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07章 刀俎,魚肉
此刻變為兩尺。
無論自己的身體傳來何等的痛苦。
那道劍勢在哪裡?
「斬」字出口。
當時在大雪山上。
是一個另類的修行者。
那裡是人類的「丹田」,許多妖修的修行也會在這裏進行,所以往往會凝聚出一顆妖珠,大隋這邊稱其為「隋妖珠」,根據妖修本身的修行分為陰陽兩派。
然而在東皇的小腹之中,並沒有感受到「妖珠」的存在。
東皇抿起嘴唇,神情凝重起來。
而緊閉雙眼的東皇,神情蒼白,令他真正心生恐懼的,是第四把劍,已經抵達了他的眉心之前,只有毫釐,而且還在緩慢推進。
他忽然止步,不再前進,站在劍陣之前。
那麼他們能扛得住這細密綿延而且強大的劍勢嗎?
他在等待東皇的決定……是被「無字」戳碎神海,還是選擇露出那個破綻。
是這座劍陣里的某把飛劍嗎?
四把古劍,瞬間破空。
東皇的神情陰沉至極。
無數飛劍,予取予求,來回穿梭,這片峭壁升騰起熾熱的煙氣,此刻更像是一座小銅爐,而東皇則像是某塊不開化的劍條,正在被洛長生無數次捶打,直至最終百鍊成鋼,凝形出爐,滾燙的血液繚繞擴散,飛劍一來一回再一來一回,這些血液便被擊打成為紅色的「水汽」。
這四把飛劍的劍勢,比起劍陣里的每一把細小飛劍,都要強大太多。
體魄強大的修行者,似乎總是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他們試圖拿自身的血肉,去和-圖-書衡量劍修的劍,到底夠不夠鋒銳。
而那片磅礴的,不知在何處的「劍勢」,也就越近。
或者是一片綿密的劍。
「靜觀」撞擊在東皇的小腹之處,發出咔嚓咔嚓的破碎之音,東皇的面色一片蒼白,仍然是雙手護住面頰的姿態,然而小腹之處的體魄只堅持了兩個呼吸,便咔嚓碎開,「靜觀」飛劍上的銘文流淌如熾熱岩漿,一整把古劍泛起火紅之色,燃起滾燙霧氣,隨著洛長生的前踏動作,向前逼入三分,劍尖刺入鮮血里。
被困在劍陣中心的東皇,面色難看,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身軀里不斷有鮮血拋灑,一股寒意隱約在脊椎之中蔓延。
洛長生一直在行走。
皮外傷。
洛長生對此並不覺得意外,因為丹田之處實在薄弱,而妖修的體魄再強,也很難直接硬撼劍修的飛劍,所以某些強大的妖族,在進化血脈之中,逐漸挪移妖珠位置……雖然做到這件事情的妖族極少,鳳毛麟角。
看山跑死馬,這些年來,曹燃和葉紅拂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他們不斷追逐洛長生,始終發現有那麼一絲絲的差距,永遠也無法填滿,後來他們才發現,能夠做到永遠只比你高「一點點」的人,其實要高出太多。
無論是人還是妖,啟靈之後,神念積存在神海之中,眉心連接顱骨,神海便在這個位置,若是神海受損……那麼便等同於「死」了。
而令東皇隱約覺得「不安」的是,和-圖-書他在最開始,就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劍勢」,那個一身白衣的人類在某個地方藏了一把劍。
東皇發現自己遠遠低估了這個人類。
洛長生藏得太深。
連東皇也看走了眼。
只有真正面對劍修,才知道「劍修」兩個字意味著的強大和恐怖。
洛長生神情平靜。
無論外界如何嘈雜和喧囂。
他的心念始終平靜,如一片大海,不起波瀾……他要找尋的那片「劍勢」,仍然沒有結果,無數潮水一般的小劍勢,在四片大劍勢之中,淹沒了自己所有的感知。
北境城頭,鳳鳴山上,都是一片肅然。
但東皇能夠做到,是一件合理之事。
甚至可以說……一整座劍陣里的劍勢,都比不上這四把劍里的任何一把。
而且,第四把劍,就懸在自己的眉心之前。
但現在看來。
自己的身上,體魄,並非是一片無垢。
那把「無字」,已經刺入了東皇的眉心血肉,一道極其狹小的血口,溢出了鮮血。
第三劍已經有些艱難。
他的身上,那原先「溫潤如玉」的氣態,此刻消失了大半。
而不出洛長生所料。
東皇是魚肉。
……
洛長生是刀俎。
洛長生的確在等待。
是因為「無字」的力量最大,最沉,而且「無字」要刺向的地方,是最重要的地方。
或許能抗住……那麼接下來的羌山四劍呢?
