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凈土
第七十章 銅人燈
顧慎直覺隱約能夠感覺到……這四盞青銅燈,應該有自己真正的面容,等到他們找到了自己的臉,那麼這一套封印物,才算是徹底的回歸圓滿!
屋子內更是一片漆黑。
顧慎默然不語。
這一幕讓人覺得有些悚然。
「很久不好嗎……咱這收錢辦事的,幹活時間越久,說明越賣力啊!」
「如果真有神胎,總不能是從石頭裡迸出來的。」
「就是在這個位置……顧長志先生站了一夜。」
「他摘下了一朵黑花。」
「好了……這就是神祠山的山頂。」
李青瓷蹲下身子,笑著道:「然後剩下的花兒,被我用『祈願術』修剪成了這座花圃。這些花看上去很整齊,對吧?」
顧慎有些錯不及防。
顧慎努力記住這些符籙上的文字,準備等到離開神祠山後,鏈接褚靈,再進行查詢。
李青瓷來到古宅中央。
李青瓷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如果真的有『神胎』,又該在哪孵化?」
是銅人燈的作用嗎?
「這是結界之物,沒法挪動。」李青瓷搖了搖頭,「黑花纏繞古宅,【銅人燈】一旦挪動,可能會屋子裡的『平衡』被打破。」
所以顧慎無法鏈接深水區。
「我可以進去看一看么?」
對於顧慎而言。
「是封印物……」
「祈願術能夠預知未來?」顧慎低聲問道。
在大妙境中,結締小妙境。
「人是無法被憑空製造出來的。」
「小顧先生……希望你有一天,能夠成為顧長志先生那樣的存在。」
靜謐而又無聲的山頂世界。
顧慎撇了撇嘴,道:「家徒四壁,想讓我再進去一次,我都不樂意呢。」
這裡是神祠山山頂視野最開闊的地方,可以輕鬆看到整座「山界」的景象,遠方繚繞著絲絲縷縷的陰雲,整個神祠山一片幽暗,好似冥界。
李青瓷輕聲道:「不是不能,而是……不知道。這是『相信即存在』的術法。對我而言,這隻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我相信我們會相見,而如今,果然相見了。」
和圖書「不……」
所以她第一天在雪禁城見到顧慎之時,在宮紫和穆南面前,展現出了一副非常「禮貌」而且「優雅」的儀態……
「這裏竟然還能建起一座宅子……」
「或許是從天上掉下來,又或許,是從花圃里長出來。」她輕輕嘆了口氣,道:「山頂一共就這麼大,如果真有那一天……神胎又還能從哪出來呢?」
神祠山再大,終究也只是一座妙境。
這次登神祠山,算上敘舊,登山,前前後後用了兩三個小時。
李青穗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祈願術究竟是什麼樣的「術法」?
顧慎盯著青銅燈看了許久,「很強的封印物。」
是李氏那位先祖,神通廣大。
顧慎深吸一口氣。
「我贊同。」
後來姐姐去了神祠山,她就再也沒聽到過了……而在那天之後,她也就站在光明下,成為了李氏未來的繼承者。
而它們,真的聽懂了。
到那時候,這個謎題,或許就能找到答案。
神祠山下。
顧慎心念一動。
李氏祈了六百年的大宏願,不惜花費這麼大功夫,也要孵化的「神胎」,究竟是什麼樣子?
古文!
高叔默默開車。
李青瓷來到花圃前。
那青銅燈的形象,卻是四個袖珍古人,雙手攏袖,一揖到地,捧著一枚火芯,此刻幽幽燭焰燃燒,映照地他們大袖搖曳,彷彿活了過來。
神祠山外,應該都是快傍晚了。
這的確是最正確的思路。
顧慎看到李青瓷所坐之位,乃是四尊銅人叩首位置。
「李氏的未來家主,怎麼是這個樣子?」
聽這個描述,那應該就是自己的「四季曠野」,可如今的曠野上,一片空空蕩蕩,哪裡有什麼金穗花,河流?
可形成花圃,也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顧慎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道:「況且,我剛剛看了,神祠山山頂,也沒有那樣的石頭……」
真的有那種東西嗎?
