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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需要權力，需要地位，首相之職再好不過了，可如今朝中人才濟濟，連張士遜那種都被陛下以兌子之計犧牲了。

而且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就是銅錢的鑄造成本不低，這就讓朝中發行貨幣成了不賺錢的買賣……

這個秦為果真是人才難得啊！

他是覺得朕竟然不愚笨，所以才歡喜的嗎？

可他做事認真，雖剛接手三司一年，但他對大宋經濟已經有了深入了解，知道缺錢的弊端，但卻找不到解決方案。

「銅錢不可為！」

秦為首先就給銅錢下了爛葯：「陛下，銅錢的價值太低，而大宋的經濟體量卻太大，若是全數用銅錢，怎麼弄都不夠，而且還會很麻煩。銅礦的開採和冶鍊很麻煩，這不符合朝中的利益。」

大家都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不只是他，滿朝君臣都在擔心這個風險，否則交子就不會被限定在益州等地使用，不得擴散。

我要做頂尖的那一個人！

晏殊來了以後，趙禎先是給他講了一番剛才秦為的理論，後者露出驚艷的表情，隨後就是讚賞的笑容。

趙禎登基，這位皇帝委屈多年，一朝成為帝王，心中的憋屈都化為了動力，恨不能一夜之間成為大宋有史以來最英明的帝王，好在史書里爽一把，出出以往的鬱氣。

「他停止了此次進貨，那麼本來該賣出這批貨物的那個商人就損失了這筆生意，而更上面的……製造這些貨物的工匠或是百姓hｔtｐs://m•ｈｅｔｕboｏｋ•cｏm•com，他們就少了這批收入……一直算上去，大宋就會損失了這筆賦稅，無數人就會損失了收入……陛下，秦為說的經濟增長，臣的理解就是多出了無數筆生意，這樣無數人就會多了收入，朝中也會多了賦稅……這便是經濟。」

什麼都不懂就瞎比比，你是御史中丞還是御史廢物？

他無奈的道：「可臣為官數年，卻從未聽聞有人說過這些事。」

趙禎隨即讓人叫來了晏殊。

「老夫也不知道。」

老王的眼神中多了些不滿，大抵是你既然要彈劾秦為，那就先弄清楚大宋的經濟情況再說。

馬德祿微微頷首，然後專心聽著秦為對大宋經濟的分析，要想出人頭地，就必須要有淵博的學識。

他對經濟的認知……

最初的開頭便是趙匡義，是他派出使者出海，熱情邀請外藩商人來大宋經商，這就是大宋和海外貿易的開端，並在以後不斷發展，成為大宋商業的有力補充。

這就好比後世只發行一元的鋼鏰，可在龐大的經濟體量之下，攜帶大量的鋼鏰就成了一個大 麻煩。

因為趙禎的革新意志不強，若是提前發動，肯定會被拒絕，而且容易引發反對情緒堆積。

他也在擔心錢票的風險。

他的這個願望漸漸破碎，心中近乎于絕望，而後就漸漸學會了板著臉，掩飾心中的那些情緒。

趙禎正在思索這番話，被這個聲和_圖_書音打斷了思路，等他板著臉看去時，卻是秦為在鼓掌。

這是機會，秦為絕不會錯過，於是藉著馬德祿彈劾的機會，他順勢出擊。

趙禎有些糾結這種歡喜。

王臻想了想，說道：「陛下，大宋最近沒找到銅礦，目前銅錢的出產每年都在提升，可這點提升卻遠遠無法彌補那個出現的大窟窿，三司那邊早就是速手無策，晏殊愁的飯都吃不下……而秦為的錢票，恕臣直言，大宋錢荒的困局很難找到出路，唯一的可能就是錢票。可錢票卻有風險……」

「金銀太少，不可為。」

一旦進入經濟高速發展期，那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馬德祿以為他是對自己不滿，心中不禁滿是苦澀。

可大宋君臣卻不懂經濟，近乎于粗放式的管理，以及貨幣的缺乏，讓大宋經濟面臨著錢荒的危機。

漸漸的他覺得自己必須要成為大宋的棟樑之才，也就是說，他希望大宋在自己的手中變得更好。

「大宋的商業發達，每年增速都不低。臣的秦記同樣如此，銷量每年都在遞增。可胡聘告訴臣，說有的商人卻減少了進貨量，臣不解，以為是秦記的貨物出了問題，誰知道竟然是因為缺錢……」

「若是朝中有足夠的貨幣儲存，那麼就能通過貨幣的投放數量來控制經濟的發展。比如說經濟發展過快，有失控的危險，這時候就需要減少貨幣投放的數量，讓市場缺錢……所謂市場，可以理解和-圖-書為需要用錢的地方。市場缺錢，增長就會減慢，失控的危險就會消滅在萌芽狀態……」

