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下大雪
第025章 太宗壽典
一年前的寧奕和裴煩丫頭,並沒有想過,兩個人最後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抵達這座大隋古都。
然而……當教宗大人將與寧奕同行這個消息,傳到天都的時候,皇城裡的賭坊一片死寂,那些壓死賭注的賭徒,氣得鼻子都歪了,恨不得自己光速暴斃。
教宗大人是西嶺道宗的希望,這是陳懿第一次離開道宗,前往皇城,接受敕封。
路途跋涉而來,圍繞著車廂,騎馬賓士的那些麻袍道者,仍然面色不變,脊背挺得極直,保持著精神上極度的亢奮。
寧奕揉了揉眉心,他跟著馬車入城,所見所聞,皇城的確熱鬧:入城之時,萬人空巷,來迎接教宗大人,兩旁人流擁擠,他耳邊傳來了轟轟烈烈的炮竹聲音,懸挂在皇城街道兩旁的鞭炮被人點燃,噼里啪啦的辭舊迎新聲音。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即將入城——
自己的處境,就跟十年前的徐藏差不多類似……只可惜這些聖山沒有名正言順追殺自己的理由。
……
沉悶之餘,納悶說道:「我招他們惹他們了?這也忒噁心了。」
一聲又一聲——
「寧奕!」
寧奕面色無悲也無喜。
雙手搭在腦後,虛仰著抬頭,看大隋天都皇城上空煙火璀璨。
有時候你想要一朵花,但是還沒有抵達目的地,那朵花就已經枯了。
「食屎!」
屋子裡一燈點起,裴煩丫頭安靜翻著書頁,泛黃古卷堆疊,她揉了揉酸澀眉心,身後的寧奕還在
和*圖*書
閉目修行,所有的資源都被寧奕吞了下去,這些資源……毫不誇張的說,足夠一位修行者破開第九境。城頭的甲士知道,恐怕有很多人,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車廂里的人物了。
寧奕有些明白丫頭的意思了。
只要沒有成為不朽,那麼便會死,修行中人,點亮命星,可以活到兩百歲,可再如何去延續壽命,五百年始終是一道巨大門檻,這道壽命的門檻,也意味著人性和神性的修行門檻,跨過這一步門檻的……幾乎沒有。
真正等著想要報復自己的那些聖山,應該不屑於玩這一套無用的手段,混在歡迎教宗隊伍當中的,這些看起來修為並不高深的嘍啰,大概是外沿弟子,或者就是江湖上的散人,湊著熱鬧,喊喊口號罷了。
太宗皇帝活了六百年。
外面喧囂,內里安靜。
天都皇城內熱鬧非凡。
而與教宗大人同行的蜀山小師叔,那個叫寧奕的少年……則是可以讓皇城變得有趣的一個角色。
不僅僅是那些煙火,等到天都里修行的那些天才出面,這個時代綻放開來,可以把大隋漆黑的夜空全都點亮。
她道:「原來這裏才是開始啊。」
血液里流淌著的某種東西,告訴寧奕,他並不會喜歡這位統率人族四境的偉大皇帝。
天都皇城裡的某些大人物,期盼著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寧奕握了握拳,感應著比先前強大不止一倍的星輝,洶湧在自己的血液當中,m.hetubook.com.com這些日子的閉關,總算有了一個交代。
丫頭面色抖擻,掀開一角車簾,驚喜道:「哥……有人在喊你的名字誒?」
這就是所謂的緣分二字,難以捉摸。
丫頭輕聲說道:「以前我以為,到了這裏,就是結束。」
半晌之後,一切風平浪靜,裴煩丫頭笑意欣喜,看著少年緩慢張開雙眼,對著自己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舒暢。
夜幕漆黑,被燦爛煙火點燃;雪氣渺渺,被喧囂聲音淹沒。
幾大聖山的資源,在路上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他距離突破只差一線,如果自己破開第四境,那麼接下來無論遇到什麼麻煩,總歸會小上一些。
體內風平浪靜,但已經水漲船高至了飽滿之勢,不可再吞一粒米粒,修為圓滿,牽一髮而動全身,突破只差一個契機。
所有人都在慶祝太宗皇帝的這場壽典,天都皇城的城門口,青銅古門緩慢提開,站在城頭的甲士面色肅靜,俯視著那節賓士在大雪地上,比雪還要潔白三分的白木車廂。
……
「去死!」
他將思維放輕鬆,準備退出修行狀態。
他動作輕柔,重新掩上帘子,淡然說道:「曬著好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叫囂幾天。」
丫頭忽然雙手擴音放在面前,大聲道:「煙花好漂亮啊!」
……
若是求不得,那麼便不再強求,順其自然。
……
寧奕仔細一聽,的確聽到了,在迎接教宗的歡呼聲音當中,有著倔強的和圖書,不願意服輸的聲音,高喊著自己的名字。
