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闖宗人府!瀕死的姜星河!
可就是因為樓有知跟竇天淵的那一番回答,才讓他徹底改變了念頭。
一直等到迎面而來的人群里,出現了官職較高的存在,許崇才沒直接下手擊飛。
未免也太老了一些。
姜星河跟竇天淵不一樣,身體沒有任何傷勢,之所以如此蒼老,單純就是壽元枯竭,已經到了瀕臨死亡的最後關頭。
這是姜星河?
稀稀拉拉僅有幾縷的銀色髮絲耷拉著,不注意看跟光頭沒什麼區別。
若是他來的再慢上一些,或許一天之後,或許一個時辰之後,姜星河就會徹底死去。
「請說。」
後面他又見到了幾個宗正宗人什麼的,不過這幾個正一品官員都是皇室的王爺,早就認得許崇這個太祖遺脈。
換句話說,永泰出了後殿,就只有法相一品,金身一轉,以及剛剛才開始的紫府種道。
「但有一點被我做了篡改。」
動靜很快便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從竇天淵口中,他所得知的版本,是竇天淵跟樓有知進入後殿之後,才得知一切真相。
許崇挑了挑眉,旋即瞭然,「是了,他已經修補好了紫府,已經可以通過長生規則,獲得無限悠久的壽命了。」
片刻之後,許崇鬆開了手:「現在你可以說了。」
姜星河繼續說道,「陛下的分身的確死了,但嚴格來說並不是竇大人殺死的,而是陛下主動用心魔殺死了自己的分身,然後……將數百萬皇室所化作的養分,帶回了後殿。」
許崇心裏狠狠的鬆了口氣。
但真的只有這兩種嗎?
許崇心中微動,緩步靠近,「是你傳信於我的?」
短短的五個字,老者停頓了兩次,每次停頓似乎都在積蓄力氣。
不見許崇有任何動作,守衛便倒飛進了院內,暈厥過去。
想了想,許崇開口問道:「後殿的規則是什麼?」
以自己如今的實力,豈非可以將永泰帝強行逼回之前的那種狀態了?
「你沒有配合永泰帝,那就說明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太子。」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hetubook•com•com這次,他心裏想的仍舊不是天下……」
永泰帝已經擁有的神通,被證實的只有道心種魔和身外化身。
姜星河先是整理了一下思緒,而後才緩緩開口。
這樣的話……
畢竟說起來,王爺的身份和太祖遺脈的身份,到底哪個更高,這個還真不好定。
那種不敢踏出後殿一步,大權徹底旁落的狀態?
「這種手段……」
姜星河呵呵一笑,旋即話鋒一轉:「你會直接來找我,應該是已經收到了信,而且見過了竇大人。」
許崇也不加快速度,就這麼閑庭信步,朝著深處去。走
現在看來還好。
姜星河搖了搖頭,「他並沒有對我實施控制,只是讓我看了那個缺口,告訴我真相,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的時間不多,有些事情需要告訴你。」
老者哪見過這麼恐怖的手段,嚇得說話都支支吾吾,只能盡量的扭動胳膊,指向身後的方向。
許崇眼露嘲諷,「都說虎毒不食子,看來我們的這位陛下,比獅虎還要惡毒。」
但這個人……
「這……」
「我信了。」
許崇微微頷首,「如果我沒猜錯,他的記憶已經被你篡改了。」
許崇面色一正。
真相在前,出手在後,這沒什麼,只能說竇天淵還是那個竇天淵。
許崇鬆開老者,任其軟倒在地,自己則繼續往裡走。
就這樣,許崇再沒遇到什麼阻攔,旁若無人的進入了最深處的大殿。
至少跟普通人一樣,正常說話,正常行動。
而境界、旁術、神通,種種相加在一起而結合出來的碾壓式的恐怖實力,又足以支撐永泰帝在後殿中對敵的時候,再次『省略過程』。
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主位上,一個身影正靠在椅背上假寐,看袍服跟之前的乾王一樣,的確是宗人令無疑。
「不,這回你還真想錯了。」
「……」
「樓相的回答是,倘若有朝一日,天玄界的眾生對陛下而言再次
和_圖_書
擁有了價值,陛下會回到天玄界,吞噬整個眾生。」許崇點了點頭。
砰。
「多謝。」
為了什麼?
