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馭海
第二章 愛之主的幻夢
可憐可悲。
顧慎問:「所以那枚青銅箱子里留下的,便是新的精神網路製造方法?」
顧慎明白圖靈的意思。
「【深海】的誕生是一個意外,它之所以能夠『活過來』,便是因為我巧合地投入了死海古卷。」
阿弗很懂圖靈,也很懂圖靈留下的古文。
單論硬實力,北洲的軍團實力其實要在中洲之上。
在找到足夠多數量的死海古卷前,怎麼儲存褚靈的精神?
顧慎一怔。
「太像了。」
「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模樣?」
沒想到,精神鏈接搭建的那一刻,立刻有人加入!
這四十八座陣紋,將會汲取無序源質,注入源能核心。
阿弗悠悠開口道:「你想求我把這位『褚姑娘』帶到青銅大殿,看看愛之主留下的幻夢,能不能將她的殘餘精神保住。」
所以阿弗並不怎麼待見這傢伙……但所謂的「不待見」也只是說說而已,阿弗心底清楚,如果沒有圖靈,初始號的狀態並不會維持地如此飽滿,甚至這些年還進行了幾次小小的升級。
「我想……」
那是一艘巨大如鯨的巨艇。
「這位褚姑娘的精神……正在坍塌。」
青銅大殿內倒映著初始號四周的視野光幕,白袖坐在大殿中央,他看著那浩袤的黑暗虛空,皺起眉頭。
褚靈的意識徹底沉淪。
不等顧慎開口。
這是什麼鬼?
簡單探查了一圈源能艇內部,發現有一個活著的「生靈」,雖然不能開口說話,但秉著試一試的念頭,阿弗還是為其搭建了精神鏈接。
有深海做信息輔佐,他們可以快速建立起一套邏輯嚴密的作戰系統……
她和其他的亡者不一樣。
「所以,才需要你。」
虛空之中,泥流轟鳴之音回蕩,無數碎石翻飛,撞擊在源能艇上。
「怎麼了?」白袖問。
等到神戰爆發,他會第一個離開!
「這艘源能艇被古文包裹,防禦十分嚴密……」
「南洲有一艘『星艦』。」
這樣的戰爭,該怎麼辦?
褚靈姑娘……抱著神嬰。
白袖精神力外放到了極致,依舊沒有看見顧慎的確切身影,反倒是看到了那艘孤零零的飛艇。
弱者只能淪為棋盤。
無論如何,這兩人都不應該出現在【舊世界】。
主系統已經成功了。
白袖思索片刻,道:「請把那艘源能艇納入初始號內。」
「褚姑娘的精神似乎不太穩定。」
就是現在!
陣列盒海域的那場「爆破」,對她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每次來到初始號,總要帶點東西離開。
顧慎相信,這世上存在神跡,當年愛之主殘留的精神,和-圖-書都能在幻夢之中留存千年……
三洲聯盟並不介意戰爭時間線拉長。
只不過圖靈這人心眼太多,滿肚子都是鬼點子。
「對風暴神座這樣心中填滿絕望的人,如果不給他看見一點希望,他又怎會把命運賭在逃亡之上?」
如果這三位尚在北洲,這場戰爭的把握便會再多三分。
主系統這次狠下心,要徹底剿殺【源代碼】。
「重複一次,監察到目標氣息……」
不過這並不是最讓他心中感到古怪的。
但……神嬰並沒有。
他伸出手掌,按住顧慎肩頭。
很有道理。
顧慎望向圖靈,眼中滿是困惑:「堂堂神座,七位至高之一,何至於要丟棄南洲,拋棄故土……」
顧慎怔住了。
圖靈平靜道:「沒錯,戰爭的第一場序幕,必定會在南洲陸地上展開。」
想完成這種壯舉,就必須讓它擁有「獨立」誕生能源的裝置。
他別無選擇,只有假意答應,陵園這一戰他只要保住自己性命,接下來的五洲戰事便與他無關了。
圖靈直視著顧慎,道:「想打贏這場戰爭,就要對五洲進行換血……如果三洲聯盟還在使用【深海】,那麼我們怎麼可能打得贏【深海】?」
現實世界的畫面,傳遞到顧慎心湖之中。
「唰!」
顧慎睜開雙眼,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孔,如碎瓷一般綻放裂紋。
「當然。」
「內陸的戰事,你無需擔心,收集死海古卷的事情,只有你能做。」
所以,南洲的「未來」,也是圖靈計劃中的一部分。
圖靈微微一笑,說道:「【舊世界】殘落的星艦,不止一艘。送給南洲的那一艘是我精挑細選的『禮物』,大可放心,那艘星艦的戰鬥力和工業水準,遠遠無法和初始號媲美,但在『避難』屬性點上可謂是點滿了。」
顧慎抬起頭來:「阿弗,還記得我們先前的約定嗎?」
懸在精神世界上空的那枚小正方體平靜回答。
噼里啪啦!
