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裁決
第一百三十六章 悼聲
「另外一撥人就更不必說了,如果沒有清冢,或許顧長志已經死去……而現在只要還有一天,他存在著生命特徵,存在著精神波動,那麼那些希望顧長志死去的人,就不敢露面,不敢出聲。他們藏在地底,他們厭惡清冢,更厭惡提出法案的我。」
碑前還燃著香,隨風裊裊擴散。
烏鴉和夫人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而就在今天,一輛漆黑的魅影,平穩地駛向老城區北郊的荒山,車輛停下,司機烏鴉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神情凝重地拉開車門。
顧慎:「……」
這塊老舊荒山上,插著一塊破爛的木碑,與那些死後無名的人,葬在一起……
不得不說,趙西來這位垂釣幕後的釣魚翁,才是真正深謀遠慮的老狐狸,他作為一個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老骨頭,竟然能沉住氣等各方群雄神仙打架結束,再等長野城表明自己的最終態度……等到變數落定,最後再圖窮匕見,緩緩出招。
「幫長野城推行了『清冢』法案和_圖_書……為什麼會是這個下場?」
崔忠誠:「……」
山頂更是被枯葉堆滿,一片蕭瑟秋寒,滿目凄涼。可最中間的位置,那塊寫著「無名之輩,陸承」的木碑前,卻是被人清掃的乾乾淨淨。
頭頂忽然響起烏鴉驚起的叫聲。
登上山頂之後。
身著白色禮服的夫人緩緩下車。
「我當年向長野城支持法案的那些人表示,只要清冢建立,超凡源質凝聚,就可以讓顧長志蘇醒,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在萬千阻力之下,清冢法案成功推行了,顧長志卻仍在沉眠……」
只要不是混得太慘淡,死後的墓就不會埋在這種地方。
「因為顧長志還在睡著。」
……
他望向崔忠誠,後者還是那副作壁上觀,看熱鬧的微笑神情。
黑色的鴉影掠過小荒山上方的枝葉間隙,陸南梔微微皺眉,烏鴉則是覺得訝異,心中隱約有種古怪的預感……
「哇——」
這裏其實是一片沒什麼人會光顧的墓和*圖*書園,山腳下只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劣質鐵圍欄,算是做了個樣子,但實際上攔不住任何想要翻越的人,這裏更不存在所謂的守墓人之說……因為沒有人會來這片墓園,包括埋葬在這裏的老傢伙們的後代。
顧慎在心中默默想道。
「確實是很好的算盤。」
小崔先生揉了揉眉心,「冢鬼在外面名聲很差,這是真的,有能力收留而且敢收留的人非常少。」
冢鬼淡淡開口,懶得再與眼前的稚嫩小傢伙繞口舌,擺謎語,「而很多人不想讓他睡著,很多人不想讓他醒著……或許要等你再長大一點你才會明白,世間的諸事是分正反兩面的,所以有些事情你無論怎麼做都會妨礙到另外一撥人。」
「這些人消耗了很大的力量,寄希望于顧長志蘇醒,最後只等來了一個寂寞。某種意義上來說,清冢法案對他們是失敗的,所有的付出都是白費。他們認為我是一個騙子。」
「事實上……推行清冢法案,因為我是真的和-圖-書想看到顧長志蘇醒。」
兩人就這麼緩緩向著山上走去。
「哇——」
「則是希望他徹底的死去。」顧慎開口,他隱約明白了冢鬼的清冢法案到底造成了何等影響。
顧慎坐在冢鬼對面,他看著那張怏怏枯黃的面頰,問道:「你……為什麼會主張法案推行?」
……
大都老城區,北郊有一座偏僻的小荒山。
兩人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
冢鬼孤零零坐在如山如海的文稿之中,眉宇間的神色顯得有些落寞。
用來清掃的長刀刀鞘,就擺放堆疊在碑前。
的確是……鬼才。
她制止了宋鸚集要為自己打開遮陽傘的舉動,清晨的陽光並不強烈,荒山的野草搖晃著腦袋,粘粘著顆粒分明的露珠。
花幟地底第九層的「新世界」,有冢鬼坐鎮,等備選議員的事情敲定,覺醒法案的推行結局,應該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不想讓顧長志『睡著』的人,其實有兩種。」
這些都是一些「不體面」的人。
來這裏祭祀的,和圖書大概也會被打上「不體面」這麼一個標籤。
說到這,他若有所思地抬頭,望向崔忠誠,微微笑道:「只能做牛做馬以身相許了。」
邢雲只能聳了聳肩,敷衍道:「看樣子你似乎聽說過『冢鬼』的名聲,那你也應該知道我都幹了什麼好事咯,清冢法案的緣故我得罪了那麼多的大佬,沒辦法啊,只能跑路。而恰好趙老先生願意收留我,天大地大,只有大都的花幟地底可以容身,我無以為報只能……」
一位長風衣的紅髮女子,跪在碑前,閉著雙目。
顧慎陷入了沉默。
登山途中,烏鴉不免回想起老陸生前的笑顏,他忽然覺得有些難過,其實老陸死後很多年,他都沒想明白,為什麼這麼有錢這麼有權勢的傢伙,立下的遺囑是,哪天死後要把自己葬在這麼一個這麼偏僻這麼荒涼的地方?
「也是……類似『為什麼』的問題,有多少人會在乎呢?」
冢鬼攤開手掌,看似自嘲,實則無所謂的笑道:「看吶……我可真是一個和_圖_書鬼才啊,一個清冢法案,成功讓正反兩面的人同時憎惡我。」
這個年代,葬在荒郊野嶺的人,太少太少了。
邢雲撿起那張落地的紙,輕輕彈了彈,擲地有聲:「正如我真的想看到……新世界來臨。」
崔忠誠替冢鬼解釋,道:「一種,是希望他醒過來,另外一種……」
按理來說,清冢法案的推行,幫助長野城打下了極其牢固的超然地位。
「我有個問題……」
大都有專門建立的陵園景區,風景靚麗,空氣清新,在陵園內死去的墓碑位置有三六九等,明碼標價,有些昂貴,有些低廉,但為了死後的「體面」,那些生前的奮鬥者們總歸是要在這裏買下一席之地的。
陸南槿雙手合十,為自己的父親輕聲悼念。
顧慎有些不解。
邢雲無聲地笑了笑。
「你是個有趣的傢伙,因為從來沒有人問我,我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荒舊的山道台階支離破碎,枯黃的落葉鋪滿台階。
踏上山道,走了一會。
法案的推進,牽扯了太多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