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下大雪
第173章 天都城內無秘密
宋伊人帶著一抹欣賞意味看著裴煩,他輕聲而認真說道:「這算是例行檢查,天都皇城的三司有權利對每一個值得懷疑的大隋子民進行調查,天都對所有人開放,對所有人包容,只要沒有觸犯大隋律法,私人恩怨,江湖風雨,都不會妨礙你住入皇城,諸多年來,江湖上的多事之徒也都來到天都尋求庇護,事實上,只要通過了三司的調查,大隋律法就會庇護他們。」
「現在這份案卷被重啟,二皇子似乎想要調查青山府邸的真相,但是執法司已經定案,於是便啟用了情報司。」宋伊人有些無奈道:「這不算是越俎代庖,三司地位平等,李白鯨要查,執法司也無可奈何。」
「廢話。」沈靈翻了個白眼,一隻手按在案卷上,沒好氣道:「你小子在情報司待了十一年,老子一直壓著你,不然你早就飛黃騰達了,你可是老子看重的人,現在便宜扔給那個姓公孫的,他能不欣賞你嗎?」
「顧謙,我問你一個問題。」
畫出宋伊人需要的那一張符,所用的時間並不多。
……
「我前段時間又去了一趟素華宮,跟李白桃約法三章。」他端過茶盞,吹了一口,「離開南疆之後,誰也不拋頭露面,我就窩在長白山修行,哪也不去了,她去追她的小白臉,不要把我賣了,只要沒人發現,我跟她離開南疆不算是大事,誰願意待在那山角旮旯?」
這份案卷里的記載,竟然沒有一項
和圖書是秘辛,全都是日常的活動,起居,更像是用文字把寧奕來到天都之後的生活,都囊括起來。
寧奕平靜說道:「我們入皇城,已有一段時間。」
雙手抵在下頜的沈靈,深深坐在椅中,盯著站在窗邊的年輕男人,一字一句道:「可是,顧謙,你覺得陛下,當真無所不知嗎?」
宋伊人笑了笑,擺了擺手,「不提這檔子事,拿到符籙就行……」
乾咳一聲,宋伊人伸出一隻手,輕輕敲打桌面,「大概是在……明天,後天?情報司會撤走對你的調查,不管如何,他們已經沒有許可權了,宮裡會得到他們想要的,東境也會選擇放手。」
顧謙站在春風裡,他覺得沈靈的這個問題,隨著春風,滲入了骨子當中。
寧奕默默向後靠去,後背貼在府邸石壁上,徐藏的那盆萬年青,葉子隨風拂動。
「是的。」
宋伊人喝了一口茶水,忽然神情凝重起來。
宋伊人重複了一遍:「天都城內無秘密,青山府邸是一個例外。」
坐在腰鼓墩子上的宋伊人,學著寧奕的姿態,向後靠去,硃砂丫頭一直坐在他的身後,宋伊人很是愜意地靠到了一團溫軟,發出一聲舒適的驚嘆。
「換一句問法就是……誰能沒有一些秘密呢?」
顧謙抿起嘴唇,心裏咔噔一聲。
於是後腦結結實實挨了一記板栗的宋某人,若無其事向前挺直脊樑,正襟危坐。
「盯梢的人幫你找到了,大隋hetubook.com.com情報司的少司首沈靈,他麾下有四個持令使者,三十來號人馬。」
劍行侯府邸內,微微安靜了那麼一下。
準備妥當之後,距離七日之期還有兩天,寧奕于黃昏之時,通知了道宗的麻袍道者,沒過一個時辰,硃砂丫頭和「事主本尊」就都來登門拜訪。
「脫胎于蜀山後山的小子母陣。」寧奕沏好了茶,把符紙交給宋伊人,說道:「可以逾越空間限制,打破壁壘,但是壽命並不長久,越是強大的壓制,符紙的使用次數就越少,不過你就只用一次,所以沒什麼影響。」
「情報司……大隋皇城內,輪到情報司來調查了嗎?」坐在寧奕身旁,原本一直雙手捧著茶盞的丫頭,有些疑惑,道:「平妖司插不上手,按理來說,應該是執法司來負責這件事情才對。」
「四座書院在天都皇城,天子腳下。」
沈靈腦海里,是他在天都摸滾打趴,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情報司少司首位置以來,不斷被人告誡的一件事情。
寧奕和丫頭都有些惘然。
「其實這倒不是難以解決的問題。」
寧奕笑道:「我也挺好奇,能讓大隋公主心心念念的是哪位神仙人物,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可是……真的無所不知,又何必需要情報司之所在呢?真的無所不能,又何必需要執法司之所存呢?