如今大隋皇帝,就是數千年的歷史當中,極其稀少的一位。
正式敕封之後,壽典開始,舉國同慶——
都是毫無頭緒,明明到了那一步,卻無法成功。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
寧奕輕輕吐出一口氣。
寧奕不想把寶貴的心力,浪費在外面叫囂的這些人身上。
他體內的「白骨平原」,渦旋仍然凝實狹小,但已經擠了好幾滴神性水滴。
寧奕搖了搖頭,甩掉那些雜念。
「先生準備如何打算?」陳懿輕聲說道:「皇城內都在等著你的現身,如果應了,恐怕會徒惹許多事端,不如隨道宗的車馬一起,躲一躲風頭。」
有人會停下來,有人會繼續走。
寧奕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情……神性與星輝,竟然可以相互轉化,只不過並非是等同的關係,凝聚出神性,需要極其磅礴大量的星輝,自己之所以突破需要如此多的星輝,是因為大多數的星輝力量,都被神性吞噬,用來衍生水滴。
太宗皇帝,幾乎可以說是大隋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幾位皇帝之一,在他的統領之下,北境倒懸海的妖族前所未有的潰敗,太宗皇帝的功德與成就,僅次於開闢疆域,高到不能再高的那位初代皇帝。
教宗大人笑了,說道:「天都內的風氣很自由,聖山和書院的弟子都可以在這裏久住。皇城內杜絕動手,但可以挑戰,這些人應該是想激怒你,讓你接受他們的挑戰,輸了贏了https://m.hetubook.com.com,都可以一夜成名。」
桌案那邊,裴煩丫頭看到寧奕吐出一口氣,知道對方仍然沒有破鏡,有些惋惜地重新把頭回了過去,看著天都里某位大儒手抄的《八卦圖》,下一剎那,猛地回過頭來。
丫頭陪在身旁,寧奕閉關不出,推拒了外面所有的邀請,一心準備破境。
……
寧奕心底嘆了口氣,心想果然是「人紅是非多」,總有一些人想博出名爭眼球,為此無所不用其極,令人作嘔。
「寧奕!」
對於這種人,寧奕向來懶得理睬。
然而天都大部分的大人物,目光並不是放在教宗身上……敕封這件事情,本來就只是走一個過程,只要陳懿被確認了沒有修為,是個凡人,那麼敕封這件事情便結束了,剩下的加冕與聲名,都只不過是浪費時間的無趣儀式。
終於破境了。
教宗陳懿與東境靈山的佛子一同入城接受敕封,太宗皇帝親手賜了他一枚額印,額印封授教宗之位,自此之後,登上人間世俗最高的位子,唯一的代價,是不可修行,不可吸納星輝。
這一年大雪,寧奕跟隨教宗一起入了天都皇城。
黑夜變白晝。
……
寧奕在蜀山後山打腫了應天府嵩陽和嶽麓三座書院的臉,不僅僅如此,還把東境聖山聯盟,天宮兩座闕主,以及諸多前往蜀山看徐藏笑話的修行者,都訛詐勒索了一遍。
他面色有些尷尬,他順著丫頭揭開的一角車簾,發現有些人自己素未相識,衣袍風格明顯也不是自己在https://www•hetubook•com.com蜀山招惹的那些聖山門徒。
把各大聖山招惹了一遍,這位蜀山小師叔年紀輕輕,膽子倒是不小,如此行事,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步了徐藏的後路。
人的追求是在不斷變化的。
他努力嘗試破開境界,連著閉關了好幾天。
寧奕和丫頭坐在門檻前,地上墊了一層黃羊皮,並肩看著漫天的煙火與大雪。
大隋天下年關之夜!
當這件事情傳出來的時候,皇城裡當夜就有人開盤,賭寧奕不敢來,賠率出奇的高,唯一比這個賠率還高的,是賭寧奕會在半路上被人伏擊,光速暴斃。
那位活了六百年的皇帝,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在眾生的面前,對於諸多聖山,還有一些明裡暗裡的人來說,其實是一個值得遺憾的事情。
瑞雪兆豐年。
太宗壽典。
一邊是萬眾高呼,一邊是怒而咒罵。
漫天星輝從少年的眉心,四肢,百骸,各大竅穴當中,點亮開來,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突破異象,燈火雖熄,滿室通明!
那是教宗大人的所在。
短暫的停頓之後,就是——
寧奕怔了怔。
寧奕也並沒有生出想要一睹風採的絲毫衝動,對於那位活了六百年的太宗皇帝……他不可否認對方的豐功偉業,但他並不想去膜拜。
……
教宗安排的府邸內,屋檐下抖落些許雪氣。
室內的燭燈剎那熄滅,宛若大風刮過,窗戶倒開——
皇城迎接教宗的儀仗實在太大,他心底清楚,就算自己真的下了車,打了那麼兩個軟骨仔,誰知道後面還有多少挑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