「這些人……丟失了自己的臉。」
李青穗揉了揉眼,咕噥道:「怎麼去了這
和-圖-書
麼久……」的確是夠久的。
「我從這些黑花上……感受到了溢出的情緒。」李青瓷壓低聲音,道:「似乎是……恐懼。」
這些黑點,畏懼顧長志?
「你知道【銅人燈】多珍貴嗎,萬一碰壞了你賠得起嗎!」
神胎……
這是……在很多年以後?
她張牙舞爪氣勢洶洶撲了過來,被顧慎回首用兩根手指抵住腦門。
「對顧長志先生而言,或許神祠山,就只是一座山。」
「稀罕。」
李青瓷來到古宅之前,舉起【燈籠】。
李青穗:「我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順風順水大富大貴飛黃騰達!」
李青瓷忍不住笑了。
「你去了神祠?」
李青瓷緩緩踩著木階,替顧慎推開了神祠的門,這座古屋的確經歷了極久的歲月……木門吱呀作響,聽起來有些陰森。
車門悶響聲音將她驚醒。
「這些青銅燈的使用方法,就只是點燃?」顧慎皺了皺眉。
李青穗依舊是張牙舞爪的樣子,「小心我用祈願術,詛咒你下半……」
很顯然……神祠能夠抵禦黑點侵蝕,與這些青銅燈也有關!
李青瓷進門之後,輕輕抬手,【燈籠】內芯的那一縷火光,一分為四,向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掠去,剎那間屋子變得光明起來。
她開始學會收斂自己真實的一面,去扮演合格的李氏家主。
她說出了一句顧慎意料之外的話:「對李氏的護道者而言……神祠山已經很大,大到望不到邊。」
古文會的成立,就是為了研究這些符號。
顧慎點了點頭。
李青瓷伸手比劃了一下,認真道:「顧長志先生很久之前……也是從一顆小沙粒開始的。」
恐懼?
顧慎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微微停頓后。
這句話非常耳熟。
「小顧先生……看得出來,這場夢境,你並不陌生。」李青瓷笑了笑,從顧慎神情上覺察出了一些端倪,但她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到此為止。
這些無序的源質,能夠被「祈願術」引導,已經是一個非常神奇https://www•hetubook•com•com的事情。
只不過,這封印物,似乎並不完整。
顧慎有些頭疼,道:「你看看你姐,再看看你!」
顧慎咳嗽一聲,正色道:「其實是爬了一趟山頂,看了看你家的祖傳宅子。」
李青穗頓時緊張起來:「姐姐怎麼會帶你去那種地方?」
「不錯。」
「可以……請跟我來吧。」
顧慎指了指青銅燈,認真道:「銅人燈……拿回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嗎?」
顧慎小心翼翼問道。
從此以後。
「對了。」
因為符籙古文,再加上銅人結界,古宅外面的那些無序源質,無法進入這件屋子,而即便顧慎放出熾火,努力感應,也無法感知到中央之地,存在什麼異樣……
他蹲下身子,眉心熾火照出一線光明,緩緩來到屋宅附近,黑花紛紛讓開一條道路,他看到建造屋宅的地基木樑,貼滿了符籙,上面寫著一枚又一枚晦澀的「古文」!
她緩緩盤膝坐下,抬首認真道:「平日『祈願』,我都會在這裏……不知是何原因,在四方中央之地,動用祈願術,的確有『事半功倍』之靈覺。我總覺得冥冥之中,有氣運加身。」
顧慎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
四個古人,都是無面人。
多少年,多少鎮守人,多少犧牲者……
四盞青銅燈,各自鎮壓一個方向,形成了一座無形的領域。
沒記錯的話。
「這裡是李氏初代護道者的『屋宅』。」
「咦……」
顧慎皺了皺眉,他蹲下身子,觀察著撐起古屋的木基。
宮紫和穆南,都對她恭敬有禮,眼前的少女,畢竟是李氏的少主。
「從今往後……我一周左右,會來一次。」
可能真的是虛無縹緲的「氣運」在作祟。
其實,這隻不過是個十六歲的黃毛丫頭。
李青瓷頓了頓,道:「又被稱之為……神祠。」
李青瓷想了想:「你是想先確保神祠的安全?」
「本小姐就是這個樣子!你不服氣?!」
神祠古宅內部,四個角落,分別坐落著四盞【青銅燈】和*圖*書。
「這我就不清楚了。」李青瓷也盯著青銅燈看了一會,覺得有些目眩,她將目光抽離,輕聲道:「如果有朝一日,能將屋宅的『黑花』清理乾淨,那麼或許就可以將這些青銅燈,帶到外面的世界。」
「呸!你才家徒四壁呢!」
祈願術雖然有種種條件,但依舊強大的超出了自己的認知,只不過聽李青瓷這麼一說……連發動地點,都有所講究?
