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下大雪
第243章 梟九
那柄在王異身上背著極其不協調的單人高長劍,被柳十一單手攥住劍柄,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
梟九似乎喘了口氣,像是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那顆金丹,卸下了老人所有的防備。
「不是一般的霜草,是從那人府邸里拿過來的,算是一把劍,也不算是一把劍。」柳十一看著平等王,平靜說道:「我在那閉關了三天,我看到了很多東西……燭龍的火焰,斬破一切的銳氣,數以千萬的飛劍,還有一根搖曳的霜草。」
於是就有了那樣的一句話。
平等王那一日才明白,自己殺死了老人,並不是一切的結束,這才只是開始……老人殺死了過往的自己,把自己領上了一條不歸路,他開始迷戀這種殺人的感覺,享受著欺騙與玩弄股掌之間的優越感。
平等王看著自己掌心的一片殷紅,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掌心的東西是什麼,眉間的溫熱便愈發洶湧,越摸越多。
平等王雙手的青筋緩慢消退。
於是長氣被震得微微脫手。
當劍氣屏障破開一瞬之後,羅剎城的煞氣抵達了一個至高的巔峰。
他一覺睡醒。
平等王一字一句沙啞說道:「我對你說過我的名字的,梟九。」
只因為他當時仍在中境,修行者最害怕的,就是對一切失去掌控,所以他試探,永遠提起那一刻警惕的心,曾經無數次,平等王自己生出念頭,覺得初境的自己,也可以殺死這位安睡的府主,但是都被師父制止了。
他想活下來。
懸在柳十一肩頭的那抹冷光,並沒有插入血肉之中。
他頓了頓,道:「如果我知道我欠你錢,我應該會少刺一些,只在你的眉心上遞一劍。」
三年後,他的修為超過了老人。
當他的刀刺入柳十一額頭的時候,他會宣判柳十一的死刑。
這三年,自己如果沒有騙過老人,那麼便會死的很慘。
抬起劍后,柳十一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小山,不動不搖,任由羅剎城怨氣衝天,撲殺在他的身上,不能侵入三尺之內。
煙塵之中。
以平等王的手段,能夠擠出煞氣和劍氣,已經是極限。
柳十一盯著這張大餅臉看了好幾個呼吸,然後恍然一瞬,喃喃道:「我想起來了……」
平等王聲音艱澀:「你不認識我?」
平等王皺著眉頭,他看著自己袖袍之中滑出的那柄短劍,由精鐵鑄造的短劍,淬了毒的短劍……此刻發出了一聲「咔嚓」的脆響。
柳十一沉默了。
一個很簡單的格擋。
平等王得意的笑了。
平等王露出了他的面容,這不是一張陰鷙的面孔,在霧氣的掩蓋之下,柳十一沒有想到,這位地府第九殿的臉,生得很端正,很大方,很善良,像是在街上隨意都可以見到的那些平凡俗人,拎著菜籃,背著行囊,只看過一眼,就會忘記長相。
……
數之不清的雷音鼓,帶著鮮血和白骨,在他的劍氣屏障上濺開。
柳十一面色凝重,緩慢說道:「我記得你,你的劍法不錯,人也不錯。」
這一刻柳十一有些恍惚。
他平https://www•hetubook•com•com靜說道:「能殺人的。」
一抹寒光,刺破了柳十一的三尺範圍,刺入了柳十一的三尺之內。
那時候,平等王還只是一個幼嫩的孩子,他走在江湖與世俗之間,學習了至簡的殺手精髓,跟著他的師父,拜入了大隋東境一座「豪紳」府邸,當做幕僚府客,替那位「豪紳」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第一年,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的師父在做,他默默看著,學習,第二年,他的師父便不再去做。
柳十一揉著眉心,說道:「在灕江見過你?」
「境界,異象,修行,道行。」柳十一側過頭來,他看著平等王,看著這張實在熟悉,又實在想不起來的路人面孔,問出了自己疑惑的問題,「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梟九的瞳孔里,那一抹神采緩慢消弭。
之所以你用的每一招,我都了如指掌。
那人問他,這是什麼。
那一天像是新生,也像是死去。
他沒有聽清楚。
漫天黑龍捲,包裹著平等王和柳十一。
羌山長氣,世間名劍!
