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再見文慧
我看了看他:「你什麼意思?」
聶嵐又說道:「而且這種狀況不會持續太久,等院里來人將她的那段記憶抹除了她就可以恢復正常人的生活了。」
和她說話她也不理。
她笑著,笑得很開心,很燦爛,可我的心裏卻不是滋味,她是真的瘋了。
我似乎有些後悔拒絕聶嵐加入706的提議了,但這種後悔只是短暫的,至少現在的我還能夠堅持我的本心,假如我真成了他那個樣子,那麼我面對這一切的時候還會內疚,還會遺憾嗎?或許更多的只是麻木,因為我能夠感覺得出,在他看來只有職責,只有利益,只有權利與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他很享受那種掌握一切,甚至掌握別人命運的感覺。
看來我猜得沒錯,陳曉確實沒有弄錯。
我的道歉是發自內心的,雖然我一心想要幫她,可是卻是有心無力。
聶嵐咬著嘴唇:「放心吧,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對兩個人的承諾最後都沒能夠兌現,我想起了那個人說的話兒,我還是太弱了,能力不夠,實力不夠,資格也不夠,我在想假如我和他一樣有著話語權,這一切是不是能夠有所改變,結局會不會是另一種?
離開市三醫已經是五點多鍾,我直接回了家。
我聽到她嘆了口氣,然後讓我等她電話。
聶嵐停下了手上的活兒,望向我:「你知道了?也是那個陳曉告訴你的?」
聶嵐有些生氣了,放下雜誌:「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你想過後果嗎?你以為這麼做我的心裏又好受嗎?」她接連三個問句一https://m•hetubook•com•com下子把我給問得呆住了,站在大的立場他們其實並沒有錯,如果他們不這麼做那麼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我都不敢去想,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我的心理上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我抿了抿嘴:「今天我去看了我的一個病人。」接著我就把陳曉的那個預見給說了出來。
我知道文慧現在肯定被關在某個精神病院,或許她還受著某種折磨,我要去看她,于情于理我都應該去看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得了她,但如果我對她置之不理的話我的良心會過意不去。
「當然可以,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最近這段時間我的心裏承受的事情太多了。
聽完陳曉的話,我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我相信戀人之間的關係應該不像我們這樣,但要說不是戀人,可為什麼我能夠感受到她對我的那種緊張,而我也常常會為她而擔心。
她竟然看到我被人用刀給捅了,那麼這件事情就肯定會發生。
「文慧,你醒醒,我不是洛華,我是潘醫生。」我說。
護士打開了門,告訴我有事就摁鈴,然後便轉身走了,帶上了門。
「潘醫生!」陳曉叫我,我回過神來,她看著我:「潘醫生,你的臉色好難看,是不是我把你給嚇著了?」
聶嵐嘆了口氣:「她還活著。」
還有那個費恆,費恆有沒有罪我不好說,我不是法官,我也不能對他進行判決,但他曾經希望我能夠幫他,而且我也答應了,他的要求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希望能夠全身而退和_圖_書,可是最後他卻跳樓了,然而我心裏也很清楚,跳樓肯定也不是他自己的意願,包括他留下的那份悔過書。
我平靜了下來,坐在那兒抽煙。
市三醫,就是謝小萍在的那家精神病醫院,我又想到那天去見謝小萍時的情形,謝小萍說我已經死了,可我再問她什麼她就不說話了,她像是真的瘋了,只是她的瘋和我有關係嗎?
