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野火燎原
第018章 請老祖宗現身
小山主面色淡然,齊銹的佩劍在她掌中,其實她並不精通劍法,只是以自身的力道施展出來,霸道無雙,無物可攔。
姜玉虛長長吐出一口氣來,道:「千手,你很好……不愧是蜀山這一百年來最驚艷的天才。」
黑白大氅被氣機震得一寸一寸飛起,千手聞仲的腳底,地面激蕩,這縷氣機還算是平和,未曾迸發之前,先前被打得已經破碎的殿面,沒有遭受再一度的創傷。
「寧師叔……我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谷小雨扯了扯寧奕衣袖,神情憂患道:「我的直覺很準的……羌山那邊可能準備了我們沒有想到的手段。」
今日之前,他怎麼也想不到。
山水瀑布之中,先是一縷神念傳出。
姜玉虛自詡「大真人」,素日來對神仙居道觀內的弟子,都是心平氣和,極少有心境波瀾之景,此刻胸膛鼓盪,氣得眉須哆嗦,一巴掌扇了出去。
「山主……」姜玉虛的額頭,忽然滲出了一滴冷汗,他似乎想到了一個隱約的可能。
寧奕緩緩落在地面,站在了二師兄的身旁,他先是看了一眼入鞘入石三分的鐵劍,這一劍的震掌之力,看似輕描淡寫,若是被正面砸中,就算是命星境界的大修行者,也要胸膛凹陷,渾身氣機都被打散。
遍地碎石,如浸沸水,不斷彈跳。
短短的數十年時間,已經躋身星君之中絕對的前三甲。
「你在星君境界,再是驚艷,終究不是涅槃。」姜玉虛面無表情,說完這一句后,鬆開長簡,一卷竹簡此刻已經逐漸羽化,真真化為一副袖珍版的玲瓏瀑布,山水落地,大真人腳底便化為一方墨池。
姜玉虛毛骨悚然,雙腿一軟,看著這位白袍老人和-圖-書的眼神像是在看鬼。
棄劍。
「徐藏師弟若活著,此刻你已是一具屍體了。」聞仲譏諷笑道:「姜玉虛,你在星君頂樓待了多久?是造化未至不敢破境,還是擔心自己修為不夠,就這麼燃成飛灰?」
姜玉虛一臉惘然。
與千手一同消失的,還有瞎子齊銹腰側的懸劍。
雖然剛剛的那一擊,只是初步試探,但對方的體魄之強,已經遠遠超過自己想象,放眼大隋四境,星君之中無一人可以匹敵,甚至足以橫闖靈山。
九道金鐵交撞的刺耳聲音接連響起。
小山主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千手師姐平靜的聲音響起。
兩方陣營,神情微妙。
羌山的老祖宗,只是一縷微弱聲音,如春風過境。
他姜玉虛站在星君境界最高的那層樓上,俯瞰天下山河,當一位馭劍睥睨的長生活神仙,若是為了一柄古劍,燃了自身的涅槃道火,反而因小失大。
大隋最強大的幾位老祖宗……自己不僅有機會見到,而且還能得到對方如此和善的誇讚,以及饋贈……
他的腦袋上,落了一隻手掌。
寧奕猜不到,自己的師姐,如今走到了哪一步……大隋天下最接近涅槃境的星君,修行體魄,這一雙燦白如玉的拳頭,到底能不能擂碎神仙居大客卿的飛劍?