老人真的在教自己如何殺人。
他伸出一隻手來,觸摸著自己的眉心,什麼也沒有摸到。
那股疼痛猛地迸發,他伸出一隻手,再度摸向自己的眉心,這一次卻摸出了一整片手掌心的猩紅。
平等王以雷音鼓逼迫煞氣的「討巧」手段,將這座古城裡殘餘的煞氣,與那道恢宏劍氣一同擠壓而出。
「霜草。」
他問道:「只是一根『霜草』?」
平等王喃喃開口。
而「平等王」選擇離開,柳十一似乎也沒有絲毫的察覺和遺憾……平等王覺得,這世上無奇不有,有自己這樣冷血無情的殺手,也不難解釋有柳十一這樣一心沉醉於劍道的痴子,自己付出了大把的銀子和精力,卻沒有獲得柳十一的友誼。
在對弈之時,他需要做的,就是隱藏自己所有的想法。
大雨從天心垂落。
柳十一沒有動用那柄長氣。
對柳十一而言,這隻是兩個字,或者是拼湊出來的一個詞,沒有任何的意義,也沒有任何對應的景象。
面色蒼白的柳十一,瞬間拔出長氣,擋在面前。
他坐在王座之上,身下的雷音鼓,已經有了開始風化的跡象,本命法器,與宿主連同,他身軀里的星輝,伴隨著血氣一同流逝,滾滾而去,化為猩紅的霞光,滾滾浮起,就被雨水打散,飄落。
柳十一從來沒有主動對他說過一句話。
榮華富貴的確來了。
他要在殺死柳十一的時候,加倍的羞辱對方。
於是一道猩紅的刀光,從平等王的袖口裡滑掠而出——
之所以我了解你柳十一,知道你絕不可能會有朋友。
柳十一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那一日後,府主不再是府主,而是山主。
甚至,連一朵血花都沒有濺出。
避無可避。
「怪不得你要刺我肩頭兩劍……我一定欠了你很多銀子。」
聽到這個名字,柳十一的神情一片木然。
那人說過自己的名字,但和圖書是不重要。
柳十一看著平等王的臉,他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諸多情緒,這些不是偽裝出來的,是困惑,是不解,是懷疑,是震驚。
平等王的腦海里,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天地昏暗。
這三年,像是在府邸那一年的重現,看似親密無間,但無論他如何盡孝,都始終隔著一層隔閡,直到老人得了一場重病,他花光了山頭所有的儲蓄,賣掉了這一切,背著老人云游四海,尋病求醫。
柳十一忽然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
這是一種保護。
他的目光越過柳十一的肩頭。
這句話說出來,他等待著柳十一愕然的神情。
你懂了嗎?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滿面鮮血,咬著牙齒,艱難喘氣,但咬牙的力度卻不再艱難,似乎有一口氣已經泄了。
柳十一腦海里的確有那麼一道影子。
漆黑煞氣盪開之後,一抹光華流淌,劍身仍然光滑潔白如初,不見絲毫紋痕。
左肩,刺啦一聲,衣袍濺開一道裂口,猩紅的鮮血,像是瀑布一般,從細狹的傷口之中噴涌而出。
他的師父被府主奉為了座上貴賓。
平等王擱下老人頭顱的時候,覺得這一切變得十分輕鬆,又十分沉重,這些年來,他無數次浸入其中,真的把老人當成自己的父親,可是他忘不了老人拎著血淋淋的府主頭顱,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
這些都沒有。
氣勢磅礴。
雨水沖刷著他殘存的意念。
柳十一唯有拿長氣去擋。
他怔怔看著柳十一,不敢相信對方的反應。
只要他們接了錢財,收到了僱主的任務,而對方死去……無論是以何等的形式死去,這樁任務便宣告了成功。
平等王的面頰上,沒有喜悅也沒有痛苦,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忘卻了自我的佛陀,他的眉尖微微上挑,那張大餅臉上,點綴著好幾顆麻點,他的眼神里只有柳十一的影子。
他就像是一個被刺破了無數個孔洞的氣球。
梟九的面色,瞬間蒼白到了極點。
這很符合地府殺手的真諦……越是不起眼的,越是容易被人忘記的,越是能在這一行走下去,走到更遠,活到更久。
平等王盯著柳十一,他的神情有些微妙。
「不……」坐在雷音鼓王座上的男人,痛苦而用力地開口道:「我不是……」
柳十一說,這是一根草,也是一柄劍。
那天之後,他才知道,他殺死的乃是地府平等王。
四面八方,凌厲的劍氣,壓迫著他,將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劍氣的主人。
然而當上了山主,他只活了一天。
樹沒有倒。
並非是劍器被砸得開裂,這些漆黑條紋,更像是寒冬時候的霜凍,覆蓋劍身,而後瞬間破碎開來。
他點頭道:「只是一根霜草。」
「能殺人嗎?」
他與柳十一見過無數次面,早已經是「老熟人」,他曾經問過柳十一劍道,也與柳十一請教過劍式,兩人真正交過手,一起乘過翻越灕江的老船,柳十一自劍湖宮下山之後,他便製造了這場偶遇,他從來都沒有換過身份,而且為自己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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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個很可靠的背景,遙遠的東境一座七境山頭下來的年輕修行者。這張樸實無華的臉,或許是一個挑扁擔的擔夫,或許是一個撐桿的船翁,或許是推著木車賣包子的小販……柳十一見過,又忘記,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仍然會想起。
他捻著一根草屑,遇到了一個人。
他打心底認為師父帶自己來,是為了在這座山頭跟著府主變山主的那個男人,就這麼過完下半生,立下來的功勞苦勞都是未來的榮華富貴。
那位府主並非是一個不懂修行之道的俗人,相反,他有實力,而且有野心,靠著數次關鍵的刺殺,得到了巨大的修行資源,修為境界臻至后境,最終佔據了一個小山頭,開始試著在東境開宗立派,成為了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噼里啪啦的破碎聲音,帶著入骨的雷霆脆響,在柳十一耳邊炸開!
