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077章 小元山符聖
頓了頓。
「一片金燦的翎羽……草原會因為這片翎羽,陷入動蕩。」
只不過對方身上的氣機……有些古怪,看起來不像是手段通天的「大修行者」。
符聖望向寧奕,道:「老師單名一個『元』字。」
「那不是我布置的。」
符聖輕聲笑道:「我與大先知有舊,他臨行之前,曾與我說過,當年在西方邊陲曾有一位相當中意的『年輕人』,可惜緣慳一面,未能接至天啟河畔,若是你不介意,此後便可住在白狼領地,收白狼王旗庇護。」
有些意思。
一座小山頭,並不大。
一位在小元山潛修近百年的「老人」,能夠把這些功名都拋開,其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寧奕笑道:「應該是您年輕時候所布,有些地方,尚有缺陷。」
按小元山符聖的話來看,實在有些太巧合了。
寧奕笑著伸出一隻手,接過茶盞,那張托盤便倏忽飛離。
關於「小元山符聖」,寧奕已經有所耳聞,這位大陣法師在白狼王帳下靜修,為天神高原的邊陲防線布置陣法,想必真正大氣磅礴的符籙法陣,這位符聖也是可以布下的。
他笑著搖了搖頭,田諭這個老實人啊,看起來憨厚,但心眼可小著呢……每一筆恩,都記在心裏。
草原邊線的陣法,是一個原因。
……
老人神情恍惚,閉上雙眼,兩行濁淚緩緩流下。
符聖神情裡帶著三分追憶,緬懷。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小元山。
符聖笑著擺了擺手,「過些日子,便是天啟河舉族hetubook.com.com同歡的篝火晚宴,這幾天,你們便在這裏好生休息,屆時白狼王會為你們安排席位,一同赴宴。」
「天啟之河的河底……有烏爾勒留下來的『秘藏』,這些陣紋,對你有大幫助。」站在寧奕面前,由陣法凝聚而出的稚童影像,變得模糊,霧氣的那一邊,有一位老者坐在木質的輪椅上,雙手扶動車輪,緩緩而來,落在了原先稚童的位置,兩兩重合。
寧奕一怔。
寧奕笑了笑,背對符聖。
在白狼王甲士抵達這裏的時候,山上的縹緲聲音便裊裊散去了,一片寂靜無聲,霧氣繚繞之中,顯出一道模糊的輪廓,看起來並不蒼老,反而看起來像是稚嫩的童子。
其中茂林修竹,流觴曲水,隱約有縹緲仙樂。
寧奕神情淡然,跟在「稚童」的身後。
他望向寧奕,目光在寧奕身上的「細雪」微微停留。
「那位散仙人說,未來這片草原……會迎來一位真正的大君,與當年的烏爾勒一樣。」符聖輕輕道:「我在小元山等了很久,雪鷲的大先知也等了很久,只可惜那位散仙人不肯泄露天機。」
「如果我沒有記錯,散仙人的這把劍,是叫……細雪么?」
符聖的老師……寧奕轉頭望了望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一道身影,或者是異常。
他只是笑了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寧奕踏入小元山。
這是陣法,在素華宮見過類似的「把戲」。
知道了這些,對於符聖,寧奕的心中hetubook.com.com反而更加尊敬了一些。
寧奕微微一怔。
寧奕怔了怔。
蜀山山主陸聖,乃是寧奕認知之中,絕對的陣法第一人,後山的陣法雖然只見過寥寥幾次,但都是可鎮山壓海的大手筆,這座小元山的山頭陣法,精緻有餘,大氣不足,如果真要論陣法造詣,丫頭也能做到。
田諭鬆了一大口氣。
符聖笑道:「我能上小元山,因為當初有個雲遊天下的散仙人,曾經給過我指點,於是我破開了這裏的第一層符籙。」
庭帳里,他藉著田諭的手,把「突突爾」擊倒在地。
寧奕沒有想到,符聖竟然會對自己說這些,之前他便看出了,這座山頭的陣法偏向于精妙,不像是高原防線陣法的大氣磅礴,如今這一切都合理了……草原的守護者,「元」,在這裏留下了可以慢慢破譯的陣法。
他不是迂腐之人,雪鷲王旗待他如何,剛剛在王帳里已經看見了,若不是白狼王出現,恐怕那位性情暴戾無常的雪鷲王,已經出刀把自己砍成兩半,自己這一行人,好不容易東行而來,都要被遣送回去。
符聖笑道:「別看了……妖族天下費盡心機,想要證明老師的存在性,這千年來都是一場空,更何況你?」
小元山雲霧流淌。
並不難。
他揮手示意田諭和老人先離開,去安頓族內的事情。
「不久之前,大先知以符籙,向小元山傳了一條消息。」符聖望著寧奕,神情凝重,「草原上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他佔了hetubook•com.com一卦,以測未來……而不久之後,他便離開了人間。」