羌山神仙居剛剛收下的小弟子顧咎,有些緊張,攥緊小拳頭,看著身前道袍飄搖的大真人。
「砰」的一聲,煙塵四濺。
谷小雨只覺得自己的身旁掀起了一陣勁風。
寧奕的身旁,谷小雨揉了揉面頰,大戰一觸即發,不知為何,他竟然感覺不到緊張感……谷小雨仰起頭來,極低聲音問道:「寧師叔……師姐https://www.hetubook.com.com打得過那個破爛真人嗎?」
千手笑了,道:「平南侯府小侯爺被打的這件事情,也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嗎?小劍仙王異和那縷洛長生劍念,也可以當沒有出現過嗎?」
姜玉虛微微躬身,向後退了一步,輕柔開口道:「請老祖宗現身。」
蜀山鐵劍山上空。
谷小雨揉了揉自己的面頰。
「姜大真人這麼想見徐藏師兄?」
一位老人擱下手中書卷,伸了伸懶腰,站起身子。
谷小雨微微一怔。
這位老祖宗的聲音如一壇老酒般醇厚,字裡行間確有一股久經歲月的氣息。
披著黑白大氅的小山主淡淡道:「我可不是蜀山這百年來最驚艷的天才。」
寧奕會心一笑,並不言語。
這是為什麼?
怪不得先前千手的底氣便如此之足。
黑白大氅揮袖籠罩一方天地。
姜玉虛再一次與千手師姐硬撼了一擊。
……
山水瀑布里的那道聲音沒有理會姜大真人,再次輕柔道:「你叫谷小雨?先天金剛體魄,是個很好的苗子,就是修行需要極多的資源錘鍊身軀,十境之前的隋陽珠,作為易劍的補償,我會派人送到你的面前,長氣不適合你,我會給你一柄更好的……」
聞仲眯起雙眼,默默攥攏雙拳。
姜玉虛背後九縷劍氣,不斷撕裂空間,渦流如日。
姜玉虛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一縷金燦聖光栓系,從取出的那一刻,聖光如細繩碎裂,一卷長簡如瀑布垂落,啷噹掛泉,其內蘊含陣陣令人心悸的大道氣息。
姜玉虛的袖袍里,一縷一縷劍氣,二指併攏粗細,嬰兒小臂長短,被純白的氣息裹挾著,看不真切,但是四周空間波動流淌,
和*圖*書猶如炎炎烈日之時的景象,可見其劍氣鋒銳程度……一九是一組,一共九組,圍繞抱團,猶如九輪並不熾目的小太陽。
大真人面容並無惱怒之色,反而微笑道:「徐藏天才不天才我不知道,人已死了,死去萬事皆空。聽說他的這口棺就埋在蜀山,若是有本事,你可以把他喊出來,刺上一劍,貧道絕對不躲。」
他以這卷竹簡喚出老祖宗,可不是想賠禮道歉,再送出等值的古劍,字畫。
小不點在心中腹誹,八輩子的老祖宗,要是還活著,那不得活了四五百年了……這世上哪有這種級別的老怪物?
改用雙拳。
一聲沉悶的冷哼。
「今日這柄長氣,貧道一定要帶走。」
這一次兩人皆是後退了一步,看不出誰佔了上風,誰落入下乘。
出鞘劍光如一抹長刀。
「聞仲,你我今日若是一戰,可知是何後果?」
山水瀑布里的聲音一滯,道:「千手丫頭,方才與姜玉虛起了爭執,我也都看在眼裡。此事是我羌山不對,我贈你神仙居一副字畫,內蘊涅槃大道意境,此事就當賠禮道歉,你覺得行不行?」
他不曾想到,蜀山這位小山主的天賦,竟然如此之高。
下一瞬間,老人便來到了鐵劍山頂。
站在小山主後方,約莫十丈左右距離,齊銹低頭蹙眉,面頰旁邊一縷勁風閃逝而過,石壁被疾射而來的佩劍釘穿,劍首錚錚作響。
鐵劍山頭,漫天拂塵繃緊的銀絲,瞬間破碎開來。
蜀山藏經閣。
寧奕的神情是萬年不變的「早該如此」。
九縷劍氣懸挂頭頂。
劈砍而下。
谷小雨眼神從對方不遠處驚愕無以復加的顧咎身上掠過,他抬起頭來,望向寧奕。
谷小雨神情有www.hetubook.com.com些古怪。
姜玉虛眼神難看,冷冷道:「聞仲,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這是什麼意思?
