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姜妄的手筆,長達萬年的算計
「文武百官,世家大族,無不以為他必將入主東宮,成為大慶的下一位帝王。」
「!!!」
屈居第二?
許崇沒有理會,腳步不停,直到回了前殿,幻身真身重歸一體。
「怎麼?」
說著,一個菱形的金色圖案,浮現在了永泰帝的眉心。
許崇一陣皺眉:「即便沒能成為太子,也有很大機會擔任宗人令一職吧?他就因為這個叛出朝廷?」
「後來,你成功活了下來,而許佑安卻沒多久可活了。」
「唯獨可惜,屬於太祖的血脈還是稀薄了點兒,頂多算半個,這讓他們本身的血脈有些浪費。」
原身的確死了,長生規則也的確無法作用在一個死人的身上。
許崇猜測,應該是上輩子自己在死後,就已經被賦予了面板這個金手指,而之所以會穿越到這個世界,則正是因為當時已經存在的面板,被原身體內的長生規則所吸引。
許崇在心中做出決定。
想了想,許崇問道:「太祖打造血池,是為了留給後世帝王,用於延緩天地大劫?」
大慶太祖,可能真的是那種心懷天下之輩,但究其本質,跟江之鴻等人仍有很大的區別。
「不太像,世界可以看做放大版的洞天,那衰亡的表現應該也會類似。」
永泰帝解釋了一句,凝重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從古至今它都是現在這個樣子,沒有任何變化,否則的話不可能一點記載都沒有留下。」
如果許崇願意的話,完全可以現在就另立新君,然後光明正大的走進後殿,徹底碾壓自己。
許崇毫無徵兆的轉身,直接朝前殿走去。
「事實上已經生效了,天地大劫被再次延後了三年。」
是啊。
萬萬沒想到,那就是人血,還是是皇室的精血……
永泰帝的笑容極為奸詐,「好歹是從陰陽神宮獨立出來的勢力,他們本身的血脈縱然不如太祖,也相去不會太多。」
有了強用六約的前例,這一點比慶帝印記的可信度高了很多很多。
真正讓許崇這個身份死而復生的,是自己的穿越。
另立新君……
許崇想起姜勝君的母妃,心頭有些不屑,「看來當時的慶帝,對此事的處置很不公允啊。」
說著,永泰帝有些自嘲,「現在看來,或許只有太祖的轉世才會成為例外。」
不只是這麼簡單。
那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真正的重點應該在後面。
「怎麼出現的?」
許崇和-圖-書開口問道。
「可他為什麼要把血池送給三大家族?」
許崇說著,嘴角微微勾起,「不利用太祖轉世的特殊,另立新君。」
跨越近萬年的時光,將三大古族給算計成了祭品……
永泰帝沉吟。
「如果嘲諷能讓我對許佑安的感激轉嫁到你身上,那從一開始,我就不會以敵人的態度面對你。」
「不出意外的話,在太子登基后的某一年,他就會像乾王那樣,擔任起宗人令的職位,成為整個大慶身份第二尊貴的人。」
「那就對了。」
永泰帝挑了挑眉,瞬間想明白很多事情,「我還奇怪樓有知等人怎麼會有道心種魔的解法,原來還是你……」
許崇若有所思,對此並不算太意外。
「可惜,意外還是發生了。」
片刻后,永泰帝開口:「可能是天玄界的等級比春秋冢高的多,也可能是這個缺口並非天玄界衰亡而成,這個我無從判斷,但有一點……」
許崇本能的想到了這個。
畢竟,排除特殊個例,整個天玄界資質最強的,就屬皇室無疑,泡皇室精血可以增長資質也算合理。
至於長生規則在這裏面起到了什麼作用……
「能讓太平道之人擺脫戶籍限制,很難不讓人好奇。」
許崇看著永泰帝的眉心,心情有些沉重。
不!