寧奕挑了挑眉,含蓄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大先知的死,有些蹊蹺。
然而「稚童」再一次道,「這裏陣法如何?實話實話便是。」
寧奕望向符聖。
「你的劍很好看,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符聖大人平靜道:「我會親自出手,解決那場疫災,然後把你的族人都接過來,這一點,你無須擔心。」
寧奕神情有些訝異,還真的是符聖。
符聖大人,就住在此地。
「凝形陣法。」寧奕看著符聖,誠懇道:「草原八大王旗,方圓數千里,人人都敬畏的大陣法師,卻從未在世人面前拋頭露面……難道是因為,這位大陣法師,根本就不懂修行?」
田諭臨走之前,站在寧奕身邊,拿著只有兩個人的聲音珍重開口,道:「烏爾勒,庭帳里……多謝了。」
寧奕意識到,自己之前一直困惑,追尋的某個問題,似乎已經揭曉了答案。
妖族天下,一直沒有對天神高原動手。
小元山的元。
「小事。」
山霧繚繞,如置身仙境,即便是蜀山的小霜山,在秋末季節,也不曾有如此大霧,遮人眼目,而寧奕能夠感應到……這濃郁霧氣,卻不是陣法刻意營造的效果,這座名叫小元山的山頭,應該是地承某處霧氣之穴,被「陣法師」打通了地脈,於是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這道奇觀,稚童走在前面,微微抬手,便有飛掠而來的托盤,茶盞從霧氣之中掉落,不偏不倚落在托盤上,接https://m•hetubook•com•com著便是潺潺茶水傾瀉,幾乎在同一時刻,四五個呼吸,這些畫面在寧奕面前如行雲流水一般銜接。
寧奕笑道:「靈氣氤氳,陣法豐盈,上好之地。」
東妖域。金翅大鵬。
「沒有人知道老師是不是活著,或者已經死去。」符聖輕聲道:「小元山上留了老師的大量符籙,只要能夠領悟入門的符籙,便可以陸陸續續將後面的陣法破譯出來,陣法雖然玄妙,但照搬照抄卻不算難。這些年來,白狼王庭的歷代『符聖』,做的便是這件事情。」
「不僅僅是我,雪鷲王帳的那位大先知,也是如此。」
那位「稚童」的身影沒有開口。
老人輕聲喃喃道:「我一直擔心,我像大先知一樣死去,那樣我就等不到散仙人口中的『大君』了。」
老人在田諭的攙扶之下,神情激動,向前前行數步,單膝就要下跪,卻被符聖託了起來。
符聖笑道:「那是老師布置的,我只是一個借鑒者,把老師的智慧和心血,轉化成實際的陣法……但其實,那並不是我的作品。」
而這片草原上,應該有位令妖族都忌憚的「強者」,就像是西海的葉長風,一個人能夠代表某片地區的「獨立」和「規則」。
然而這道身影出現之時,四周的白狼甲衛便紛紛跪伏,神情恭敬道:「符聖大人!」
自始至終,「符聖」都只不過是以一介虛影的形態存在。
田諭扶著老人,神情感激望向山頭前的那道身影,道:「感謝大人!」
符聖的背後,山霧散開,露出一道又一道https://m.hetubook.com.com的符籙,陣紋,這些是寧奕一直想要還原的車廂秘紋,符聖把這份秘紋全都拆解開來,化為最原始的道紋。
符聖只有這麼一個朋友,提到大先知的時候,聲音有些落寞。
……
「稚童」輕聲道:「這就是我真實的陣法造詣了。」
寧奕笑道:「無事,我片刻就回。」
老人的目光,落在寧奕的腰間。
單單在外面看來,這座小山頭並沒有天神高原的那種殺氣,反而悠閑自得,更像是大隋的某處洞天福地,裏面住著某位「老神仙」。
「老師?」
寧奕眯起雙眼。
寧奕皺眉道:「天神高原的邊陲防線,北拒妖族,雄偉壯麗。」
符聖笑了笑,道:「你說的很對,但只有後半邊對。」
「但是……我遇見了你。」
於是寧奕認真問道:「初次見面……您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小元山符聖輕聲道:「你覺得此地如何?」
他一隻手端著茶盞,輕輕吹氣。
老人顫聲道:「多謝符聖大人……」
符聖站在雲霧中,望向寧奕即將轉身的身影,笑著問道:「這位『異鄉人』……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符聖問道:「異鄉人,你見過比這更精妙的陣法么?」
他自嘲笑道:「符籙上有他的卦象。」
等到白狼甲衛送著田諭,先知,離開了小元山的霧氣,這裏邊只剩下寧奕和「符聖」兩人,準確的說,只有寧奕一個人。
他喃喃問道:「那西方邊陲的那些族人……」
白狼王的甲士,領著寧奕三人,還有雪鷲殘旗的前行者,來到這裏。
幾人領了好意,就要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