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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要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不能有一絲力不從心的感覺，宰輔就是這樣，經常出現在陛下身邊的人都是這樣……

「一萬貫？」

「怎麼沒有？」

更重要的是，他低頭了！

大宋的構成就是個金字塔，塔尖就是皇族。

行禮之後，晏殊說道：「陛下，先前有許多宗室去了三司，他們願意出錢購買五服之外的子孫入學資格……」

「登記！」

「晏相，還請收下！」

大堂內外都安靜了下來。

「某還約了人會面……」

兩個宗室男子打作一團，晏殊視若未見，說道：「老夫這就進宮求見陛下，消息會很快，你等候著就是了。」

這是大宋第二噴子，當他上線時，從帝王到小吏都會顫抖，這樣一個強項令，一般人壓根不敢惹。

所有的聲音在晏殊出現后就消失了。

在場的官員們都歡喜了起來，眾人看向晏殊，想起他先前的淡定，再看到他此刻依舊沉穩，不禁心中暗贊。

「對，此事要秦為出面來辦。」

我擦！

晏殊說完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太急了些。

「這裡能擠出四百余貫來。」

趙其拱手含笑，態度之好，讓人驚訝。

三司大堂前站滿了人，此刻正在發牢騷。

范仲淹對這些宗室頗為了解，他不屑的道：「那些人只有搜刮錢財的，想讓他們出錢，那就是鐵公雞拔毛，行不通。」

小吏喊了一嗓子，進來了一位管家，站在門口恭敬的插手行禮道：「小人和*圖*書代我家主人，買三代……」

「誰？」

他坐在值房裡，幾個官員在計算。

這些宗室大抵是最肆無忌憚的一群人，就算是趙禎在這裏，他們也敢這麼說話。

「十萬貫你有嗎？」

現在趙元儼來買名額……

當時趙元儼被堵在殿上險些喪命時都沒有低頭，可現在他卻低頭了！

有官員沉不住氣，脫口而出道：「買幾代？」

「要雜學！」

這個問話若是不知道緣由，大抵會打架。

英明只能用於帝王，這個……這特么犯忌諱了都不知道，可現在官員們都在狂喜之中，誰也沒關注這個。

「福生無量天尊。」

「晏殊也太……」

「三代！」

這樣的一個群體突然去支持雜學，還出大價錢去讓子孫學習雜學。

他們在想辦法從各處擠錢出來，可擠來擠去，到現在才擠出來一千余貫，和十多萬貫的總造價相比，那就是過家家。

可晏殊……

晏殊沒有起身，外面的腳步聲漸漸近了，少頃進來一人，卻是趙其。

「某吹牛關你屁事！」

可老晏看著不怒自威，目光轉動間，讓人不禁得想想自己最近幹了啥虧心事沒，否則這個老漢會一把抓住自己，用口水給你洗臉。

「咱們不要大儒！」

有人突然喊道：「這主意是秦為出的，這是有預謀的……他想顛覆……」

和宰輔隔幾年要換一次不同，他們永遠都在。

否則陛下就會琢磨你是不是老了，是不是和圖書該找個人把你換掉。

他神色平靜，彷彿這些人在討論的是中午吃什麼。

晏殊閉上眼睛，有官員勸道：「此事是陛下對您的考驗啊！若是辦好了……收益無窮。」

連定王都低頭了，那些宗室還敢反駁么？

「晏相，又有人來了……」

雖然五服之外要自謀生路，可存在的宗室人數也不少。

啪！

「雜學就是他弄出來的，沒他還是什麼書院？那我等還不如把錢存著，等數十年後讓子孫用來請大儒教授。」

有官員出去，然後外面傳來問話，「晏相可在？」

「買多少？」

「大儒……除非不限制我等的子孫陞官，否則大儒有屁用！」

「這裏呢？看看這裏。」

晏殊最後確認著。

晏殊起身行禮，趙其不敢託大，還禮后說道：「老夫來買入學資格。」

趙其淡淡的道：「老夫父子一心向佛，只是為了那些孩子罷了。若非如此，什麼錢財權勢，那只是過眼煙雲……」

「就要雜學？」

晏殊的左手放在身後，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左手握拳，用力的捏緊……

他也有些沒底，但終究還是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裡。

不過他已經沒了競爭力，剩下的只是聖恩眷顧罷了。

「晏相……此事還是咱們自己擠吧。」

竟然不見歡喜之色，一切彷彿都在掌握之中，果然是晏相啊！

「晏殊哪去了？咱們可是來送錢的，他竟然還要賣關子嗎？」

所有人都在看著晏殊，這是hｅｔｕbook.ｃｏｍ.ｃｏm三司揚眉吐氣的時刻，讓他們不禁興奮欲狂。

「到了此刻，晏相竟然還這般淡定，這份氣度無人能及啊！」

都是官場的老油子了，年前那檔子事兒懂的都懂。

他打個稽首走了，外面衝進來一個官員，狂喜道：「晏相，外面來了好些宗室的人，都說是要買入學資格！」

呂夷簡出來，一臉不相信的問道：「陛下都說了，以後不再庇護五服之外的宗室，他們瘋了願意出高價買入學資格？別說是五千貫，每月出一百貫就能請到不錯的先生了。還能上門教授……五千貫一人，哪家的學生請先生要花費五千貫？那不是傻子嗎？」