「有幾件事情,重要程度不一,說起來時間很長。」
這也是他腦海里最和-圖-書大的一件疑惑,天都城內無秘密,這句話的本意,是盛讚當今陛下之偉大,所有人都仰望著大隋皇帝。
「應天府是四座書院之首,青山府邸的那一次襲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怕引起有心人注意。」宋伊人看著寧奕,說道:「素華宮的娘娘對我說,這件案子,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是。」
宋伊人停頓片刻,說道:「我已經與東境說過了,東境重啟案卷的事情很快就會落下來,情報司將無權介入後續調查……但是二皇子重啟案卷的事情,驚動了宮裡,現在要看看這件事情如何進展的,不是東境,而是宮裡。」
沈靈掃過案卷,這裏記載著所有能夠記載的,關於寧奕的信息。
宋伊人恍然大悟。
顧謙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他笑起來,面頰上洋溢著一種純良的氣質,整個人身上,帶著乾淨和溫和的味道,的確很難讓人不喜歡。
宋伊人接過符籙,有些訝異,道:「就這麼一張小小的符紙,可以帶我跨越整個南疆?」
無所不知而又無所不能。
沈靈吸了一口氣,他坐在桌案前,雙手攤開案卷,無比認真地開始閱覽。
宋伊人說到這裏,翻了個白眼,道:「至於外面怎麼認為,我是跟李白桃私奔了還是怎麼了,這鍋我替那小白臉背了,等以後再看看是何方神聖。」
……
宋伊人看著寧奕和丫頭,微笑說道:「你有,她有,我也有。」
「天都城內無秘密。」和-圖-書
「都說天都城內無秘密,這隻是為了稱讚,大隋的陛下無所不知。」
「如果你沒有暴露……天都皇城裡,到底是誰,對寧奕這麼上心?」
他微微停頓,目光挪向寧奕身後的裴煩,大有意味道:「勞煩兩位費心了。」
裴煩默默垂下眉眼。
「宮裡並不在意,打了青君的那個人是誰。顯然,他們並沒有要為青君伸張正義的意思……他們在意的,究竟是誰,能夠躲過天都的通天珠。」
他沉默許久,然後緩慢抬起頭來。
「三個月前,執法司已經結下案卷。」宋伊人緩慢敘說著這一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陳懿先生順手幫了你一個小忙,能夠跟隨教宗一起進入皇城的人物,能夠住進教宗府邸的人物,當然不會被追究。」
顧謙搖了搖頭,道:「執法司持令使者的副手,算是一個不錯的官差,但是公孫越的副手是個例外,越低調越好,我做的事情,一般都是案卷整理和調查,歸類和總結,沒日沒夜伏案,是個腦力活,勉強算是半個體力活,如果他懷疑我,我也不會有復刻案卷的機會……現在看起來,他似乎還挺欣賞我的?」
寧奕一字一句說道:「天都城內無秘密。」
寧奕默念了「沈靈」的名字。
「像是宮裡的,又不像是宮裡的。」顧謙猶豫了一下,道:「宮裡做事,不需要這麼謹慎,大張旗鼓的查,又快又方便。」
他看著寧奕,「不用感謝我……我讓青山府邸的秘和_圖_書密,不再是一件秘密。」
寧奕笑著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問題是,真的有人無所不知嗎?那個人真的是陛下嗎?」
「公孫越升遷的經歷十分古怪,他來到天都,就開始接著大大小小的案件,先是入了執法司,然後成為持令使者副手,不到兩年時間,兩級連跨,執法司變革,他成了持令使者,手底的許可權也相當大,天都的諸多秘閣都向他開啟。」顧謙站在沈靈的身邊,他緩慢說著自己這段時間來的收穫:「目前還不知道公孫越的背景,他不斷換用新人,應該是不想讓自己的調查信息被暴露太多……他要查的事情,工作量大,一個人難以完成,這就是他需要副手的原因。」
「你暴露了嗎?」沈靈面色嚴肅,認真問道:「執法司那邊有沒有起疑?」
「公孫越是哪一邊的?」
沈靈深深陷坐在椅子中。
「與那些傳送玉符不一樣,這枚符紙專門針對應天府的大陣。等你去了南疆,挑一個好時機,注入星輝,催動符紙,足夠你帶上硃砂姑娘,還有那個大隋公主,抵達能夠捏碎玉符的地帶,再多帶一些人也沒有問題。」寧奕看著宋伊人,神情嚴肅道:「三司的陣法有一些漏洞,礙於資源的原因無法修補,所以這一次是走巧,你不要耽誤,牽一髮則動全身,要是被抓回去了,他們修補陣法……恐怕就麻煩了。」
他明白了顧謙所說的「想象不到」,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靈看完了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