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群星
第四百四十五章 請殺死我吧
神女背負雙手,輕聲問道:「你是想問,前任神座……去了哪裡。」
光明神座認真說道:「除此以外,也請殺死奪走這具軀殼的『深海』。」
可誰也沒想到。
【舊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並不知道,只是根據紅湖那邊的異樣,隱約推測出這麼一個結論。
但孟西洲明白他的意思。
光明神座的聲音很柔和,也很有力量。
這座書樓,以前曾是對外開放的……只是如今,卻不怎麼開放了,即便是神座自己,也不曾去往書樓之中。
神女率領艦隊北上,很可能只是「煙霧彈」,或許此次光明城艦隊真正的目標,是幫助神座大人在【舊世界】完成神臨。
「只是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此生會面臨如此狼狽的境況,連抬一抬手指都很費力。原來在油盡燈枯之時,神座也是如此脆弱……」
讓光明教會的福光播撒到五洲的每一個角落。
他培養出了顧長志和銹骨這樣驚才絕艷的人物。
在返程路上巴圖問過孟西洲光明神座的下落,神女的回復是,等回到五洲再說……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多想。
神女靜靜看著被自己言語點燃的光明城,此刻的深水區和光明城一樣,光明神座的死亡真相被傳到了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
神殿的那些長老們,看著那團絢爛刺目的輝光,此次雲船艦隊北上,孟西洲只帶了極少數的高層出發。
孟西洲因為私入禁忌書樓,被神座降下責罰。
一位長老焦急開口:「神座大人去了哪裡?」
因為西海渡的緣故。
這是【深海】這二十年來hetubook.com•com苦心經營的成果,它準備將這些精神信仰之力,用作自己未來升級之時的養料,但可惜的是……此刻的「成果」被孟西洲所截胡,得益於【深海】二十年的栽培,此刻的光明城影像被無數人所觀看,其規模甚至遠超顧慎和賈唯對決的那一場戰鬥。
神座大人獨自一人,隱於紅湖小屋之中,是這般的虛弱。
一片嘩然。
老人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長老席中。
如果神座早已死了,佔據光明之名的,是一個「冒牌貨」。
光明勸他們不要跪,他們仍然會跪。
這個問題,永遠也繞不過去。
光明教會內部的教眾們,其實都記得七八年前的往事。
那輪撕破長夜初生的新日,高懸在城區之上,散發的輝光均勻落在每一位光明教會信徒的身上。
在數秒的停頓之後。
「前任光明神座……已經離開此間,魂歸光明之鄉。」
光明神座的面孔,出現在夜幕之下,也出現在五洲的每一個角落,這是他還未如此衰老之時,所留下的「精神畫面」,他的頭髮已經很是花白,但眼神卻清澈如湖,倒映著這世上的每一縷微光,讓人與之對視,便能感受到力量。
「放肆!」
她為光明而生,卻被幽禁于黑暗之中。
她很清楚。
可如果命令他們不準跪。
讓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看到真正的「光明」。
此刻看到他,便也算是「不虛此行」。
「諸位,倘若我已經『活』了很久。」
誰也沒想到,原來在生命的最後階段。
只是誰也沒想
和-圖-書到,孟西洲在停頓數秒之後,接著先前的那句話繼續說道:「今日……距光明神座崩薨,已有二十年之久。」
這麼這一點,便對應合上了!
教會在五洲擁有大量的教徒。
人類歷史的豐碑之上,會有他的名字,他的面孔,他的事迹。
孟西洲和長老席中的一部分高層,並不對付。
當年的光明神座,竟是處於如此痛苦的狀態之中。
在「最高席」許可權的強制要求之下,即便是如今的深海主系統,也沒辦法切斷光明城的精神網路。
剛剛經歷紅湖事變,如今的光明城底蘊匱乏,如果貿然再帶走高層,一旦在【舊世界】遭遇意外,便會徹底傾覆……所以大部分長老,以及准長老,都在光明城內等候塞外的消息。
這一句話不僅僅讓整座光明城內陷入沸騰,也讓深水區每一位觀看影像的超凡者懵住了。
尤其是光明神座,年事已高,教會內部一切穩定……
「不管是誰,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請記住,我已經死了。」
剛剛多出一些喧囂氣息的光明城,重新恢復寂靜。
孟西洲的聲音在光明城回蕩,也在每一個觀看影像的超凡者心湖中回蕩。
「此人是誰……如此膽大包天,膽敢謀篡神座的軀殼?!」
但有一件事情,所有教會成員,都是站在同一陣線的——
「望後來者,可以在合適之機,將這段影像,公之於眾。」
因為無人打擾,所以也無人知曉。
她引召出自己精神海最深處的那段影像,在秘牢對著黑暗石壁靜坐的那六年,真的很難熬。
所以www.hetubook.com•com這次「光明面見眾生」的消息傳開,整座光明城都擠滿了信徒,甚至相鄰的郡城也湧來了前來圍觀瞻仰神跡的教眾,因為真的有很久很久,光明未曾真身現世。
「神座崩薨之訊,本來無人知曉,如若我未曾踏入禁忌書樓,我也會相信,神座其實還活著,而且就住在紅湖湖畔。」
所以她必須要給世人一個解答,也給自己心中的「光明」一個解答。
可如今他才知道,神女為何要等到五洲,再說此事。
那位長老拚命點頭。
孟西洲低垂眼眸,這個問題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在返程路上,巴圖已經問過了一遍。
「諸位,我此次召開會見,便是要將這個噩耗公佈於眾……」
他們並沒有就這麼起身。
於是孟西洲說了第二遍。
那麼這些年以光明神座身份現世的是誰?
