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偷渡的母親
「周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掏出煙來點上一支,她一直都不介意我在她家裡抽煙。
她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賀蒙和瘋子,她說道:「我想單獨和你說行嗎?」
「你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付偷渡客嗎?」我問她。
「你是故意讓我看到你的?」我問她。
人往往就是矛盾的結合體。
「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我又問了一遍。
我和瘋子對視了一眼,然後都搖起了頭,賀蒙一下子就蔫了。
把周蘭的事情搞定,我們就離開了。
賀蒙倒沒有說什麼,瘋子卻說道:「我和你一塊去。」
「你把這事兒告訴了你父親,然後你父親阻止你去找你母親。其實他這反應很正常,而且你這個樣子讓他很擔心你知道嗎?」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周蘭有些頹然地問我。
我快步去追趕那個女人,她彷彿也在有意等我,還放慢了腳步。
她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對於丈夫和女兒她十分的想念,這個時候就有人找到了她,告訴她了關於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一開始她是不相信的,可那個人竟然拿出了我們這個世界周蘭父女的照片給她看,並說如果她能夠花一大筆錢的話,他們就可以幫助她來到這個世界。
我這麼問也就是想嚇唬她一下,誰知道她的回答卻反而把我給嚇著了:「我當然知道,先是勸離,勸不聽就讓他人間蒸發。」
我搖搖頭:「不,我一個人去。」我知道瘋子擔心什麼,我笑著說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我有分寸。」
我苦笑,這哪是高興,分hetubook.com.com明是嚇人好不?雖然她父親曾是「亡者歸來」那個計劃的親歷者,也經歷過諸如此類的詭異事件,但她父親還是保持著應有的清醒。
她說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告訴他了,其實我也是太激動了,而且一直我爸都很思念我媽,我想告訴他這件事情也是希望他能夠高興。」
我說道:「如果她真是來找你的,那麼她一定還會再出現,等她出現以後你好好和她聊聊吧,至於說你父親那兒,暫時你就不要再刺|激他了,一會你去和他說一下,就說你是想你母親了,所以才會這樣子。」
「周蘭沒有說謊,她應該真的看到了那個女人。」上車后瘋子很肯定地說,我知道他又偷偷去感知了周蘭的內心活動,賀蒙不解地說道:「不能啊,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再活過來。」可他說完這話兒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應該是想到了之前的那個案子,那個關於「亡者歸來」的計劃。
我停下了車,我對賀蒙和瘋子說:「你們先回去吧,我遇到一個熟人,去打個招呼。」
我們自然都沒有解釋,瘋子接過車鑰匙,坐進了駕駛位發動車子走了。
「潘醫生,我有些不明白,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她問我。
女人哭了,眼淚掉了下來:「我們能夠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嗎?」
思念故去的至親是人之常情,我又安慰了他兩句。
我笑著說:「她沒事,可能是這段時間她的壓力太大,所以就有些想她母親了。」
他小心地問道:「不會也和那個醫療https://m•hetubook•com•com機構有關係吧?」
「你是小蘭的朋友,我是她的母親……」
我看著她,果然就是湖心亭里那個女人,周蘭的母親。
她說她確實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從那邊過來,她原本只是想親眼看看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可是當她看到周蘭的時候她就產生了一個念頭,她不想再回去了,想留下來,想守在丈夫和女兒的身邊。即使她明明知道,此周蘭非彼周蘭,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留下。
「她肯定也想見到我。」她還在嘴硬,我說道:「她想見到的是她自己的母親,不是你,我再說一遍,你是你,她是她,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她的視線,最好趕緊離開,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
他是提醒我不要去育英巷,賀蒙聽得一頭的霧水:「我說,你們在說什麼啊?」
他聽我這麼說也是一聲嘆息:「是我拖累了她,要是她媽還活著又哪能讓她為我做這麼多的事呢。別說她,就連我也經常會想起老太婆子。」
不過我相信周蘭應該是真見到了她的母親,只是那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之中?抑或這是周蘭的幻境?我不知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她的這個母親是從那邊來的,從那個世界來的。可另一個我說過,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不是想過就能過的,否則這兩個世界就都亂了套了。