李青瓷想了想,道:「我在用祈願術,引導整座神祠山花勢的時候……感覺到了這片地帶,顧長志先生曾站過的方寸之地,產生了異樣。」
其實如果不知道……這些黑花帶著「破敗」與「寂滅」的力量,一個人站在山頂遠眺,這幅景觀也頗有種寂靜的美。
顧慎點頭,道:「神祠是重中之重,這裡是六百年前李氏先祖全力庇護的地方,或許山頂黑花掃除之後,我們可以從【銅人燈】上,找到六百年前的一些真相。」
不過,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青瓷緩緩行禮,沉聲道:「青瓷……再次謝過小顧先生。」
「它們有些不太尋常。」
陸南梔腦海中的【紅門】,也烙滿了類似的古代文字。
顧慎淡淡道:「我有辦法讓【銅人燈】從神祠里解放出來。」
……
她一直都是很有分寸的人。
因為神祠山地界屏蔽了所有的精神鏈接。
高叔:「???」
「異樣?」
這麼說來,這座屋宅竟然建立了六百年之久,時間彷彿在這裏凝固,這些木質材質的「輕微腐朽」,在六百年的對比下,顯得微不足道。
李青瓷在夢境中看到的景象……顧慎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只有在『神祠』內祈願,才能夠奏效?」顧慎困惑問道。
這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竟然能夠在「黑花」包裹下毫髮無損,只是看起來略微有些腐朽,或許經歷了有數十年的光陰?
她沉聲道:「歷代的護道者都知道,神祠是不可被破壞的。因為有這些符籙的緣故,即便是『黑花』,也無法將古宅侵蝕。這裡是李氏護道者最和_圖_書後的棲息之地,清凈之所,而孵化神胎的祈願術,也要在這個地方進行。」
在神祠山外,還有更高的山。
李青瓷搖了搖頭,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站起身子,推開古宅屋門,看著遠方黑壓壓的陰雲,輕聲道:「祈願術再厲害,小顧先生你也是在十八年前就出生的人……因果因果,這世上怎麼可能憑空變出來一個『神胎』呢?」
「我也不清楚。」李青瓷搖了搖頭,「這些符籙,是先祖留下來的東西,除了他以外,恐怕也沒有其他人能夠解讀。」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眼前的山,已經足夠高了。
李青穗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
這座古宅,其實自成一界,有屬於自己的「規則」,所以才能對抗外面的「秩序崩塌」!
「與其他黑花相比,這些花兒異常乖巧,也異常聽話,用祈願術隨便一修剪,就形成了這片花圃。」李青瓷感慨道:「我猜……顧長志先生摘下的那朵花,算是對它們的一種『警告』?」
無數幽暗的黑花,在光火照耀下簌簌作響。
對於掌握著「火種」的神座而言,他們要看到的,不是一座山,而是更遠的遠方。
他當然明白李青瓷的意思……
顧慎能夠感受到熾火對於燈座的排斥,走近一些,心中就會不受控制地產生「走遠一些」的念頭。
「砰」的一聲。
這就是神祠山山名的由來!
「如果是大宏願……就必須要在『神祠』內許願。」李青瓷道:「如果只是一些小的,零零碎碎的願望,那麼無需在神祠內,亦可以施展。」
他怔了怔,然後誠懇道:「如果說顧長志先生是一座高山,那麼我……如今只是一粒沙粒。」
因為高叔陪伴的緣故。
顧慎認真道:「我想先從山頂開始,清理這些黑花……」
「青瓷姑娘……這些古文是?」
李青穗環抱雙臂,坐在車子後座闔目養神,微微打盹,小腦袋瓜子前後搖晃,如小雞啄米。
又或許。
她望向顧慎,笑著問道:「你看出了什麼異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