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旅者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年仲夏夜
「我有。」
究竟是太喜歡牯堡,還是太討厭孟西洲?
在「凈土世界」中稍作休息,顧慎便回歸了現實世界。
「???」林綢錯愕看著自己的弟弟。
「滴——」
更像是千千萬萬戶人家的合照,稚氣,幼嫩,還帶著那麼一點可愛。
這不像是北洲皇室林家的三人合影。
林霖的算盤,他可太清楚了。
比黑銀品質更高的,就只有神跡之銀了?
「牯堡那個鬼地方,到底有什麼好?」鑄雪重重一拍桌子,「能讓你整天惦記著?」
那是可以用來封印准S級封印物的秘銀!
這個人情,恐怕自己是借不出的。
那年仲夏夜,故人如夢如流螢。
「高品質的秘銀?」
只不過,他也有反制手段。
瞥了眼來電者身份,鑄雪選擇了接通。
「要……黑銀……」
「沒有問題。」顧慎答應地乾脆利落,「多謝鑄雪大公。」
林霖聳了聳肩:「我不會見她的。事實上,我和她的訴求是一致的,那就是解除林孟聯姻,我怕這個時候再私下接觸,會讓你們徒增誤會。」
從厚厚的書頁之中,取出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他與魔鬼達成的交易,是後續不再使用黑銀進行封禁。
另外一邊,雙手杵著木劍,腳下圍著懶狗的青衫少年林霖,則是撇著嘴,毫不掩蓋自己對身旁林綢的鄙夷之情,在快門按下的那一刻,毫無氣派地豎起了一根中指。
因為他們所使用的封印物,幾乎不會有失控和圖書的風險,而平時執行任務,需要封鎖超凡源質,議會和相關組織,也都會提供對應的「秘銀」,無需他們親自收集。
微微一頓。
鑄雪無奈地看著林霖。
打了勝仗,就提這個要求。
顧慎知道,魔鬼始終在窺視著自己。
臉上的笑容,變得恍惚。
他頭疼地說道:「多魯河災境的重啟任務,能夠順利完成,你的確功不可沒。可你能不能換個要求?」
「當然,你也可以不償還。」林霖站起身子,淡淡道:「但可惜的是……我太了解你了,你是那種欠了別人賬單哪怕一分錢,也會渾身起疹子睡不著覺的人。」
林霖靠在門口,滿是譏諷地笑道:「很可惜,你那時候已經是一個合格的貴族了,不會像我一樣,蹲在角落裡撿這些『廢料渣滓』……兄長,你的童年真是充滿遺憾啊。」
鑄雪沉默了兩秒,認真問道:「你是有多討厭這位光明神女?人家可是在中央城等了你大半個月!好歹也要見一面吧?!」
「小顧先生。」
林綢已經很久沒有氣得這麼咬牙切齒了。
電話掛斷。
顧慎有些頭疼,他瞥了眼真理之尺。
黑銀……整個北洲,每年開採出來的數量,也就那麼一些。
「小顧先生。如果你是想要黑銀的話……我這裏還有一些。」
顧慎甚至沒有感謝林霖。
只不過,對於真正的「大人物」而言,「秘銀」也沒有那麼重要。
只不過鑄雪沒有多和-圖-書問,他很清楚,這不是他應該去探尋的事情。
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流利,像是雙簧,以至於鑄雪覺得這像是一場提前串通好的戲劇,而自己是唯一蒙在鼓裡的觀眾。
畫中人,皆變了模樣,多多少少,染了一層風霜。
……
……
「那好。」
黑銀,是山先生這種巨擘人物,都要小心翼翼收納珍藏的物件,這種能夠拿來給冥王當歉禮的東西……定是十分稀少。
這豈不是顯得自己堂堂北洲大公,既市儈又沒本事還喜歡貪小便宜?
「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有問題,你想要多高品質的秘銀?」
顧慎聽到鑄雪那邊沉默了,其實他心底也有數。
「你我都知道,所謂的『神跡之銀』,在凡俗眼中看起來無比珍貴,但在閣樓二層的陣紋剛剛修築之時,不過是堆疊在角落裡無人問津的『廢料渣滓』。」
鑄雪還準備再說些什麼,他的通訊器忽然響了。
自己確實是那種……寧叫天下人欠我,休叫我欠一分錢的精神潔癖,或許是因為出生在北洲皇室,他打小最大的樂趣就是收集「人情」。
就當他準備掛斷之時——
有什麼事情……需要打給鑄雪?