至於汲取無序源質帶來的「副作用」,將會由神跡之銀攔下,只要避開大型黑洞,不去故意衝撞遺迹,這艘巨艇在舊世界中幾乎是隨意「橫行」的史詩級載具。
除此之外,還有北洲強大渾厚的軍團實力。
圖靈深吸一口氣,「源代碼與主系統之間的戰爭第二次落敗,這場失敗註定了褚靈的精神,無法在深水區內存活。哪怕你成為冥王,也無法留住她的魂靈,因為歸根結底,她不曾真正的活過,她沒有屬於自己的身軀……但如果讓她成為第二個【深海】,那麼就不一樣了。」
顧www•hetubook.com.com慎的話音被阿弗打斷。
「……進行捕捉。」
下一刻白袖就瞬身來到了雪原之上。
顧慎喃喃:「風暴……會逃。」
如果風暴拒絕,那麼連「逃離」的機會都沒有。
圖靈說道:「這三十年來,風暴神座一直在為『逃亡』做準備……這也是我為什麼不把南洲列入計劃之中,無論源之塔那邊的神戰,打得多麼激烈,風暴都不會插手,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征服五洲。」
褚靈的精神陷入了封閉狀態之中。
己方棋盤的對面,是一位「算無遺策」,同時掌握全世界實時數據的敵人。
圖靈平靜道:「這艘星艦看似破損,但實際上絕大部分的功能都是完好的,破損的那部分,以南洲目前的科技水準,勉強有機會修補,只要修好這艘星艦,風暴教會就可以逃出南洲……這三十年,風暴神座一直在做這件事情,他把消息藏得很好,天衣無縫,無人知曉。」
接連十數日,一路奔波,為了繞開【深海】監察,白袖都是從【舊世界】虛空之中航行。
所以,他被迫與五洲斷開了鏈接,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是。」
陣列盒破碎之後,她最後的精神意志失去了收容所,隨時可能「湮滅」。
他被壓制在了軀殼之中。
冥王權柄,救不了褚靈。
褚靈的精神留存時間,會比阿弗預算中更長一些,因為自己還有凈土,可以收容亡魂。
「無需浪費這個要求。」
如果風暴下定決心要逃離五洲,那麼甭管神戰打成什麼樣子,都和他無關,就算摻和進來,取得了一些利益,也毫無意義……陸地上的一切,風暴全都帶不走。
「五洲文明真正的敵人,在舊世界。」
雖然剛剛他已經隱約猜到了真相……但此刻還是有些震撼。
安靜懸浮的源能艇背後,緩緩駛來一道巨大的黑影。
因為只要再多一位神座,那麼這場戰爭的天平便會傾斜,無論是孟西洲還是顧慎,都可能會成為源之塔神戰的「破局者」。
南洲的那些破銅爛鐵,怎麼可能倖存?