「所以我才會來找你,請你幫我。」她的目光中帶著懇切,我卻擺了擺手:「對不起,我還真幫不了你,我只是一個心理醫生hetubook•com.com,沒那麼大的能耐。」
周蘭嘆了口氣:「但願吧,我就怕她再也不會出現了。」這是一種患得患失的心理,周蘭很希望那個人真是她的母親,無論對於她還是對於她父親而言,她的母親都十分的重要,但理智告訴她,她母親已經去世了的,她又不得不去懷疑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究竟是誰,她的出現又有著什麼樣的目的。
車子駛出了小區,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個身影,說熟悉談不上,但我卻清楚地記得這道身影,在那個湖心亭里,她的穿著竟也和湖心亭所見到的一模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我不讓瘋子跟著我來的原因,我只是想讓這女人遠離周蘭的生命,可是我卻並不想把她的事情讓706的人知道。
當我走到她的身邊時她也停下了腳步。
「潘醫生,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她了。」周蘭顯然有些激動,她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對我說。
她點點頭:「我確定!我當時馬上就下車了,可當我回到站台上的時候就沒有再看到她。」
我問她:「說說吧,你為什麼要過來,究竟想做什麼?」
瘋子這才沒有再堅持:「有些地方你可千萬別去!」
我找了一家咖啡館,我們坐了下來。
周蘭聽了我的話,點點頭,她此刻倒是平靜了不少。
我皺起了眉頭:「偷渡客?」
周蘭的父親病情已經有了很明顯的好轉,這段時間她父親已經不需要她再在家裡陪著,便讓她回去上班了。請了這麼長的假,再不去上班的話弄不好這份工作就沒了。也虧得周蘭他們公司的老https://m.hetubook.com.com闆通情達理,換在其他公司說不得早就已經讓她回家了。
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人間蒸發是什麼意思,那就是秘密處決,這也太殘忍了一點。但再想想我又能夠理解了,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震懾,就是不想讓這個世界的秩序被搞亂了。
她告訴我,在那個世界她的丈夫和女兒因為一場車禍死了,也就是周天宇和周蘭。這一點我並不感到有什麼神奇,另一個我曾和我說過,其實兩個世界的我們都有大致相同的生命經歷,唯一不同的是由於一些細微的改變而使得我們的人生軌跡有所改變。
我搖頭:「我也說不好,或許她能夠給你一個答案。」
她點點頭:「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點點頭:「周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坐下慢慢說。」
周蘭說也就是這兩三天的事情,她每天上下班的時候總是感覺有人在看著她,不過她怎麼找都沒有找到那個人,她原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今天下午下班之後她像以往一樣搭公交車家,上了公交車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公交站台,這不看還不打緊,一看她嚇了一跳。
她沉默了。
她再一次被我打斷:「沒有可是,你這樣貿然地來打亂她平靜的生活,你覺得這對她公平嗎?」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因為聶嵐和另一個我都沒有說過。
我相信她應該能夠聽懂我的話,她笑了:「看來你果真什麼都知道。」
我點點頭,我也想知道她來這邊的目的是什麼,是不是要針對周蘭父女。
我覺得不太可能,那個洛華說過,他給我的資料是完整hetubook.com.com的,包括被他們選中參与了這個計劃的實驗者,這些實驗者里有周天宇,卻沒有周蘭的母親。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便冷冷地說道:「你不是她的母親,她的母親已經死了。」
和周蘭談完,從她房間出來她父親就迎上前來,關切地問:「她沒事吧?」
「於是你就回來了,再然後你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去找她,可是你又想去哪裡找呢?」我問她。
「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你有我的電話的。」我記得上次我就給過她我的電話。
我的話把她給問住了,她抿著嘴,搖搖頭:「我不知道。」
「那又是怎麼一回事?」賀蒙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放棄,凡事都會打破沙鍋問到底。
「可是我……」
她看到就在站台上的人群里有一個女人正望著她笑,而那女人正是她的母親,那笑容里也充滿了慈愛,就如從前一樣。
她的話讓我很是震驚,居然我們兩個世界之間也有這樣的「蛇頭」。
我沒有猶豫,跟著她進了屋,讓賀蒙和瘋子陪著她父親在客廳里說話。
我曾聽聶嵐說過,那些沒有經過正規渠道而擅自闖入另一個世界的人,用他們的話說就是偷渡客。而706也好,那邊的「界碑」也好,對於偷渡客的懲罰都是很嚴厲的。
周蘭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情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他們甚至會以為我的腦子有問題,可是我自己卻很清楚,我看到的那個人真是我的母親,而且她還衝我笑,那微笑我一直都不曾忘記過,因為從小她對我就是那種笑容。」
我淡淡地說道:「你就那麼確定我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