漫天布條被劈得破碎爆散。
小山主面色淡然,以掌心抵住師弟佩劍,輕輕震掌。
坐在神仙居大客卿之位百年之久的姜玉虛,微微一跺足,鐵劍山頭的大殿殿石便是一條龍脊連綿而起,然而龍首抬至千手聞仲腳底之時,被蜀山小山主一腳踩下。
密密麻麻的銀絲飛掠而出,將四柄羌山古劍捆縛住,四柄古劍劍氣黯淡,被姜玉虛的拂塵卷中。
九縷劍氣,瞬間掠出。
天地之間,一片昏暗。
「姜玉虛,能奈我何?」
老祖宗的態度為何如此溫和?
山水瀑布里頓了頓,稱量一二,確認自己拿出了足夠多的誠意,於是緩慢問道:「你……覺得如何?」
「呵。」
一整條蟄伏湧起的龍脊,瞬間就被踩得寸寸炸裂。
這一戰,若是雙方底牌盡施,孰勝孰負還不好說。
葉長風笑意盈盈,一字不差地問道:「姜玉虛,你覺得如何?」
他是要橫著來,橫著走,羌山如今隱約有天下第二山的名號,老祖宗功參造化,修行境界不斷突破,為何要在蜀山如此低調?
兩位大隋公認最強之列的星君如今站在了對立之面。
那位老祖宗的一縷神念掠出山水瀑布,瀑布內的聲音緩緩道:「寧奕,你把長氣歸還羌山,作為補償,我送那個黃衫少年一柄不輸長氣的古劍,你看這樣行不行?」
一片死寂,被一縷霸道剛猛的「刀氣」震碎。
姜玉虛忽然皺起眉頭。
千手師姐也不廢話,甚至都懶得另闢戰場,直接揮袖將鐵劍山方圓半里籠住。
寧奕的身旁,一尊地藏法相浮現,千手開和_圖_書屏。
「聞仲,蜀山有你這麼一位小山主,的確可以坐在聖山席位之中。不是涅槃,卻是星君境中無敵手……」姜玉虛反覆深吸,幾次運轉心法,艱難將被寧奕擾亂的心境壓下,他盯著那襲氣度從容的黑白大氅,道:「既然如此,貧道也不多說廢話。」
那道黑白大氅的女子身影,一撞而過。
「寧奕,你以下犯上,該掌嘴!」
鐵劍山那邊,寧奕一隻手按住細雪劍柄,按住滿腹怒火,看著這位言語之間多是不敬的神仙居大客卿,皮笑肉不笑道:「你老人家日子也快到了,這個願望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
「我若全力出手,無論你能否撐得住,整座蜀山山門,都將夷為平地。」姜大真人眉尖帶著一抹肅殺,道:「今日若讓羌山把長氣帶走,貧道可以當做無事發生過。」
「這件事情的經過,我已明了……」
寧奕面前一黑,鐵劍山頭飛沙走石。
姜玉虛神情變幻,眯起雙眼,兩條大袖猶如龍捲席地而起,將千手包裹在內。
寧奕氣機變得緩慢而又悠長,懶懶道:「你看好了,就是羌山把八輩子的老祖宗請出來……蜀山也能頂得住。」
小山主只是淡然一笑。
再次揮袖,沙石盡散,這件黑白大氅徐徐落定,小山主的一雙玉手,蕩漾層層湛藍光輝,看不出有絲毫交撞痕迹。
煙霧瀰漫。
姜玉虛眯起雙眼。
另外一邊,姜玉虛的神情蒼白三分,微微後退了一步,九縷懸在頭頂的劍氣,不住震顫,先前已經交戰過一輪。
……
「無事發生過?」
大真人面色不善,提醒道:「山主,這位千手星君先前與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愕然和惘然的神情,讓自己看起來很是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