他自忖無法和這些人競爭，漸漸的性子就變了。

「陛下，臣覺著……錢票之事其實還是有辦法去解決的……」

換做後世的任何人來，都會說發行銅錢不划算，可此刻的大宋能用什麼去替代銅錢？

他是官宦子弟出身，從小父母就望子成龍，對他的教育多有嚴苛，每日就說些你要好生讀書，長大有出息之類的話。

王臻沒能給他一個權威的答案。

這是經濟規律，蛋糕做大了，卻悲劇的發現奶油不夠……趙禎微微點頭，覺得這樣的說法通俗易懂。

趙禎沒好氣的道：「如此說來，實則就是……一筆筆的生意往來會給各行各業增加收入，而缺錢會導致這些生意停滯或是減少……後果就是那些人的收入減少，朝中的賦稅減少……也就說，百姓和朝中的富裕需要商業不斷增長……」

焦慮症和抑鬱症患者最怕的就是難題和煩惱，一旦難題和煩惱引發憂慮，隨後就會犯病。

秦為的歡喜之情連趙禎都感受到了。

他接著道：「陛下，大宋缺錢，比如說某個商人想進貨，但卻受困於手中無錢……怎麼辦？他只能停止此次進貨。」

秦為尷尬的停住了鼓掌。

秦為沒法不鼓掌，他沒想到晏殊在三司之後，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

原先的宰輔們不錯，但目光和見識卻不及擁有千年https://www.hetubook.com.com優勢的秦為，所以一談到經濟，秦為嘴裏蹦出來的名詞他們壓根就不懂。

大宋要強盛，經濟發展必須要保持高速增長，如此才有財力去改革軍隊，去干大事。

任何時期，任何國家。

「所以，臣以為唯一的出路就是紙鈔……」

啪啪啪……

「那要如何弄？」

彼時秦為並未全面闡述對大宋經濟的看法。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越久，國力就會越強盛，一旦持續數十年，基本上都能讓一個弱國變成一個強國。

誰敢說晏殊只是個文人，此刻的秦為就敢和他拚命。

「……大宋的銅錢不夠用，臣在這裏說一句，再多的銅錢也不會夠用！」

大宋人口不缺，疆域也不差，天生就具備了這個條件。

他雙手握拳，忍住了去敲打腦袋的衝動，秦為對此一無所知，他覺得自己期盼的機會終於出現了。

這一點大宋君臣都知道，所以才糾結，金銀無法作為貨幣出現，那麼還有什麼？就只有銅錢了啊！

這些話就是壓力，讓年幼的馬德祿不堪重負，但卻只能接受這些壓力。

趙禎覺得頭皮有些發緊，這是發病之前的徵兆。

「如何解決？」

三司使是專家，需要結合大宋的現狀給他一個解說。

頭痛！

從小父母親人的要求讓他不堪重負，等漸漸靠近權利中心之後，他發現自己並不拔尖。

馬德祿沒有太深的背景，有的只是一些士林中的威望和那些士子對他的尊敬，這種東ｈｅtubｏｏk.ｃom.ｃoｍ西平時拿來沖門面還行，實事兒怕是難……

而大宋本土的商業活動更是方興未艾，各行各業蓬勃發展，堪稱是經濟發展的黃金時代。

晏殊原本是叫皇帝讀書的，文采自不用多說，但對於經濟……他這個半路出家的三司使，對經濟也是二把刀。

秦為的心情非常不錯，所以聲音中就多了些許歡喜，「貨幣供給是經濟發展的大事，按道理朝中應當要學會控制這些，可……」

若是不解決掉這個危機，經濟發展就會自動減速。

秦為的態度很認真，可殿內的君臣卻很大多是不信。

「是的，陛下。」

這是一個很新鮮的理論。

後世無數例子證明了這一點，只要努力保證經濟高速發展，隨之而來的就是整體國力的不斷增強。

「大宋每年經濟增長都不少，這需要相應投入貨幣進去，否則就會出現錢荒……」

當年他的『天下錢財定數論』被秦為批駁的體無完膚，所以此刻不敢裝專家，只能虛心請教。

趙禎在認真的聽著，馬德祿也在認真的聽著，然後感覺到了一道目光，偏頭看去，卻是王臻。

大宋重商。

而好學就是通往淵博的唯一途徑。

這隻是偶爾。

秦為的聲音回蕩在殿內。

趙禎覺得這不是自己的鍋。

他突然請教王臻，而王臻的態度讓他有些難過，多年來戴著的面具破開了一條縫隙。

王臻的眼中多了凝重之色，此事重大，秦為若是胡言亂語，他怕是會忍不住當場出手教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