可即便是凈土,也改變不了結局。
上次顧慎帶著顧小滿,來到初始號,它答應會滿足顧慎的三個要求,而第三個要求……顧慎一直沒提。
所以如果有「南洲」作為戰爭緩衝區。
圖靈神情淡然,「風暴在成神之前,就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他對五洲不抱希望,即便熔煉了火種,這個念頭也沒有改變過……所以他想逃,很多年前就想逃。」
看到https://m.hetubook•com.com褚靈的那一刻。
如果仔細聆聽,便會發現,那如泥流一般的轟鳴之音,並非全部來自於漂浮的碎石。
白袖對「神嬰」的印象十分清晰,在桑島見面的時候,這嬰兒像是一具空殼,連話都沒辦法說,無論看誰都是一副眼神空洞的模樣,可怎麼現在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初始號的巨型能量護罩打開了一道小小的缺口,力場擴散,猶如神座釋放領域,數秒之內,就將這艘小小的源能艇吞入口中。
另外一邊。
褚靈佝僂身子,將顧慎抱在懷中,她還沉浸在夢境之中,緊閉雙眼,嘴唇蒼白,身上的肌膚如瓷器一般龜裂。
虛空中那些翻飛的石塊,如鯉魚一般向著那巨大黑影游去。
「那枚青銅箱子里留下的,不止是通往陣列盒海域的鏈接。」
失去收容所。
「是我送出去的。」
小袖子看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顧慎,神情複雜。
「像……」
「是否進行捕捉?」
顧慎輕嘆一聲,無奈開口:「你就當我被迫奪舍了『神嬰』吧。」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而當務之急是解決褚靈的精神問題。
路上白袖已經了解了,這漫長歲月里初始號發生的事情。
神嬰則是瞪著大眼睛,目光炯炯盯著自己,彷彿要說話一般。
現在不是解釋自己身上這些破事的時候。
如此說來,一切便都變得十分合理了。
在精神世界之中,顧慎終於可以現出原形,不以「嬰兒」的模樣出現。
「對於戰爭雙方而言,南洲的戰爭未嘗不是好事。」
顧慎沉聲開口:「獅醒代碼還沒在南洲陸地上擴散……」
所有人都很頭疼,目前最大的優勢,就是三洲聯盟帶來的人數碾壓……
阿弗隨著白袖一同抵達雪原,它圍繞著飛艇轉了一圈,嘖嘖感慨:「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圖靈的手筆。」
看到這一幕,顧慎心底咯噔一聲。
而且……這炯炯有神的雙眼,怎麼看起來有些像是自己的一位故人?
……
風雪呼嘯,這艘源能艇落在了冰川雪原的模擬場景之中。
這還是自己攔在她的身前,使用冥王權柄,抗住了死海區九成的精神攻擊……
片刻之後,源能艇船艙打開。
初始號表面的那層神跡之銀,經過漆石打磨,古文雕刻,擁有四十八座源質轉化陣紋。
顧慎疑惑:「如果您有能力製造第二個【深海】,為什麼先前不行動?」
「所以,風暴一定會逃。」
……
它忽然定格停頓在空中。
那麼圖靈是怎麼知道的?
所以這裏發生的「新鮮事」實在很少,了解起來也和_圖_書很快,關於圖靈的那些……阿弗也並沒有隱藏,在他看來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必須要隱瞞藏匿的。
一路上喋喋不休的阿弗,此刻忽然變得無比寂靜。
在初始號之前,就像是一隻小蝦米。
三洲聯盟很樂意在這片棋盤上摸索清楚【深海】的弱點,同時對大本營進行精神網路的迭代。
天衣無縫,無人知曉?
圖靈先生的精神偏偏沒有解釋這當下最關鍵,最緊急的問題……正在顧慎咬牙之際,他聽到了【舊世界】傳來的沉悶轟鳴。
在顧慎和顧小滿到來之前,初始號只有這麼一位「客人」。
「就算你不開口,我也會這麼做……」
……
南洲再怎麼貧瘠,那也是整整一洲之地。
或許同樣的神跡,可以在褚靈身上再發生一次。
「第二個【深海】,就是褚靈。」
……
而北洲的源能艇。
「監察到目標氣息。」
「成為第二個【深海】,她的精神將會擁有屬於自己的永恆住所。」
巨艇撐開一片巨大的能量力場,這片力場瘋狂汲取著舊世界虛空中的遊離源質,以及那些碎小的石粒,轟鳴之聲正是因此而起,漫天碎石撞入力場之中瞬間被消融,只剩下遊離源質被轉換……初始號是熔鐵之神傾注了很大心血鑄造的「神器」,在設計之初,初始號是要載著百萬人進行遷移的。
「只要風暴神座離開南洲,深海立刻就會接管這片大陸。」
顧慎沉默片刻,「如果留在五洲註定要死,難道逃亡……就能活?」
他無法開口正常說話,也無法強行操縱這具身軀。
嗡!