我說道:「我自己會弄明白的,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個,第三個文慧。」
「那,好吧,潘醫生,如果我再有這樣的幻覺我能夠給你打電話嗎?」她有些期待地問道。
開著車來到了市三醫,我直接到了505病房,並沒像我想的那樣病房門口會有人守著,又或許是聶嵐提前打了招呼,那些人已經撤掉了。
電話那頭片刻的沉默之後她才輕聲說:「好,我給你安排。」
聶嵐說道:「這重要嗎?」
「見到她了?」聶嵐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
「我現在就要見她。」我堅持道。
「我就說你會回來的,可是他們都不信。」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我沒有把手抽出來,任由她緊緊地抓住,我甚至感覺到她的指甲深陷在我的肉中帶來的那種疼痛感。
我笑笑:「是有那麼一點,畢竟你說的這事兒和我有關係嘛,不過我們也不用放在心上,這隻是你的一個幻想而已。陳曉,我建議最近一段時間你多休息,少玩點手機,也別看一些驚悚的電視電影,讓心情完全放鬆下來,你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可能是最近訓練太緊張,又加上睡眠不足引m.hetubook.com.com起的一些幻覺。」
我一下子啞然了,和費恆相比,文慧的結局或許就好了許多。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你總要和她針鋒相對。」瘋子放下了手機,看向我,一副想要和我討論人生理想的樣子,彷彿他就是一個人生導師。
瘋子說道:「現在最關鍵的是誰想殺你?」
聶嵐沒有說話,像在思考著什麼。
「那天他知道我們要見面,說想要見你,我就讓他去了。」
聶嵐聽了大吃一驚:「她真能夠預見未來?」
我「嗯」了一聲,她沒再說什麼,默默走進了廚房。
我看到了文慧,她看上去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目光也再沒有了一點神采。
我發現如果我不把這些給弄明白的話說不定我也會瘋掉的。
我認真地點點頭:「嗯,你要相信我,我可是專業的心理醫生。」說這話的時候我竟然有些臉紅,因為我的心裏很清楚,我在騙她。但這也是為了她好,有些事情她不知道反倒比知道要好得多,否則她就很難再維持現在這樣平靜的生活了。
大約十分鐘之後她的電話打了過來:「你去吧,三醫,505號病房,我已經和他們說了,你直接去就可以了。」
「真的是這樣嗎?」她還是有些不相信。
我掏出手機給聶嵐打過去,我告訴她,我想見文慧。
我站起來,走到了廚房:「有一件事情我想問一下你,我們重逢的那天,在那家咖啡館里見面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在?」
瘋子說道:「感覺。」
從文慧的病房出來我又去了謝小萍的病房,謝小萍還是那個樣子
和*圖*書,並沒有什麼改變,只是這一次她沒有把我認出來。
我搖搖頭,我哪裡知道誰想殺我,我並沒有和誰結仇。
我忙說道:「你可千萬別亂來,我不希望你給她帶去任何的傷害。」
我走到了聶嵐面前:「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我竟然輕輕抽泣起來,我欠她的,我欠她一個承諾,可是我卻這輩子都還不上了。
我沒有再問什麼,回到了客廳里,聶嵐也沒再說什麼,不一會,我聽到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
「這段時間晚上你就別出門了,如果非得出門的話我和你一起去。」聶嵐說。
我並沒有再繼續逗留,和陳曉道別便開著車準備回家,但突然我又想到了文慧,這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一直以來她都寄希望我能夠幫她,可是卻落了這樣的一個結局,我的心裏很清楚,文慧並不是真正的瘋了,她的瘋肯定也與洛華的出現有關係。
瘋子則在一旁打著遊戲,頭都沒有抬。
「別總把她想成你的對立面。」瘋子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我並不懷疑她的預見,至少現在我已經不再懷疑,我已經確定她其實並沒有什麼心理上的問題,一切都源於她對過去的感知和對未來的預見,而且無論是對於過去還是未來,她的感知與預見都是十分準確的。
只是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什麼時候發生,具體又是什麼樣的一個前因後果,不過我卻已經有了警惕,晚上我一定不要到育英巷去,至少這段時間我是不能去的。
她卻自顧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你說過,你會永遠和https://m.hetubook.com.com我在一起。」
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在文慧的病房裡呆了半個小時,後面的時間里我一直在聽她絮叨,她在說著她和洛華的愛情,從他們相識到相戀的那些她認為值得回憶的事情,我聽得心酸,最後還是決定離開。
掛了電話,我的心裏有些迷茫,我和聶嵐之間到底算什麼,戀人還是僅僅是同學,朋友?
可我的心卻沉了下去,她把我當成了洛華,原來在她的心裏依然對洛華有著深深的依戀。
「文慧!」我輕輕叫她,她沒有任何的反應,我走到了她的面前,她這才看向了我。
「就像十幾年前對待那些知道我起死回生的人一樣嗎?」
瘋子這時抬頭看向我:「你心裏還有事兒?」
我說道:「你說呢?一個好好的人變成這個樣子你問我重要嗎?」
「文慧,我對不起你。」
我沒吭聲,點上了一支煙。
是有人不希望她知道什麼,甚至記得什麼。
「洛華,你怎麼來了?」文慧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看向我的眼睛也多了幾分生機。
瘋子咳了一聲:「她說得沒錯,那個人擔心你,就連我也很擔心,接下來你能不能面對那些你必須面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跟著你到底是對還是錯。」
聶嵐看著我:「我只是想弄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如同他似乎也想掌握我的命運一般。
我蹲了下來,她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好了,不哭,不哭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淡淡地說:「她還能夠感知過去。可是有一點我一直都沒有想明白,為什麼她會突然預見到這些與我相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