這位長老怔住了,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於是將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噩耗兩個字出口。
神殿長老席的每一位高階超凡,都被這消息衝擊,震撼到無以復加。
今夜光明城的信徒,皆是為他而來。
巴圖冷冷開口,訓斥道:「神座大人,就在你的眼前!」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只是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那輪太陽。
「面對這樣的精神入侵,我所能做的事情,只有將這縷精神,投入紅湖書樓之底,然後徹底封存。」
即便是巴圖,也不例外。
那麼他們便只能站著。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不合理的事情。
不是什麼名義上的繼承者,而是實實在在,掌握著光明本www•hetubook.com.com源力量的准神座!
若干年後。
諸如此類的聲音,匯聚如浪潮,在孟西洲身前擴散。
這次,她改動了一個字……但效果好了很多倍,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面露難色,然後一個一個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光明神座崩薨不是在近日,而是在二十年前?
孟西洲輕聲道:「只可惜,謀篡神座軀殼的逆賊,漏算一點,即便它奪取了神座之身,也永遠無法參悟『光明之心』,一輩子都不可能踏入始祖留下的禁忌書樓。」
孟西洲抬起衣袖。
那就是,神不可褻瀆!
長老席的那些長老們一個個神情恍惚。
當然。
在那個時候,她便會沉浸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踏入禁忌書樓之中,所看到的畫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言一出。
「不準跪。」
這座古城已經存在了近百年。
「所有人都會死,我也一樣,所以這件事情並不重要。」
光明神座為這座古城付出了許多,雖然晚年神座做出的一些決策……並不算明智,但總體來看,功大於過,而且絕對稱得上一個時代的巨擘,以一己之力,推助了整座西洲的發展,影響了數之不清的人。
孟西洲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將【禁忌書樓】里自己所看到的影像分享出來。
他沒有必要出面,更沒有必要來見世人。
街巷一下子重新沸騰了。
「那麼……請不要猶豫,殺死我吧,真正的光明不會貪戀人間的餘暉,我早就到了歸墟的時限。」
雖然有大霧遮掩,但其中敏銳的那些高階超凡,還是覺察到了異樣……
他們知道。
璀璨的輝光,在黑夜上空徐徐燃燒。
孟西洲深吸一口氣,將這個消息緩緩說出,登時間,滿城街巷中的信徒們,神色俱是變得黯然。
「重要的是……我感到自己的軀殼之中,擠入了第二道精神。來自深海的精神鏈接,很可能會在我死之後,接管我的身軀。」
這個問題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然後他們意識到一個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光明神座好像真的有接近二十年,沒有出現在世人的視野中了。
他們彼此對視,面面相覷,無話可說。
神座高高在上。
就在不久前,紅湖射出了一道通天光柱,這道光柱氣息十分驚人。
短短數日,孟西洲再回來……竟然就已經成為「光明火種」的正式繼承者了!
「神座亦有生老病死,我已經做好了接受『死亡』的準備。」
那六年裡,她與外界唯一的「聯繫」,就是通過艾倫圖靈搭建的私人鏈接……只不過由於雙方的信任還沒有完全建立,私人鏈接的掌控權被圖靈握在手上,給出關鍵性的幾次「光明指引」后,孟西洲便要回歸現實,繼續面對石壁枯坐。
老人十分認真地說道:「如果這段影像真到了公布的那一日,那麼我接下來說的話,應該每一位教會信徒,都能夠聽到……」
此事太重,近千萬鈞。
至於神殿長老席,則是只帶了巴圖一人。
歷盡一個世紀。
如果光明神座早就死了。
他們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了光明。
原先一直和孟西洲處於敵對陣營的那位長老,此刻最先開口,他聲音激動,渾身顫抖,憤怒到無以復加。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