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野火燎原
第111章 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徐清客口中的「第三種長生術」,像是一柄利劍,刺在了他的胸口。
就只有這三個人。
泉客……太乙救苦天尊……那隻九頭獅子……
這三個人的身上,都沒有修行的氣息。
他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壓制劍傷。
寧奕的身子骨卻冷了起來。
卻發現,與眼前的少年,一個也不符合。
這世上還有第三種長生術!
霧氣的那一邊,受了重傷的皇帝,渾身都被寒霧所籠罩,看不清神情,也看不清情緒。
出自靈山的「捻火」之術。
他忽然想到了紅山上的那副畫像。
但站在他的高度上,暴力往往是最有效的……
他的身旁,道宗的少年教宗,和靈山的佛門大知,一左一右,緩慢站定。
這等長生之術,無異於「修為」嫁接。
「你到底是誰?」
徐清客笑道:「我並不是想藉著這番事情……指責你,相反,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麼做。但是在西掠道宗的那場戰役里,你殺死了很多三清閣的大修行者,讓西境道宗一度萎靡不振,數百年才緩過氣來。」
袁淳死了,他有些……難過。
周遊拿到拔罪之後堪破了這個秘密,若不是蓮花道台決戰的前一夜,周遊傾盡一切的「教導」,那麼寧奕根本不會知道。
乃是這世上最廣為流傳的長生之術。
皇帝瞳孔收縮。
徐清客笑著提醒道:「是陳摶先生。」
這三個人,放到天都城,除了模樣稍顯奇特一些,其他的,便與尋常人
和-圖-書
沒有任何的不同……他們不會修行,沒有淬體,只要稍微有些修為就能夠看出。那麼,那個白髮謀士……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白髮謀士,少年教宗,年輕僧人。
瞳孔深處,緩慢生出了痛苦。
「你一定在想,這些年來,天都城對兩宗領袖監察地如此嚴格……為什麼還會出現今日的漏洞。」徐清客笑了笑,「第二種長生術叫做『坐忘』,這是道宗的禁忌術法,對於這兩種術法,天都城早有防備。如果有人試圖以『捻火』和『坐忘』之身,來登上東西兩宗的高位,那麼便會被你直接埋入天都城的大雪裡。」
他聲音沙啞,問出了寧奕想要問的那個問題。
據說靈山曾經遭遇過一場浩劫,丟失了許多的火種,幸好殿內保留了最重要的那幾位,如今就供奉在大雄寶殿之中。
站在太宗面前的三個人,是很奇怪的三個人。
解決問題有很多種手段和方法。
白髮謀士笑了笑。
事實上,即便六感不敏銳,只需要眼力足夠,便能夠看出來這兩個「凡俗之人」的「不俗之處」。
他是誰……
太宗的神情有些微寒。
霧氣之下,太宗的眼神變得複雜,他的呼吸沉重起來。
火焰不熄,道種長存。
太宗的聲音,在大殿內一字一句響起。
「不用著急,我還沒有說完呢……」
在他的記憶之中,道宗與自己交手的那幾位涅槃,各自的功法,境界,乃至m.hetubook.com.com死法……都一清二楚。
「第三種長生術,把肉身拋去,留存魂魄,重新開始……這是真正的長生術法,也是所謂的『轉世』。那個時候的『陳摶』,已經成功轉世了。」
「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第三種長生術?