永泰帝哂笑,「我馬上就要離開天玄界了,有什麼要問的,一起問了吧。」
許崇心潮起伏。
許崇默然。
「我猜測,他們體內,同時兼具太祖和他們本身自己的血脈。」
「你屠滅方家,更多的還是為了血祭?」
永泰帝搖了搖頭,然後有些揶揄的看著許崇,「之所以只有歷代慶帝和宗人令才有資格翻閱,是因為裏面記載了太祖青年壯年時期的許多荒唐事罷了……如果想探尋天地缺口的來歷,恐怕只有你重拾太祖記憶才有可能了」
「呵呵,說來你可能不信。」
「很可能,三大古族,是太祖對天地大劫的另一手準備。」
許崇疑惑的問道,「雖然方家的記載並不細緻,但我能看出來,當時的大慶完全有能力滅掉三大古族。」
說著,永泰帝突然笑了起,「當時的人恐怕根本想不到,這個太平道居然可以存留髮展到現在。」
此時,姜星河已經逝世半個月了。
「……」
「春秋冢……」
「莫非……」
許崇眼神一凜,道:「方家的天玄紀年,最早出現的www.hetubook•com•com天地血池,的確是由慶太祖姜妄贈送給三大古族的,但太平道的血池,是初代道主偶然得之才對……」
許崇眼神微動,道:「留盞命燈吧。」
「天地血池……」
甚至許崇捫心自問,如果站在姜妄的角度,跟姜妄有過同樣的經歷,那麼自己的手段很可能會更加激烈。
許崇心中微動。
永泰帝皺眉想了想,搖頭道:「此事先代帝王並未留下記載,應該是世界衰亡自然誕生的吧,你問這個做什麼?」
永泰帝眯起雙眼,道:「天地血池提煉皇室精血,可以說最為接近太祖本人,浸泡血池,不僅可以擺脫戶籍限制,多次浸泡還可以略微增長資質。」
現在他已經有了答案。
「那位姜山玉,品行心性並不會遜色于星河,或者乾王。」
而身處界外的自己,會在天命離去的那一剎那,失去對言出法隨的掌控……紫府種道的真實境界連陽神都沒有,只會是死路一條。
永泰帝呵呵一笑。
「太祖以後代血脈的紫府殘缺為代價,打造了六約,又以天地血池,捆綁了所有後代血脈……」
「事實上,一開始只有一個天地血池。」
「如此梟雄,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見的好。」
許崇淡淡說道,「我在方家的藏書閣里,看到過一些記載,但只有發現天地血池的過程,並沒有明確註明其原理和來歷。」
「當然,跟真正的太祖血脈不同,三大古族的太祖血脈並非靠天地規則自然傳承而來,而是外力改造所致。」
永泰帝搖頭,「無盡海環繞陸地,貼近世界盡頭,而世界盡頭,本身就是天災的一種。」
許崇問道。
「這個在皇室年表也只記載了事件本身,並沒有詳細的原因,但我大概能猜到一點……」
果然。
「甚至,前些年我還因此查閱了不少書籍,試圖找到死而復生的可能,只不過始終一無所獲。」
再過半個月就是太平鄉的比鬥了,先處理掉這件事再說。
永泰帝戲謔的看著許崇,「剩下的那段時間,他拖著重傷之軀,重複之前救苦救難卻被誤解的行為,然後又在臨死之前,選擇迎合縣令的陰謀,給自己製造出一場意外死亡,來幫你擺脫以往的痛苦枷鎖……嘖嘖嘖,真是可歌可泣。」
許崇想起另外一點,「我記得,血祭之法的生效,還需要天災這個條件吧?」
「這就是天玄界的天命https://m.hetubook.com.com,類似洞天樞紐一樣用來掌控規則的東西。」
一旦新的慶帝登基,天命就會立即回歸天玄界,回歸到新君身上。
「三大古族縱然兼具了兩種血脈,但人口總歸只有那麼點兒,血祭給天玄界,又能有多少效果?」
既然許崇能繞開宗人令的限制直接使用六約,那沒道理不能繞開慶帝的限制,直接使用傳國玉璽。
「皇室年表只記錄了大概的時間,其中因由已不可考。」
雖然很濃稠看著跟高血脂似的,但並沒有任何凝固的跡象,許崇還以為是什麼別的特殊東西。
追封、葬禮等等盛大的儀式,許崇沒有參加。
畢竟此前那麼多代宗人令,從未有過半點這方面的透露。
永泰帝面色微變,「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嗎。」
看起來,死而復生這件事的確可以歸結到太祖轉世上面,哪怕不合理,但至少能讓人接受。
「看來你也想到了。」
許崇皺了皺眉,又問:「那天地血池呢,這個東西又是怎麼出現的?」
「他與東宮之位失之交臂后,很自然而然的就被封了王,成為宗人府的右宗人。」
「這個缺口,最開始之時是怎麼出現的?」
「不然呢?」
「這樣么。」
他的真正目的,還是跟姜妄有關。
強用玉璽,另立新君?
「在陸地上需要天災,在海上就不需要了。」
兩人之間,可以說誰也奈何不了誰,頂多隻能井水不犯河水。
但不參加只是他認為這些事對於已經死的人沒有意義,並不代表他忘了死去的人。
「只可惜,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在皇嗣大考的成績,敗給了另一位本來並不起眼的皇子,最終屈居第二。」
說著,永泰帝有些鄙夷的搖了搖頭,「恐怕太祖也沒想到,被他如此支持的三大古族之一,發展到現在也才這麼點兒人口,屬實有些事倍功半。」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初代道主在建立太平道之前,又是什麼身份呢?」
「不不不,可別小瞧了三大古族。」
血祭之法!