「好吧,原來我還是高看了他。」
姜星河嘆了口氣,「他真正想的,是仗著言出法隨在界外可以利用,不滅神在界外可以存活這兩點,出去尋找更完整高等的世界……比如在民間傳說中自古就有的,人人都可長生的仙界。」
那樣一來,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跟他的關係不大。」
兩個守衛鏗的一下半抽長刀,警惕中帶著凶厲。
這麼做乍看有些浪費,因為別說阻止姜星河的死亡了,甚至連延緩都做不到。
這兩個版本,看似只是調換了一下真相出現的順序,意義上卻完全不同。
倘若姜星河沒有送信到花家堂口,他哪怕對竇天淵的表現有所懷疑,也很可能會仗著自身的強大,和永泰帝所表現出來的弱小,從而進入後殿。
果然如此!
因為不管永泰帝的目的是什麼,這麼做至少有希望保住天玄界。
很明顯,這同樣是身外化身跟心魔兩相結合之後所帶來的效果。
姜星河想起後殿中的那一幕,回答道:「在後殿之時,樓相和竇大人曾試圖自絕,陛下不明白他們怎麼會選擇你。」
老臉上溝壑縱橫,密密麻麻都是老人斑,嘴口附近塌陷下去,明顯連牙齒都掉光了。
所以許崇沒再猶豫,閃身而至,一手按在了姜星河的肩上。
片刻后,許崇忍不住嘆了口氣。
唯一的作用,是讓姜星河在最後的這段時間內,擁有足夠的活力。
許崇搖了搖頭,「如果你本該一個時辰后死,那現在仍舊如此。」
下一刻,靈源和純陽洗身錄的勁力,順著他的手掌渡入到了姜星河體內。
宗人府在皇宮的西北角,比克己殿要稍稍靠近一些天極殿。
「你……總算……來了。」
所以對於許崇的舉動,他們也只是疑惑,並沒有加以干預。
「竇大人大笑,說換作是你的話,絕對不會這麼做。」
要知道,『省略過程』可不僅僅只是能作用在突破境界之上的。
許崇單手一探,那名穿著宗人府經歷袍服的老者,如同磁石一般主動將脖頸湊進了他的手掌。
姜星河面色一肅,「還有樓相,還有參与大祭的一干人等。」
「言出法隨。」
「說,姜星河在哪?」
然而無一例外,全都跟那兩個守衛一樣倒飛而出。
「來人何人?!」
這些人只是一些低品級甚至沒有品級的雜務人員,殺了沒必要,問話也問不出來什麼。
砰。
「在……」
身後那些來的慢一些的人,見勢不妙去調兵也好,去上告也好,都沒被他放在眼裡。
姜星河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沒有力氣支撐。
包括之前的那些守衛和小官,這些人都只是被許崇的巧勁弄得昏睡過去,本身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頂多一個時辰就會醒來。
「用長生規則,固化言出法隨的規則,使其能籠罩的範圍,不再進一步縮小。」
「原來如此……」
主位上的老者似乎是真的睡著了,聽到明確的話語聲后皺了皺眉,然後才慢慢睜開雙眼。
姜星河感受著久違的充沛體力,面色難掩震撼。
「這樣么,也夠了。」
「主要還是第二個。」
解釋很簡單,但以許崇現在的眼界,瞬間就明白了這種規則的恐怖。
「事實上,陛下一開始的打算,是將整個大祭事件給徹底掩蓋掉,然後將樓相和竇大人的記憶,完全篡改掉。」
「他不知道,我也需要你回京。」
永泰帝需要依靠後殿,才能維持那種無法想象的強大。
「這兩個理由都很充分,所以陛下並沒有懷疑我,准許我真中藏假,只做了小部分的篡改和掩蓋,讓一切都顯得更加合理。」
不過剛一進門,他就皺起了眉頭。
堪稱無解。
許崇忍不住哂笑,「看來,也只有這種連他都逃不過的天地大m.hetubook.com.com劫,才能逼得他真正心懷天下一次。」
單看面孔,老者與姜星河已經沒有了任何共通之處,但眼神中的那抹熟悉感,還是讓許崇確認了他的身份。
永泰帝完全可以將能搜羅到的的旁術修鍊個遍。
