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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晏殊準備在尉氏大開殺戒，緊急向京城求援，於是京城派出了秦為來尉氏拿人。

「誰？」

他停了一瞬，目露恐怖之色，「可是郎君，晏殊的氣量可是有名的小啊！他怎會這般心胸寬廣？」

「這個好，既能表達尉氏父老對晏相的感激之情，又能給晏相留下深刻的印象，明日我等都去。」

晏殊在尉氏，那些官吏和豪紳都變成了小綿羊，可見這位三司使的威懾力。

這就要跑路了？

梁英撫了一下自己的美髯，說道：「此次災情嚴峻，我等也算是出人出力，為此做了不少事，雖不求聞達，不過……還得要散播一番才是，也好讓人知道我尉氏士紳的胸懷。」

「為何現在不動手？」

「這是找死呢？晏相放心，某回頭動手，全數拿下！」

「某知道，一個叫做梁英，一個叫做黃固。」

秦為的聲音聽著很隨意。

黃固坐在他的左手邊，頷首道：「梁兄此言甚是。晏相親臨尉氏，可見朝中對災情的重視，要讓人知道咱們出人出力不甘人後才是。」

肯定是想趁火打劫的那一批人。

據說趙禎後來去按摩了，可見尉氏吏治的糟糕程度。

「我……」

楊福是尉氏官員，和梁英交好，把今日的事兒瞬間在腦海里過了一道，梁英想起了那個水井邊的老漢……

「今日高朋滿座，梁某何其幸也！」

英身體一軟，就跪在了地上，嚎哭道：「m.hetubook.com.com某的嘴賤，某的嘴賤……」

女妓在歌舞，舞姿動人，美酒佳肴在前，只需隨手取用就是了，幾個尉氏的頭面人物在舉杯暢飲，屋裡的冰盆散發著陣陣涼意，讓人舒坦之極。

眾人起身恭送。

半醉之際，有人把酒杯一放，用手抹去鬍鬚上的酒漬，低聲道：「此次謀划全數落空了，某……心疼啊！」

秦為出去問了御醫晏殊的身體情況，然後叫人去城外傳令，讓北伐軍暫時不進城，在外面尋找地方歇息。

……

晏殊說請客，可大家都沒當回事，準備湊錢喝酒，這官員急匆匆的進去，等路過書房時，就聽到了晏殊的聲音。

晏殊的聲音中帶著煞氣，大抵是恨不能剁了那兩人的意思，官員聽到這裏，不禁打個寒顫，然後拿了錢袋出去。

「快去快去。」

眾人一陣唏噓，黃固冷笑著說道：「老而不死是為賊，此事算咱們倒霉……等下次機會吧。」

秦為喜歡兵貴神速，可晏殊卻說道：「隨行的官吏都跟著老夫吃了許久的苦頭，該讓他們享受一番，這樣也能讓那些人放鬆戒備。」

拿什麼人？

梁英搖頭：「你不懂，大家都以為某會去南方，某卻去了京城，誰能想到？」

管家心中悲涼：「郎君，要跑也是往南邊跑啊，進京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相公們都很生氣，已經準備好了接替的名冊，就等著這邊拿人。」

眾人舉杯https://www.hetubook.com.com又喝了起來。

當時某叫他老賊，還罵他恬不知恥，那個老漢看著很普通，不對……他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對勁，冷冰冰的。

啥米？

黃固自嘲的嗤笑一聲，說道：「某都已經準備好了錢財，就等著那些人過不去這一關來借貸，可晏殊……」

「好啊！」

「這是何苦呢？」

「平陽公可是來尋晏相的嗎？」

「算！您歇著吧，某去廚房做飯。」

出京以來大家都在過苦日子，別說是喝酒，在野外有時候餓的不行，恨不能認識野菜，弄些來墊肚子。

來人是梁家的管家，梁英見他面帶急色，就起身道：「諸位慢用，某去去就來。」

什麼心胸寬廣……誰信誰倒霉。

「都去都去。」

梁英的眼中多了怒色，「某此次準備把那幾次村子的地都弄下來，為此和縣裡的幾個官吏都說好了……可惜啊！」

「郎君……」

管家喘息了一下：「郎君，先前有人來說，您今日在外面呵斥了晏相公……」

出了大門之後，有個官員一拍腦門：「某忘記帶錢了。」

「嗯，尉氏的吏治很糟糕，老夫想著來個一鍋端，所以當時就忍了，否則……」

管家心中惶急的道：「那您還是去南方吧！」

大門外，同僚們埋怨著，官員笑著說了幾句話，然後裝作不經意的問道：「誰知道羞辱晏相公的那兩個豪紳的名字？」

女妓們也不願意知道這等事，就福身告退和圖書，等她們都出去后，梁英才皺眉道：「謹慎些，等晏殊走了再肆無忌憚也不遲。」

秦為點頭，然後被引了進去。

今天的晏殊太反常了，按照他的秉性，噴口水的可能性比請喝酒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大家都聽說了先前兩個尉氏豪紳羞辱了晏殊，卻全身而退的事兒，簡直就是活久見了。