那座小劍陣出現的時候,曹燃和葉紅拂的神情就有些恍惚了……他們把自己與東皇替和_圖_書換位置,然後發現了一個很殘忍的現實。
否則沒有人能夠做到「完美」。
「無字」的劍身之上,逐漸發亮,而後浮現第一個字,接著便是第二個第三個……這些字不知出自何時,不知出自何處,但見一枚一枚精緻如印,大片大片在劍身上浮現,如海水一半,連綿填滿了東皇面前的整片三尺區域。
他微微眯起雙眼,繼續向前而去,之前的那座飛劍劍陣,速度比起四把長劍要慢一些,此刻也「挪移」到了東皇的面前,漫天飛劍劍光如蝗蟲一般,鑿擊著寶珠山的峭壁,被釘在山壁上的高大黑袍男人,喉嚨里發出沉悶的吼聲,身體四處不斷有鮮血迸濺,這些飛劍鑿擊石壁,不斷擊打在東皇的體魄之上,不斷被彈開,不斷再撞擊,這個過程在短短的數個呼吸之中,已經進行了十七八次,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無字」。
眼神漠然,不含感情。
高出「一點點」,這其中的「一點點」,恐怕很難估測。
曹燃更是驚嘆于「東皇」的體魄,他難以想象,這位妖族天才的血脈到底有多麼強大,才能在如此瘋狂的攻勢之下,仍然不受重創,這些鮮血的拋灑,並沒有絲毫的精氣意味……對於他們這些體修而言,只要沒有被打出心頭血,或者本命精血,那麼只不過是肉體上的痛苦而言。
第四把飛劍。
……
……
北境長城一片肅然,鳳鳴山更是如此,妖修們的神情相當凝重,他們的眼神有些絕https://www.hetubook•com.com望,東皇在妖族天下打遍諸敵,如今竟然連洛長生的一角衣袂都摸不到嗎?
東皇無法確定……因為「捕捉」這件事情,實在不是他的強項,數量如此龐大的飛劍之中,他無法精準感應到每一把飛劍攜帶的劍勢。
寶珠山的峭壁像是一片砧板。
除非修行到不朽的地步。
天都皇城,擁有鐵律和皇座的太宗皇帝,在極近的距離,險些被徐藏絕殺。
就像是……一片綿密的海。
浩然長氣兩把,應該就足以奠定勝算。
那個被稱為「謫仙」的男人,是在等待自己露出破綻的那一刻么?
他走得越近。
直到,洛長生動用了「羌山四劍」。
他對「洛長生」的認知,只是高於姜麟和白如來,高出一點點,但不會太多。
與那片峭壁的距離不再縮進。
墜崖及地的那一刻,姜麟傾力一刀,也只不過斬出了一道血口而已。
他閉上雙眼,不去看眼前的景象,因為他知道,睜開雙眼看到的,也不過是無盡的飛劍潮水,除此以外什麼都看不到。
每一把劍,都能對自己造成傷害……這已經是一件極恐怖的事情。
溫暖而又恐怖的畫面。
四柄飛劍,頃刻之間化為四道流光。
……
他雙袖垂落,如今的姿態,就像是在注視,觀看,等待。
他保持著這副「近似完美」的防禦姿態,但要不了多久,第三把劍抵達自己眉心的時候……這副姿態將不能再保持。
……
第四劍,在隔空三尺之處,已經無https://m.hetubook.com•com法寸入,東皇的額首是最重要的地方。
這一劍,直逼東皇的眉心而去。
四把飛劍同時掠行,反而第四劍的抵達速度卻最慢。
那座「老龍鍾」,此刻就像是一個擺設。
這一戰開戰至此,每一幕的畫面都清晰傳遞到兩座天下的觀戰者面前。
一二兩劍,分別刺向左右肩頭,這兩劍入骨入肉,都極其順利。
距離如此之近,彷彿都能聽到神海的破碎聲音。
不需要四把劍。
洛長生的袖口,那一縷緩慢浮現的墨色,已經從袖口之處,逐漸蔓延,及至小臂,而且還在繼續蔓延,白色的袖袍,一小部分,已經如墨池浸染再拎出一般,如漆黑的長夜。
「浩然」釘入了東皇的左肩頭,「長氣」釘入右肩頭,這兩把飛劍毫無阻攔的刺入血肉,旋轉破空,一左一右,帶著磅礴勁氣,將東皇射在了寶珠山頭橫生而出的一面峭壁之上。
與東皇的距離也不再縮進。
如果那座小劍陣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斷走向那片峭壁,不斷走近東皇。
那把劍在哪裡?
劍氣切斷了所有的連接。
而如今的寶珠山……幾乎是同樣上演了當初的那一副戲碼。
……
三尺。
「無字」便越近。
他同樣也是這樣,一身體魄,有最強大的地方,最不畏懼攻擊的地方,自然也有著最弱的地方……而這個叫洛長生的修行者,將一整座劍陣壓下,所有的飛劍,不計目的的攻擊,覆蓋了自己的全部體魄。
不致命。
洛長生展現了極其強大的壓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