白袖快步進入,然後立刻看到了空空蕩蕩的內部……那相擁的兩人。
當年熔鐵之主打造的星艦,都在風暴中隕落了。
顧慎啞口無言。
但……只見氣息,不見其人。
「星艦該不會是……」
除此之外,他們栽培了大量優秀的超凡者,建立了無比完整的神官制度。
沉潛數百年,初始號一共就那麼幾位客人。
為熔爐添薪加火。
圖靈一字一頓道:「顧慎,記住,去【舊世界】的最深處!」
「新的深海……」
其實從結果來看。
「我的這縷精神,快要消散了……」
「……」
那便重新再打造一個!
初始號系統顯示,顧慎的超凡氣息就在這附近。
圖靈笑著開口:「我當然想造出第二個【深海】,可我已經沒有更多的死海古卷了,辛苦收集三十年,那幾頁殘紙的數量,實在太少……至少以目前的『死海古卷』數量來看,無論三洲聯盟多麼努力,都不可能造出第二個【深海】。」
他的神情頓時變得古怪www.hetubook.com.com起來。
圖靈意味深長說道:「是那場源質風暴,以及隨風暴一同到來的『未知』。」
它意味深長道:「因為她和當年的愛之主,實在長得太像了。」
自始至終,南洲都是被拿捏被算計的弱隅之地,甚至連本土的神座,都決定將其拋棄。
阿弗微微停頓了一下。
圖靈活了很久,精通造物,甚至連熔鐵之主留下的系統都能進行維修。
圖靈輕輕道:「是新的『深海』,想贏下戰爭,就需要徹底擊潰它。」
而先前之所以要去陵園和白朮對決,便是因為,深海施加的壓迫更強烈。
【紅門】被摧毀,【源代碼】徹底失去棲身之地,哪怕再次復甦,也只會成為第二個【深海】,絕不會和主系統爭搶許可權,只是以褚靈如今的精神狀態,可能再過片刻,就會消散,顧慎想要釋放精神力離開軀殼,但他發現神嬰軀體的束縛極其嚴格。
正是此刻的源能艇內部。
「我還是想不明白。」
褚姑娘應該坐鎮在清冢陵園之內。
但其他權柄呢?
世界重歸寂靜。
三洲聯盟,哪怕釋放了獅醒代碼,依舊面臨著很大的壓力,精神網路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替換……他們要面對的敵手是「深海」,想要打贏這場戰爭,首先就要解決「信息處理」的核心問題,由於雙神的存在,中洲這些年在五洲地位超然,擁有著強大的資金優勢。
顧慎皺起眉頭。
顧慎深吸一口氣,低語道:「你說得沒錯……」
白袖也沒追問,他也覺察到了問題的關鍵:「你們剛剛經歷過精神世界的戰鬥……我看她似乎沒有蘇醒的徵兆?」
阿弗輕聲道:「如果沒有『神跡』,她是醒不來了,別說蘇醒,再過幾天,就是徹底的精神湮滅,淪為虛無。」
神嬰軀殼的「時間束縛」怎麼解決?
褚姑娘面色蒼白,緊閉雙眼,看上去是沉浸在精神世界之中——
圖靈柔聲說道:「至於肉身的問題,你也不必擔心。她是我親自締造的生命,好不容易來人間一趟,我怎麼會讓她就這麼死去……」
南洲的科技水平,他很了解。
「很多年前,風暴就已經看到了這個問題。」
但可惜的是,這場戰爭爆發之前,作為北洲邊陲撐天柱的三位大將,已經全都消失在【舊世界】中。
「只能說,希望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有資格擁有的。」
阿弗圍繞著褚靈轉了一圈,它的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至於神嬰,據白袖所知,桑島任務結束之後,神嬰就被轉移到了大都區。
和阿弗一同啟程。
古代文字,本來就是星艦文明用來溝通超凡力量的一種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