可那場交易,他玩了一個很低級,但很有效的文字遊戲。
鑄雪低聲開口,先前與林霖對話時的怒意蕩然無存,還帶著微微的笑,「懸空山的那座小院,住得還滿意嗎?」
顧慎拿起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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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北洲秘銀材料眾多,我想從您這裏,購置一些高品質的秘銀。」顧慎開門見山,沒有客套。
「很好。」林霖平靜說道:「而你,現在欠我一個人情。」
青澀的林綢按著手杖,穿著與身材不太相襯的西裝,努力挺直胸膛,調整領帶,想要顯得自己高大強壯,卻恰得其反。
鑄雪神情有些微妙。
「牯堡沒什麼好的。」林霖平靜道:「但那是屬於我的地方,我想待在那,有什麼問題嗎?」
撕毀婚約和加長駐期,這兩個要求,根本就是一回事兒!
林綢苦笑一聲,道:「但如果你想要品質更高的秘銀,那真的是太難了。那種『秘銀』,都是經過神座的火種熔煉加持的神跡之銀,就算我想給,也給不出。」
「???」
鑄雪瞥了眼弟弟,無聲的冷哼一下,然後打開了免提。
林霖拉了張椅子,緩緩坐在兄長對面,他笑了起來,說道:「我的手裡,正好有一塊『神跡之銀』,我可以給你。」
顧慎打來的?
「你知道,這個人情,該用什麼來償還……」
「關於『聯姻』的事情,我說了不算……」
「……」鑄雪大公無言以對,只能沉默。
秘銀這種東西,的確是超凡者市場中千金難求的特殊材料,這是無法用「俗物」去衡量價值的東西,D級以上的某些危險封印物,就需要用「紅銀」來進行收納了。
很好,很狡猾……
林綢咬牙切齒看著和_圖_書自己的弟弟。
林綢則是坐在辦公室的長椅上,閉上雙眼,許久之後,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按下快門記錄這一副畫面的正是當年風華正茂的溫姨。
不許使用黑銀,可沒說不許使用其他秘銀。
照片上是三人一狗的合影。
林霖聽到開頭的稱謂,便挑了挑眉,感興趣地豎起耳朵,只聽見電話那邊也傳來了笑聲。
鑄雪笑意不減。
只是……比黑銀等級低的秘銀,恐怕沒辦法真正封鎖住魔鬼的窺伺。
在他口中,就是「不怎麼好玩」的玩具。
他打開抽屜。
這世上最頂級的秩序之銀。
鑄雪聞言,微微一怔,這個要求他倒是沒有想到。
那時候的年輕女皇,身上既沒有繚繞風雪,也沒有纏繞火苗,她就這麼雙手按在兩個少年的肩頭,樸實無華地站在水泉旁,笑得春風和煦,彷彿就是世上所有的光。
哪有像這混蛋這麼說話的?
此刻,他緊繃的精神已經好轉了許多。
林霖開口了。
「一般來說,家中年齡最小的那個,往往只能自己在角落裡撿一些玩具玩,不是么?」
顧慎歉意道:「我再問問其他人。」
林綢指尖摩挲這張泛黃相片……
林霖想了一下,道:「我想回牯堡,你把我的駐期加長,嗯……先加個五年,十年也行。」
林霖微微頓足,以一種炫耀般的口吻說道:「那些『神跡之銀』,是我在閣樓二層的角落裡撿到的,很可惜,不怎麼好玩。」
「孟西洲現在就在中央城。hetubook.com.com」
「顧慎——」
那是十多年前的女皇古堡,花圃修建地整齊,新樹剛剛吐出嫩芽,一旁的水池噴出細微的水花。
如果對面的人不是顧慎,那麼鑄雪認為這個電話一定是在惡意整蠱自己。
林霖意味深長地加了個條件:「但你要欠我兄長一個人情。」
電話那邊的聲音,略微沉吟了一番。
而今舊夢仍在,流螢已去。
顧慎這個小傢伙,天賦異稟,而且背景雄厚,日後必成大器,若是平時,什麼秘銀拿不到?也就是在北洲,才會撥通自己的號碼……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自己肯定要先答應下來。
被熔爐錘鍊過的秘銀。
林綢的聲音很是爽快。
「何事?」
林霖轉身離開。
聽到「黑銀」二個字的時候,林綢臉上的笑意便有些僵硬了。
顧慎要秘銀,有什麼用?
是的。
然而顧慎還沒說完:「要比黑銀品質更高的秘銀,您能拿得出來嗎?」
經歷了一番放鬆。
如果真要和光明神女聯姻,林霖的皇室身份就要提前曝光,這種情況下絕不可能再繼續留任牯堡……這小子態度如此堅決,讓鑄雪都有些懷疑了。
「……」
而最痛恨的事情,自然就是欠別人人情。
鑄雪再一次:「???」
他指尖輕輕敲打玉質桌案,面上笑意不減。
「喂,你從哪來的『神跡之銀』?」鑄雪站起身子,叫住了即將離開的林霖。
他既驚喜又憤怒地瞪著自己的弟弟。
顧慎誠懇道:「有件事情,需要麻煩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