「郎君英明！」

「嗯？」

眾人舉杯暢飲，這時外面有人沖了進來。

有人甚至乾笑道：「晏相公，您莫不是身體不適？隨行的御醫就在邊上，下官去請了來。」

「秦為……」

秦為對走過來的牛莽說道：「打爛他的嘴。」

「如此……等晚飯後動手。」

「是，某知錯了，某恨不能打爛自己的嘴……」

梁英啪的一下扇了自己一耳光，痛苦的道：「某的嘴……某恨不能把自己的嘴給用針線給縫住。」

秦為悲天憫人的神態讓梁英心中大喜，就說道：「某願意戴罪立功……他們都在某家中喝酒。」

身後是一個年輕男子，他輕鬆抓住了梁英的拳頭，含笑道：「某秦為，你可是梁英？」

管家面色惶急的道：「郎君，是楊福……他當時在鄰村，過來稟告時聽到他們說了……那些村民已經把您的名字告訴了晏殊，晏殊當時說做事更重要，個人榮辱算不了什麼……」

是了！

「住口！」

「罵老夫是恬不知恥的老賊。」

這個時節野外就是蒸籠，露營就是自找罪受，梁英自然不需要露營，他在自家https://m.hetubook.com.com的豪宅里擺下酒宴，請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好友來喝酒。

官員瞬間傻眼了。

「你才千畝而已。」

有人讚美道：「晏相運籌帷幄，不過數日間就讓尉氏的旱情緩解，讓人佩服之至。」

秦為很欣慰的拍拍他的臉，「某還以為要多跑幾趟，你倒是乖巧，好。」

晏殊搖頭，「老夫無事，你等都去吧。」

半醉的梁英皺眉道：「某今日去請見晏殊，並未找到人，哪裡來的呵斥他？這是有人在造謠，是誰說的？」

「一個叫做梁英，一個叫做黃固，此二人務必要抓到。」

氣氛馬上就低沉了下去，眾人都是面色凝重，恍如死了老子娘。

梁英和管事去了書房，皺眉道：「淡定，某教過你們多少次了，再大的事某也能扛住，這天，塌不下來，慌什麼？」

「這是知錯了？」

「陛下接到了您的奏疏，緊急讓某帶著北伐軍來尉氏，就是要動手，某陛見時，陛下氣得……」

梁英笑了笑，然後悄然出去。

晏殊點頭：「既然要喝，就放開喝，去酒樓吧，老夫請客。」

「怎麼才來啊！都等著你呢！」

他往前走去，梁英心中歡喜，說道：「某願意帶路。」

晏殊這是要在尉氏縣大開殺戒了。

「快去！」

晏相公請客喝酒，眾人都覺得自己怕是聽錯了。

梁英一臉正色的喝住了他，然後對女妓們擺擺手，「夠了，你等去歇息吧。」

眾人這才歡喜了起來，然後起身告退，大家出去的時候就遇和_圖_書到了風塵僕僕進來的秦為，不禁都笑了。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壞了梁英，他緩緩回身，然後猛地一拳打去。

他不認為秦為從京城趕來尉氏只是為了收拾自己，而且他辱罵晏殊發生在今天，秦為不可能那麼快趕過來。

稍後他帶著一個大包袱悄然往後門去了。

秦為負手而立，前方出現了謝挺和牛莽。

「郎君，急事！」

「再說，也能讓那些人得意一番，讓他們輕敵嘛。」

黃固感激的道：「多謝梁兄提醒。只是某卻是深恨晏殊，此次若非是他，某定然要到手千畝以上的好地，可惜了呀！」

打開後門，他牽著馬出去，回身對管家說道：「此事與你無關，你只管在家中看著，稍後那些人問，你就說某身體不適，去外面尋郎中看病，讓他們在家裡待著。」

「是該去送送。」

梁英笑道：「正是如此。所以……先前晏相隨行的官吏們在城中飲酒，說是明日就回京，諸位看看，明日是不是送一送晏相？」

梁英一邊說一邊偷窺秦為。

晏殊笑道：「老夫這個算不算是兵法？」

「他說從北邊來……汴梁不就是在北邊嗎？」

梁英只覺得渾身冰冷，說道：「趕緊備馬，準備些錢財，某馬上進京躲著。」

他順著牆邊往前走，低聲冷笑道：「某當然要去南方，可哪能告訴你……這便叫做虛虛實實，看誰能抓到某。」

黃固正色道：「不過晏相這人向來廉潔，想來不會收什麼禮物，這樣，咱們弄一罈子好酒去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