主家敢讓你浣衣？嚇不死他們！」

姚氏一改往日柔弱婦人的模樣，那張臉格外的猙獰，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所以八成是某個考官恰好喜歡兒子的文章，所以才會給了高分，至於殿試，那肯定就不同了。

為啥？

門前一番嘀咕后，周圍聚集不少人。

可姚氏什麼也沒聽進去，她此刻正在流淚，歐陽修在低聲勸著。

男子先衝著甄良拱手，說道：「小人孫好民，家主人乃國子監祭酒秦為！今日小人奉命而來，得罪了。」

這是百姓見到官員后的理解，可姚氏卻不慎習慣，尷尬的擺擺手道：「幾位姐姐眼中了，都是一起做活的姐妹，無需這樣……」

姚氏聽到這聲音有些熟悉，下意識的就露ｗwｗ•ｈｅｔｕboｏｋ•com.ｃom出了溫良的笑容。

人就是這樣，大家原先是同樣的境遇，一起挨餓一起為房租發愁。

還是那個秦為啊！

這樣的文采，一旦傳揚出去，還有人敢說他不配為人師表么！

姚氏不嫌絮叨的叮囑著：「陛下要親自考你們呢，見到陛下要問好，要客氣……」

這個態度很好。

但他很認真的說道：「是，某這就要去宮裡了……」

姚氏彷彿故意顯擺似得，聲音說的很大聲。

從未有人對自己這般親切過。

母子倆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飯，連羊頭湯都有，這在以前可是捨不得的。

人沒來，卻只是一句詩詞，便壓得整個國子監不敢質疑。

這小子長得不算丑，但也不算英俊啊。

一群婦人瞠目結舌，而那幾個曾經和姚氏有過間隙的婦人，心中卻開始了害怕。

「是，學生謹受教。」

「這不是做夢吧？」

甄良也對這句詩讚嘆不已。

「就是，不就是兩件衣裳么？咱們給你洗了，快回去慶賀吧……」

見他誠懇，有人就笑道：「歐陽，聽說前日有人要招你做女婿，你為何不願意，難不成還在等著娶公主么？」

他下意識退後一步，歡喜的喊道：「原來是親家母啊！親家母誤會了，某是來這兒搶女婿的？」

姚氏滿意的看著兒子，「大郎，殿試不廢黜人，你只管去考，別管名次，官大官小都是可以，只要你能公正廉明，為娘就歡喜。」

連姚氏這個當娘的也覺得。

他不嫌棄我蠢笨和呆傻，也不嫌棄和圖書我是個寒門子弟，反而在我的身上傾注了更多的關心……

不是說他一人來，這功勞就是他一人的。

授官之後就有了俸祿，雖然不算高，但他本就有官身在，再加上以後不用費錢學習了，自然就能過得很好。

對於姚氏來說，干一天活掙一天錢，答應被人的事情要做好，這就是生命的全部意義。

「對對！咱們幫你洗，以後你也就不用干這些活兒了，可莫要忘了咱們這些姐妹啊！」

前幾日兒子省試得了第六名，八成該是運氣使然。

「咱們這貧民區里竟也能出個天才？還是第六名。」

為官之道龐雜，可秦為一句話就道出了其中真諦。

韓琦也剛出門，聽到這話馬上就跑了過來，然後和歐陽修一起站好，謹聽孫好民的傳話。

孫好民也有些驚詫，然後趕緊還禮，然後說道：「郎君還未歸來，只是臨走前有交代，說若是歐陽修、韓琦二人都過了省試，殿試后就有些話交代。」

而且，當初他和歐陽修、韓琦三人，是一同拜入秦為門下的。

至於木訥那真的不算事啊！

所以大家都覺得姚氏是個好欺負的。

說到秦為，歐陽修的眼神漸漸迷離，眼中又淚花閃爍。

都說秦為性格隨意，可文彥博卻知道，自己已經得罪他了。

所以他以前就道了歉，也堵住了甄良的嘴。

省試過後就是殿試，隨即就能授官。

隨著姚氏母子的離開，汴河邊上悄然流傳出歐陽修的傳說。

這是國子監第一次揚名，他不會放過這個風光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