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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

郡王府的小郎君都要來燕山書院讀書，你們竟然還嫌棄……這是腦殘了嗎？趙其幹得漂亮！

陳昂詫異的道：「您不擔心被誤解嗎？」

龐世英看不起這等趨炎附勢之人，但為了理想，也只得冷著臉道：「先報名，三日後統一考試，過關的進書院學習。」

中年男子堆笑道：「好好好，小人馬上報名。」

甄良覺得陳昂太衝動了些。

「好！」

甄良想起後果，哪裡還管什麼危險。

這時裏面的校舍突然開門，學生們蜂擁而出。

說到卷子，他和陳昂都笑了起來，那是秦為弄出來的刷題之術，讓國子監，讓天下讀書人都為之痛恨，但卻極度依賴。

甄良逼近一步，想用權威來壓住他們。

「走！」

「……秦為堅持雜學的課程要佔一半，僅此一條就能讓那些學生望而卻步。」

「那些人某也不稀罕！」

「好險啊！」

「同去同去！」

雜學弄出了那些寶貝，別人不知道對大宋的好處，宰輔們卻一清二楚，這樣的雜學，他們不支持誰支持？

「淡定！」

甄良訝然道：「你那兒子聰慧，可是好苗子，你竟然捨得送去秦為那裡？」

甄良突然提議道。

陳昂難得的微笑道：「下官準備讓犬子去……」

「是。」

甄良的身體一僵，頹然道：「那些官吏會認為他們是秦為的那一派，會排擠他們。」

一個學生振臂高呼。

甄良讚賞的道：「你能有這個認知，等老夫致仕之後，也能放心的把國子監和國子監交給你了。確實，秦為是秦為，他若是遇到艱難，老夫可以伸出援手……但不能把國子監綁在他的身上……」