這種長生之術,講究「緣分」二字,萬般劫過,緣分長存,供奉火種的佛龕大殿尋常不能入內,若是有緣人能夠踏入殿中,便與其中的某位「菩薩」,或者「古佛」產生感應,那麼便可「捻火」。
皇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之中似乎帶著淡淡的悲傷,在外人面前,他幾乎沒有流露過自身的情緒。
有些東西,是騙不了人的。
當今天下的靈山客卿宋雀,捻火之後,立地成佛,成就涅槃之身。
……
寧奕聽著徐清客的話,思緒駁雜之間,艱難喘了一口氣,他靠在殿柱一旁,在角落裡探出半邊頭顱,神情複雜看著那位白髮謀士。
皇帝揉了揉眉心。
捻火。
「那個從北境越海而來的人……」
……
皇帝皺起眉頭,看著藍色道袍搖曳的少年教宗,尤其是對方額頭上的那朵涅槃道火……自己當時擊殺了好幾位道宗的涅槃。
徐清客所說的,是一個極隱蔽的秘密。
靈山的佛龕里,供奉著「古菩薩」或者「古佛」的火種,這是一種遠古大能精神意志的體現。
靈山的古佛為你做嫁衣。
靠在殿柱上的黑袍寧奕,掙扎抱起丫頭,他指www.hetubook.com.com尖不斷流淌著稀薄的神性,去溫暖青衫女子的胸口,兩個人抱在一起,抵抗者殿內的寒氣。
皇帝聽到這幾個字,默默站直了身子,磅礴的神性在體內游掠,指尖不斷擠出鮮血,細雪殘留的破碎劍片,一片一片被排出體外,順著經脈流淌,刺破指尖,噼啪落在地上。
「第三種長生術……除外。」
而徐清客就站在風暴中心。
他自然知道「捻火」,宋雀捻火成功的那一日,就被他邀請到了皇宮喝茶論道……對於佛門和道宗的一些小心思,他雖然不放在眼裡,但兩宗的禁忌手段,他必須要謹慎提防。
白骨平原發出了輕輕的震顫。
白髮謀士說話的聲音緩慢提高,語速仍然穩定。
徐清客笑了笑。
靠在殿柱上的寧奕,神情有些惘然。
徐清客的聲音繼續在大殿里回蕩:
「陛下你出手打死了道宗的那幾位涅槃,可那時候的『陳摶』,只不過是西境的一個普通凡人,在大隋鐵騎的衝殺之下死去……你當然不會記得,你連面都沒有見過,又如何能夠認得他?」
而他說出袁淳死了這四個字的時候,沒有任何疑問……鐵律無法動用,只有這一種可能。
太宗聽著這番話,沉默下來。
承龍殿風氣驟停。
他的記憶仍然鮮活,把那一戰交手的敵人一個一個從記憶里拎出來。
每一句話都鑿入皇帝的心中。
徐清客看著太宗,眼神平靜而又淡然,就像是看著一個相識多和-圖-書年的老朋友,彼此知根知底,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太宗覺得熟悉而又陌生。
他的身子骨太瘦,寬大的青衫飛舞,整個人好像隨時都可能被勁風掀飛。
寧奕抿起嘴唇,他感到自己身體里的鮮血在緩慢升溫。
這個白袍僧人的身上沒有「捻火」的氣息,與宋雀截然不同。
太宗冷冷的聲音呵斥道:
在二人額頭燃燒,不斷燃燒的火焰……乃是涅槃道火。
能夠做到這一點……便意味著,他們有著超越星君的修為。
「胡言亂語……陳摶根本就不是那個時代的人!」
徐清客點了點頭,道:「我送他上的路。」
更像是老友的閑談。
陳懿的骨齡不到二十年。
他靜靜想著太宗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在徐藏死的時候,有過那麼一絲遺憾。
承龍殿的風很大,兩位涅槃修行者就站在他的身旁,道火點燃,汲取著磅礴的星輝和神性,在大殿內形成渦旋……
於是太宗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徐清客從隱姓埋名到拋頭露面,這幾年來置身在風雨之中,根本無暇修行。
崤山居士出行帶著大量的護衛,因為這位靈山大知,並沒有任何的修為,這是天下皆知的消息。
「這世上,很少有東西可以瞞住你的眼睛。」
這是一場劇烈的風暴。
徐清客站在承龍殿上。
徐清客一字一句問道:
「道宗三清閣立在西境的偏隅角落,雖然遠離四境,但天都城千年來一直打壓道宗……這百年來,雖然三清閣的處境看和圖書起來還算過得去,但時間往前推五百年,那時候天都的鐵騎曾經西掠四次,打得三清閣死傷慘重。」
徐清客淡淡道:
「想必陛下是知道的……有種東西,叫做捻火。」
白髮謀士笑著問道:「這一幕,是不是有些熟悉……陛下是不是想到了曾經的某個熟人?」
他親自見過靈山的崤山居士。
他柔聲道:
「那個在年少時候,與你一起遊歷四境的人。」
時間往前推五百年,那個時候的他,剛剛完成了登基,坐上真龍皇座之後,安撫天下,打壓境外,鐵騎西掠之時確有……他擊垮了道宗頑固的抵禦分子,打碎了西境的抗外之心,把這片疆土徹底納入麾下。
其中,少年和僧人的額頭,燃燒著淡淡的火焰,承龍殿的大殿內還是一片嚴寒,這縷火焰焚燒虛無,帶著強烈的威壓,開闢出周身三尺的清凈之地。
陳懿的面色仍然平靜。
「鐵律的封鎖……是袁淳死了。」
根本就沒有「陳摶」,那個道宗後天道胎,早已經不知所蹤,不知死了多久!
「把海上皇族最珍貴的『淚珠』,都交付給你的人……」
徐清客看著皇帝,輕柔說道:
不像是要謀逆的臣子之與帝皇。
而此刻,站在承龍殿的,就是這三個人。
陳摶……道宗那個生出來是凡體,然後靠著大毅力,修行成為後天「道胎」的天才?那個被盛讚為可以與「太乙救苦天尊」相媲美的「陳摶老祖」?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緩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