「那秦為雖然姦猾，可教書育人卻是頂尖的。看看國子監他的那些學生，大多都成材了。弄個雜學，有學生竟然被授官，他若是願意親自教授某的兒孫，某馬上出十萬貫！」

「晏相，有錢了呀！」

幾個官吏看他眼熟，卻又不敢確認。

這是好心提醒，但晏殊卻搖頭道：「看吧。」

老晏真精神啊！

在眾人的眼中，此刻晏殊的形象無比高大，大抵呂夷簡等人都比不過。

官吏作難了，回頭看向晏殊：「相公，您看……」

一個宗室很是篤定的道：「某以為雜學早就該大行於世了，再過數十年，那書院怕是送錢都進不去……對了，此事要秦為來參与，否則我等不給錢。」

賣還是不賣？

本來已經準備走的趙其止步說道：「誰說要大ｍ•hｅｔｕbooｋ.cｏｍ•ｃoｍ儒？」

「大儒？」

「啥？」

能直接到這裏的，至少得是郡王，否則晏殊就敢治他一個擅闖三司的罪。

「等等。」

「對，就要雜學。」

「淮南郡王一出手就是三代，那些人呢？就算是一代也有五千貫……晏相英明啊！」

「什麼？」

「某買一代……」

這是在撇清：這可是你自願的，別到時候說什麼被逼著買入學資格，如今府上粥都喝不起了。

晏殊丟掉手中的賬簿，說道：「他們定然會來。」

晏殊說道：「郡王識大體，老夫自然會稟告給陛下，只是這一萬貫給了，郡王府的日子可還能維持？」

「壓根不可能！」

王臻更老吧？

只是他賭輸了一次，那一次他輸得滿盤皆崩，若不是趙禎礙於臉面，此刻趙元儼能不能活著，還是個問題。

這特么……

「晏相，有人來了。」

「這裡有十余貫。」

呃！

龐籍覺得此事有些詭異，「那他們求的是什麼？難道是知道朝中沒錢修建宗室書院，心懷善念出手相助？怕是不能吧。」

水軍的指揮使和都虞侯和秦為都有些交情，送去水軍，那就和送給秦為處置沒啥區別。

「見過郡王，不知郡王來此何事？」

「你等要子孫學雜學？」

管家客氣的笑笑：「定王。」

他淡淡的說了兩個字，有官員喜道：「諸位到這邊來，稍後陛下定然歡喜，會找些大儒好生教導……」

趙元儼要來給子孫買前途？

一個官員看了晏殊一眼https://www.hetubook.com.com，他覺得晏殊應該會出來呵斥，可晏殊此刻就像是老僧般的站在那裡。

這群官員一直在算賬，一個時辰后，他們成功的擠出了三千多貫。

當年的八賢王，何等意氣風發的人物！

晏殊也覺得不是問題。

龐籍想了想，想起來晏殊和自己是同年出生。

「五千貫一年，陛下說了不再庇護他們，那不值。」

陳昂覺得這個不是問題。

「兩代能不能賣……」

那個官員回身道：「當然是大儒！」

「你吹牛！」

晏殊只覺得腋下生風，人生巔峰不過是如此。

「是啊！那些宗室都是摳門的，想讓他們掏錢，那就是妄想。」

「在，晏相在裏面。」

可趙元儼主動上門買名額，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雜學大有搞頭！

瞬間堂前就成了菜市場，嘈雜的不行。

晏殊大步過來，一巴掌就扇掉了後面的話，他目露凶光的道：「再敢胡說八道，回頭就去水軍幹活。」

眾人這才漸漸醒悟過來，原來雜學竟然已經有了如斯的影響力。

趙其含笑道：「三代。」

晏殊睜開眼睛，眼中多了冷色，喝道：「去看看。」

晏殊站在那裡，負手出來，乾咳道：「要淡定……」

這……

靠！

「別算了！」

晏殊急匆匆的進了宮，小朝會正在進行之中。

龐籍昨晚沒睡好，此刻眼睛有些難受，他低頭隱蔽的打個哈欠，再抬頭時已經是一臉的精力旺盛。

「再不來可走了啊！」

萬一陛下就是想慢慢耗死定王這一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