姜星河先是解釋了一下,以此讓許崇放下戒心,然後又繼續說道,「你從竇大人那裡得知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整個人看上去,比壽元將盡的花老太君更加老邁……
靈源被勁力裹挾,在他的刻意操控下,分散融入到了姜星河的各個重要臟器。
姜星河否決道,「天玄界的毀滅是真的,就算有長生規則在身,也無法避開世界的毀滅,而距離毀滅的那一天,只剩下四十余年,他修不好紫府後,不需要長生規則也同樣可以活那麼久了。」
「只不過被我以自身壽元不足以支撐,以及什麼事都沒發生反而更有疑點為借口給拒絕了。」
話音剛落,許崇心中巨震。
「我無法理解,你這麼選擇是為了什麼?」
「呵呵……」
姜星河回答,「可以讓掌控者在有現實依憑的情況下,完全省略過程,直接達成所願……此前,陛下在後殿是黃庭玉池雙道巔峰,現在,陛下修補了紫府,是三道巔峰。」
整個皇宮區域,許崇去過的只有文華殿區域,也就是詹事府所在的吉祥天,是以無法用只手破天直接進入宗人府內部。
「也就是說,乾王是在得知了這件事之後,仍舊選擇了覆書大誥,挽救皇室眾人,竇大人也是在得知了這件事之後,仍舊選擇了對陛下的分身出手。」
「另外,陛下想讓你進入後殿,也並非是要真的派你去界外尋找出路。」
姜星河的回答,比永泰帝親口對樓有知二人說的要更加精細,「如果這一點能成功,很有可能連帶著整個天玄界也會停止毀滅進程。」
「只是讓你能順暢的說話罷了,我無法幫你延壽。」
不,不僅僅是旁術。
不過,他並沒有選擇繼續潛入,而是顯露出身形,就這麼和-圖-書大刺刺的往裡邁步。
「稍等片刻。」
「他要你回京,是想引你進後殿,我要你回京,是想告訴你這一切。」
「比如心魔和身外化身結合,吞噬了數百萬的皇室。」
「長生規則?」
許崇鄙夷的搖了搖頭,接著話鋒一轉,「你呢?」
分光化影的無上境界,足以讓他避開幾乎所有的監控手段,一路到達宗人府跟前。
「可這樣一來,你應該更會選擇配合才是,因為可以保住天下,保住天玄界。」
「不,不僅僅是他。」
念及至此,許崇眯起雙眼,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作為同樣擁有過這種心魔手段的人,他清楚的記得,心魔離體的範圍只有三尺,雖然收回的範圍可以更遠一些,但絕對達不到從慶陵到後殿數十里地的程度。
許崇有些愕然,問道:「那是為了什麼?」
許崇制止了姜星河。
又花了好一會兒,才用渾濁的目光看清來人面目。
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響起,朝著剛剛踏入宗人府大門的許崇衝來。
「怪不得你會蒼老至此。」
三道巔峰聽起來很強,連他現在都沒能達到,但想要以之表述言出法隨的強大,恐怕還遠遠不夠。
「另外,還有一處篡改最為致命。」
而出手在前,真相在後的話,能讓竇天淵這樣的人都追悔莫及,那就代表天玄界的毀滅跟春秋冢一樣,已經近在眼前。
姜星河苦笑一聲,「我大慶傳承數千年,到了如今卻是一副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的局面……我等皇族子嗣,死後不知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姜星河再度開口,「他需要的,是已經被你掌控了的長生規則。」
許崇無視了姜星河的複雜感慨。
不過他也不在乎。
老者雙眼一翻,暈厥過去。
正如許崇所說,最開始的時候,姜星河的確是打算完全配合永泰帝,從許崇的身上奪回長生規則。
「畢竟,我的壽元不足,還可以換下一任宗人令,但若完全篡改和掩蓋掉一切,竇天淵邀請你入後殿的借口就很難編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