那人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
大雨之中,柳十一玩弄著那根霜草,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仍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彷彿那根霜草里蘊含著了不得的劍道,他說話的聲音漸小,甚至被雷聲淹沒,誇讚的聲音,在平等王耳中聽起來,卻像是一個晴天霹靂。
梟九「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上。
那人就像是一道影子,問過自己一些話,說過一些文字,這些都在他漫長的練劍之中,成為了泡影和虛無,他的心中只有劍,至少在那個時候是這樣的,他看到灕江大江,看到山川龍脊,看到天地大勢,看到外面的世界,心中所想的,就只有自己的劍。
之所以我平等王可以每一次都在你最虛弱的時候出現,來刺殺你。
然後以一種近乎于玩弄的態度,來告訴柳十一真相。
「從劍湖宮的山下,到灕江,到中州,到長陵之前……」
後續的聲音,便隨著雨水一同流淌入耳,變得模糊,聽不清楚。
平等王怔怔看著柳十一。
他記住了這兩句話。
於是他艱難道:「能殺人嗎?」
那人看著樹,笑著問道:「就只是一根霜草……」
……
師父還告訴自己,若是心思被人猜透了,那麼便輸了。
他早就計劃好了殺死柳十一的整個過程。
這道劍氣若是保留了全盛的八成,不,哪怕只有一半,也足以斬殺十境之內的所有生靈。
他眼神之中閃過惘然,望著柳十一,喃喃說道:「這……這是什麼?」
但是那股疼痛卻愈發的蔓延。
羅剎城頭。
他的視線忽然模糊,身子不受控制,向後踉蹌兩步。
柳十一的聲音,在他耳旁飄掠,變得沉重。
大雨滂沱。
退無可退。
師父那一天告訴自己,不可相信任何人。
殺死。
柳十一蹲在地上,沒有起身。
「我叫梟九,從你下了劍湖宮,便向你請教劍招,與你交過手走過招,一起搭船走過灕江,踏過中州,你吃的飯,住的客棧,買的衣服,喝的酒,都是我替你付清了所有的賬單和銀兩。」梟九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憤怒,他的面頰上都是鮮血,一字一句吼出這句https://www.hetubook.com.com話來,卻顯得有些虛弱,道:「我叫梟九!梟九!」
他買了一顆金丹。
柳十一的腦海里只記得劍,他不會刻意去記路上遇到的路人,擦肩而過的遊客,找自己說過一兩句話的修行者,他記不得自己有多少仇家,也記不得自己得罪過多少人。
柳十一的身後是那柄長氣。
平等王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他成為了新的平等王。
柳十一的劍,不會做出任何無用的劍招。
「船翁?商販?擔夫?」
長氣的劍身,平鋪無數道漆黑條紋。
再甚至,連一朵風花也沒有盪開。
洶湧出城的黑龍捲,沒有對準天地間的那一道白衣身影,而是如汪洋大海一般澎湃散開——
梟九。
那麼這些傷口,是從哪裡來的。
但是世上總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譬如,他並沒有與柳十一成為朋友,他說過話也買過單,但柳十一實在是一個怪胎,直到如今,他也沒有得到柳十一的一樣饋贈。
那麼,柳十一是拿什麼擋住自己這一劍的?