「當然,對一般人來說,一輩子也就浸泡那麼幾次,除了有被三大古族額外手段控制的風險,並沒有其餘危害。」
「天玄界能存續至今,也未必就是人為。」
但旋即又皺起了眉頭。
單是肉眼去看,天地血池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就是一汪子鮮紅液體。
但許崇說的問題,他此前倒是從未考慮過和*圖*書。
「好,我會留下命燈。」
許崇搖了搖頭,收回思緒,道:「聽樓相說,你在大祭之時提到過一個太祖手札?裏面可有什麼特殊的記載?」
永泰帝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眼下已經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真是可敬可怕。
但現在……
許崇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許崇說著,布滿裂痕的春秋二字從眉心鑽了出來:「比如春秋冢的洞天出入口就很正常,並沒有像這裏一樣,有什麼出入口開裂擴大的跡象,唯一的表現,只有洞天樞紐的裂痕。」
永泰帝搖了搖頭,「先不說我,你覺得,星河被廢之後,有沒有想過叛出朝廷?」
這一點所關係到的,只有他跟姜妄的見面。
「方家的藏書閣?」
「結果呢?」
永泰帝搖了搖頭,「只不過從那之後,我大慶的歷代帝王,開始對後宮的權力大加遏制,若無旨意,嬪妃甚至不得擅自離開寢宮。」
「近萬年下來,三大古族的體內,只怕已經擁有了不弱的太祖血脈。」
根本就沒必要等自己出界……
「……」
如此解釋,那一切就合理的多了。
許崇冷冷的問道。
所以……
「正是因為這件事,姜山玉才叛出大慶,建立了太平道。」
「我沒問題了。」
永泰帝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就算是真的林狂逃到方家,就算方家真的能學會身外化身,也不可能對大慶構成威脅。」
「肯定沒有。」
「至於血池……」
「後來呢?」
永泰帝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方家是怎麼寫這件事的,但事實上,太平道的血池也好,三大古族的血池也好,全部都是來自於我大慶皇室。」
「沒有,太祖手札說起來神秘,實際上並非什麼緊要東西。」
早在得到春秋冢之初,他就見過了方家所擁有的天地血池。
許崇冷冷的說道。
「後宮傾軋……」
而隨後出現的慶帝印記,說是自欺欺人也好,說是不甘心也好,永泰帝並沒有完全相信。
永泰帝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快看不見許崇的背影,才開口喊了一句:「我已經準備妥當,明日便會出界,到時候你可讓幻身進來取命燈。」
「嗯?」
念及至此,饒是心性強大如永泰帝,也難免一陣苦澀。
永泰帝點了點頭,「初代道主化名白玉子,本名姜山玉,正是我大慶皇室的一員。」
菱形圖案並不像春秋二字,是直接從額頭鑽出來漂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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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沒有任何的光芒展露,就那麼緊緊貼著永泰帝的眉心皮膚,看著更像是畫上去的。「當初,姜山玉是皇子之中最耀眼的一個。」
「跟大慶武庫一樣,同為太祖姜妄所打造。」
「正是如此。」
「看來你想到了。」
永泰帝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永泰帝陰惻惻的勾起嘴角,「但對每一代都會浸泡血池的三大古族來說,那就不一樣了……」
「至少,作為祭品,他們一個抵一百個普通人還是沒問題的。」
永泰帝盯著許崇的神色,開口道:「很有可能,天玄界的缺口並不是自然出現,而是……人為的!」
「剛剛當上右宗人不久,他的母妃,被太子的母妃暗害,死無全屍。」
至於圖案本身,雖然充斥了大量的細小花紋,但任誰都能看出那並不是裂紋,而是蘊含了什麼高深至理的玄奧符文。
「只要他們是在海上死的,世界盡頭會自然而然讓血祭生效。」
永泰帝嘆了口氣,雙肩微不可查的耷拉下一些,「你問吧。」
哪怕血祭的目的是為了天玄界,祭品也是連他自己都想滅掉的古族,但血祭這件事本身,已經無法讓他生出任何好感。
許崇不給永泰帝,直接開口問道。
「呵。」
事實上,命燈也好,疑點也好,都不是他這次進後殿的目的。
「出界……」
永泰帝有些稀奇,「你會關心我的死活?」
對於春秋冢被許崇所得,這一點早在他猜出林狂就是許崇偽裝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此時親眼見到也並不意外。
所謂的慶帝印記,也有可能是許崇為了完全架空皇權,所刻意編造出來的。
許崇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永泰帝點了點頭,「至於血池能讓人擺脫戶籍限制,應該是後來才發現的功能。」
永泰帝的語氣有些低落,「事實上,但凡能在皇室的教學下,通過皇嗣大考成為太子的,基本上都大差不差。」
當然,這一點無關乎對錯。
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許崇只有將他圍困在後殿之中這麼一個手段。
但現在,姜妄的出現,讓這件事不僅不能作為太祖轉世的依據,甚至反過來從另一個方向再一次證明了他並不是太祖轉世。
「當然不是。」
「如果你出界,我承諾不對你的記憶做任何篡改,並且在命燈熄滅之前……」
永泰帝深深的看著許崇,「其最初的功能,便是在皇室死後,隔空提煉和收集肉身中殘存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