否則眼前的這些學生們在以後的宦途中將會遭遇大 麻煩。

是啊！

連郡王都認可雜學，認可燕山書院，認可秦為……那麼雜學有搞頭嗎？

這樣的燕山書院……他有前途啊！

甄良走出兩步，回頭見他發獃，就催促道：「還和*圖*書等什麼？走，讓那些蠢貨看看咱們的人也不少！」

「不去的就是忘恩負義，某誓不與他同窗！」

可今日燕山書院之事，卻讓這些學生們拋棄了那些紀律，露出了年輕人該有的叛逆。

陳昂的話讓甄良不禁捂額，「你……老夫遠不及你啊！」

「做事不可急切啊！」

「雜學……雜學是本事，咱們國子監教授的是什麼？」

「這裏……」

「嗯！」

怒火在集聚，若是秦為在的話，絕對會馬上疏導。

書院里趙允讓會經常來，他和趙允弼是堂兄弟，多見幾次面自然就熟悉了。

「某一直以為您是忘恩負義……」

見陳昂笑了起來，就驚訝的道：「某到國子監好些年了，從未見司業這般笑過……」

「祭酒，秦祭酒孤立無援，我等去也能壯聲勢，為何不能去？」

陳昂也瞠目結舌的道：「竟然這樣？」

呃！

馬上就要到午時了，門外漸漸雲集了許多小販。

「讓那些蠢貨去誤解吧。」

有人帶頭，學生們瘋狂沖了過來。

秦為和他並肩而立，看著那些躍躍欲試的圍觀者，「萬千學生都想去擠科舉……可科舉每科才取多少人？執迷不悟的就罷了。有聰明的自然會來書院學本事。」

從早上的操練到每日學生們輪流做飯，這些都是強制性的，潛移默化的讓老師的權威根深蒂固。

「某要出去！」

今日他來了燕山書院，這就說明陛下是支持秦為的，那些人看不透這一點，所以還以為燕山書院沒前途。

幾個教授把甄良和陳昂拖了過來，學生們就從他們剛站立的地方呼嘯而過。

哪怕沒人報名，他也不會放寬進入書院的條件。

你秦為的書院開門沒人來報名，那老夫就把兒子送來，這個廣告漂亮吧？

甄良愕然，「他們都去了？」

很誠實，很坦率。

「年輕真好啊！」

等以後趙禎漸漸消氣，再加上這點兒血脈親情的關係，淮南郡和*圖*書王府大抵就會擺脫危機，這就是趙其的算盤。

教授趕緊抱緊他，勸道：「祭酒，他們血氣方剛，如今血氣上涌，別說是雜學，就是叩闕也敢啊！」

「來這裏登記！」

甄良皺眉道：「莫要去添麻煩！」

「他既然有這等胸襟，那某就舍了兒子去學他的雜學又如何！」

可他卻微微皺眉，惋惜的道：「他為何要這般固執呢？要想實現自己的目標，首先就得學會彎腰……秋季金黃，春夏的辛勞迎來了收穫，可即便是如此，農人也得去彎腰……從未有趾高氣昂的收穫者，他還是太年輕了呀！」

「去看看？」

陳昂釋然的道：「秦為有重振國子監之功，於我等就是再造，他的性子看似溫和，可卻剛烈，只是被人擠兌了一番，他就悍然出走……這樣的人，我國子監該給他最大的支持，可您當時卻漠然……

甄良突然爆了個粗口，「老夫欠了秦為的情義，國子監欠了他的情義，怕個逑，走！」

學生們腳步矯健，小跑起來看著整個身體都在輕盈的蹦跳，這讓覺得身體沉重的甄良不禁生出了些感慨。

秦為點頭，說道：「進書院要考試……」

陳昂問道：「那秦為如今就遇到了困難，咱們怎麼幫他？」

一個中年男子看著下馬的趙允讓，就像是看著一個絕世美女，吸溜了一下口水，喊道：「秦祭酒，小人的兒子願意報考燕山書院！」

陳昂苦笑道：「傳出去國子監可丟人了。」

他點頭道：「此時某才知道您的用心良苦。國子監是國子監，秦為是秦為。國子監感激秦為，但不會跟著他去歷險……」

「然後咱們逆襲？」

「衝出去！」

君王支持，宰輔支持……

「回來！」

甄良嘆道：「上次他被擠兌，一怒之下就帶著那十三人出了國子監，老夫當時心中難過，可也難免有些如釋重負。你要知道，國子監首要是為國育才，若是陷入爭鬥之中，被和*圖*書宰輔重臣們厭棄，那我等就是罪人……」