殺手要做到的,就只有兩個字而已。
死於人禍,被輦車壓死,被自己喝水嗆死。
平等王忽然覺得眉心有一點疼痛。
他跟在師父後面又修行了一年,把冰天雪地撿回自己,教自己生存,教自己修行的老殺手,當成自己的父親來供養,殺死那位山主之後,兩人大富大貴起來,他在東境那座山頭,修葺了一座極盡奢華的府邸,篆養金絲雀,囤放美酒,珠寶。
他低下頭來,看著短劍的劍面,裂紋逐漸增加,一根細狹的草葉,穿透了緊繃的精鐵,露出了一截尖角。
只可惜。
仍然是格擋。
之前的憤怒,不屑,冷漠,都是偽裝的面孔。
平等王的身下,最底下的雷音鼓,化為截截飛灰,骨面猶如白沙,再也無法凝聚,他身子猛地一矮,被震得向後跌去。
幽幽散開。
他追求極致的簡單。
柳十一回答道:「現在認識了。」
是因為——
柳十一輕聲說道:「是劍,很簡單的一劍,但是又不只是一劍。」
羅剎城塌。
「梟九。」柳十一的神情有些微妙,的確有愕然浮現,但是卻讓平等王沉默了。
三年。
像是一張大餅。
那人要與自己比試劍招,於是他便拿著這根霜草遞出了一劍。
是許多次。
那時候,平等王的師父只是一個中境。
這是無論如何都差不出破綻的背景。
於是懵懵懂懂,尚還年幼的平等王,在府邸待了一年,待到他學會了殺人的大部分手法,待到了府邸變成小山,那時候,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從自己下山,到練劍,到吃喝住行。
他的整個身子,仰面跌倒,卻像是墜入深淵,仍然在不斷的下墜,直至溫熱的血水灌注了一整個凹坑。
師父就拎著那位山主的頭顱,站在自己面前。
他這一年來,給了平等王師父不下十次的刺殺機會,為了試探師徒兩個人的效忠程度,他殫精竭慮,下了數不清的圈套。
不是一次,也不是兩次。
那一劍並沒有奔著那人而去,柳十一砍向了一棵樹和圖書。
如果要殺死身份地位尊貴的權貴,對方早已經有了戒備之心,潛行,暗殺,都沒有用……看起來像是斷絕了殺手刺殺的絕大部分途徑,但其實還差得很遠。
他的思緒有些亂。
柳十一道:「梟九,很不錯的名字。」
長氣劃過了一個弧度。
柳十一抬起頭來。
以前他有一個引路人,教他如何殺人。
柳十一來到了他的身邊。
平等王沙啞說道:「你想起來了?」
為的,就是成為柳十一的「朋友」。
平等王保持著撲殺的姿勢,這個陰森男人的身上,裹挾著的濃濃霧氣,在這一刻盡數瀑散開來,像是被一道自內而外引燃的火光,點起了整個身子的晝明!
柳十一的面前,那柄被他格在面前的「長氣」,像是一個燃燒著幽幽黑焰的烽燧火炬。
「你是灕江上的……船夫?賣包子的推車人?是中州挑扁擔的擔夫?」白衣少年看著平等王,他這時候有些好奇,「你的偽裝手段真的很好,我沒有認出來。」
他也在演。
這一切都是假的,當一個殺手,自然不能奢求有人會對你動了真情,這世上沒有一種情感是可信的,老人在演戲。
古城開始坍塌,一整座歷盡了數百年風光歲月不曾有傾倒痕迹的老城,在古樸男人出手打壓韓約之後,根基已經有了動搖。
這抹熟悉的疏離感,讓柳十一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霜草?」
然後遞出致命的一刀。
但是他記得,他見過平等王。
既然不重要,何必去記下來?
「砰砰砰——」
倒在地上的血人,再無聲息。
大千世界,陽光是真的,溫暖是假的,相互扶持是真的,生死相依是假的。
然後殺死柳十一。
他看著梟九這張熟悉的臉,腦海里的景象,回到了初次見面,在劍湖宮下的場景。
那柄長氣是被自己震開的,飛出了柳十一的手掌,插在大地之上。
右肩,大臂,小臂,胸膛。
隱姓埋名的老人,坐在地府平等王的位子上已經有數十年,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中境殺手,以他的真實實力,可以信手抹殺一百個府主。
劈,砍,撩,刺。
死於天災,被雷劈死,被水淹死,被火燒死,被冰凍死。
白衣少年眼神冰冷,眸光挑起,劍氣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一道沉重的影子向他撲來。
平等王痛苦地抬起頭來,模糊的視線,因為迴光返照的原因,重新變得明亮清晰起來。
不是陰煞之氣,這些氣息,就只是顏色漆黑。
「閉關……燭龍,飛劍,霜草,你在說什麼?」平等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看著柳十一,像是在看兩個世界的人。
他見過卸下偽裝之後的平等王。
只有格擋。
如何更快一點。
無論以什麼途徑的殺死。
雷音鼓呼嘯而來,在他身後堆疊壘砌,像是一個座椅,讓他能夠不那麼狼狽的跌坐在內。
白衣少年不再拎著那根霜草,指尖微微一掐,霜草被攔腰掐斷,就此飛開,他攤開掌心,認真說道:「賬單,銀兩,我應該欠了你不少……不過你就要死了,下輩子再找我來要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