甄良捂額道：「老夫有些頭暈！」

這個時代父母就代表了孩子，他們做出的任何決定都有法定效應。

甄良有些赧然的道：「那些卷子多做做，雖然比其他學生更辛苦些，可做人就得辛苦，否則你來世間作甚？」

一個宗室子竟然去報名，而且還說要去學本事，說明了什麼？

「沖啊！」

這時有人來稟告道：「祭酒，司業，隔壁那邊來了好些人。有汝南郡王，有宰輔的家人……」

「可那些大多是科舉無望的！」

國子監的伙食還不錯，但人類永遠都是貪得無厭之輩，飯菜總是別人家的香，有換口味的機會誰都不會放過。

既然是對頭，那麼燕山書院的情況越差，按理陳昂就該越高興才是。

「沒有急切。」

這話帶著些許不信任，甄良笑道：「老夫家中有個侄子，學業也還行，本想弄進國子監來……老夫讓他下午就去燕山書院報名……」

這就是一場戲。

甄良心中的感覺大抵很複雜，來人卻喘息之後繼續稟告道：「還有……華原郡王府的小郎君去了隔壁報名了，說想學本事……」

甄良偏頭看著陳昂，再次問道：「那些學生可能擋得住？」

中年男子點頭，歡喜的道：「好，小人馬上回家讓他來。」

他是祭酒，習慣了去總結人生經驗，然後傳授給學生們，可陳昂卻是司業，司業就該刻板不留情面。

以往這些學生們都很聽話，甄良他們不明所以，就以為是自己的教化有功，感召了這些年輕人。

「去看看秦祭酒的書院！」

甄良笑道：「他在燕山書院學他的雜學，回家老夫自然會教授他國子監里的學識，那些卷子……」

這才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驚人啊！

他原先對秦為充滿了愧疚之意，甚至準備把侄子送去書院讀書作為支持，可現在的書院還需要這個支持嗎？

連趙允讓都公開和_圖_書露面了，這就是表態。

趙允弼好歹有自己的先生，一般的考試哪裡會過不去。

陳昂好奇的問道：「祭酒，那您不擔心他考不上進士嗎？」

想到這些學生們在以後的宦途中被排擠，甄良就心急如焚。

燕山書院的開門是一件大事，汴梁城中的讀書人和官吏們都會看著，國子監絕不能摻和進去。

甄良震驚了。

那些官吏不少，可國子監的人也不少啊！而且還有許多支持雜學和革新的人……怕個鳥！

「……」

「三日後！」

陳昂漸漸平靜下來，突然說道：「祭酒，可……可咱們的人也不少啊！他們以後也會入仕為官，也會自成一派，難道會怕了他們？」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頓時就引發了學生們的贊同。

國子監的大門外，甄良和陳昂面色輕鬆的在說話。

陳昂突然覺得眼前都是光亮，不禁就笑了起來。

「考不上？」

「祭酒閃開！」

「若是國子監的學生們站錯了地方，以後即便是過了進士，可為官之路也不會平坦，那些官吏會向他們瘋狂的進攻，各種構陷，各種排擠……那些初出茅廬的學生可能擋得住？

在趙禎登基之後，趙允讓就很少表態，生怕自己成為群臣攻訐的靶子，可今日他卻出面了，不管是為了朋友情誼，還是為了立場……這份胸襟都值得點贊。

秦為也放低了聲音，「太祖高皇帝說要和士大夫共天下，可士大夫那麼多人……不能抱成團吧？」

那幾個學生呆坐了許久，此刻終於等到了第一個報名的家長，興奮的不行。

趙允讓的到來讓圍觀者們再無猶豫。

「差不多吧。」

「對，聽聞今日燕山書院招生，好些人都看不上雜學，我等好歹也去為秦祭酒造勢才對。」

陳昂的兒子算是個小天才，年歲小了些，大家都以為過兩年就會進國子監，可他竟然捨得把這個聰慧的兒子送去學雜學？

「某不能坐視秦祭酒被人欺凌，祭酒，今日某定m.hetubook.com.com然要出去！」

門子心痒痒的也想去，可職責所在，被甄良指了一下，只得苦著臉留下來。

「學生願意考試。」

「退後！去吃飯！」

甄良一怔。

「是。」

而且此事對淮南郡王府好處也不少，這就是雙贏。

趙允讓顯然很不滿意書院只能收些邊角廢料的境遇，「那些自覺能科舉出仕的傢伙不會來這裏。」

……

秦為說道：「這個世間總是現實的，人人都想往官場擠，那就讓他們擠……」

這時那些百姓齊齊看過來，趙允讓的聲音低了些，看著神色肅然。

秦為正在等候趙允讓，聞言微笑看過來，「要考試。」

「有搞頭啊！」

「是……」

趙允讓走了過來，笑道：「今日看來會很熱鬧。」

燕山書院開門之後，在國子監的官吏眼中，秦為就漸漸變成了對頭。

龐世英指著邊上的幾張桌子說道：「在這裏報名。」

甄良眨巴著眼睛，呼吸急促了些，「那個秦為……竟然那麼多人支持他？」

個人是個人，個人不能因為私人原因帶累集體，這是甄良的觀點。

學生們沖了過來，卻遇到了兩個人的攔截。

於是學生們正襟危坐，嚴肅的就像是殿試。

「秦祭酒都出了國子監，難道咱們還要忌憚什麼嗎？別忘了刷題之術可是他弄出來的。」

陳昂沒想到甄良竟然會爆發，一時間愣住了。

真的很漂亮。

看看那些意動的人吧！

呃……

而宰輔們派人來也是表態，證明他們對雜學的支持。

秦為接手國子監之後，第一重視的就是紀律。

一個教授不禁后怕的道：「剛才若是不動，怕是會被踩踏而死。」

「咱們若是置之不理，那就是忘恩負義！」

陳昂說道：「他秦為捨得把刷題之法無償交給國子監，還有篩選考題的辦法教給咱們，這等胸襟如何？」

孫彥皺眉道：「別丟了書院的人。」

甄良正色道：「讓老夫佩服之至，仔細思量，覺著自己遠遠不及。」

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