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08章 刺破神海的那一劍
周遊是在各個大道上都有涉獵。
譬如此刻的……東皇。
無字劍海之中,飄蕩著一大片一大片的璀璨字元。
黑衣獵獵作響。
在蘭若寺,取下「山字卷」的,不是寧奕,而是洛長生。
他不是執劍者,沒有浩蕩神性,無法像寧奕一樣,注入神性,殺死「不可殺之物」。
他信手取下了一縷光。
如果不是洛長生的生性「懶惰」,不願去麻煩的採擷道果,那麼他此刻應該也可以坐擁一條大道長河。
他現在還缺一把劍……一把能夠直接殺死東皇,直接將其打得湮滅的劍。
而此刻,他竟然在洛長生的身上,感受到了這股熟悉的氣息……生滅規則,生滅規則……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嗎?
就在光明之中。
代代傳承的薪火。
黑衣殺神。
無法抵抗。
洛長生眼神冰冷,與東皇那瘋狂的戰意相比,他就像是一座冷靜到極致的冰山,浩然和長氣去而復返,瞬間重新釘下,原本愈合的左右兩肩傷口,增強的體魄,這一次再度被破開。
這個決定,並沒有讓洛長生等待太久。
世間有光暗。
既是生,又是死……這樣的氣息,他似乎在其他的地方見到過。
整座劍陣瞬間就被破去。
洛長生面無表情,面頰兩側,兩股勁風飛過,浩然長氣二劍瞬間從他的面龐劃過,接著便是迎面撞擊而來的那把「靜觀」。
洛長生既是白棋,又是黑棋,既是溫和,又是冷冽。
如霜草一樣百死不屈的堅韌和掙扎。
在妖和圖書族天下遊歷的時候,他曾經去到過「東妖域」的某些禁地,那裡有著大量的「朝聖者」,麻木不仁的半死人,整片禁地都是在生死兩者的平衡之中遊盪,原因很簡單。
雙手抬起,擋在眉心之處。
無數銀紋浮現,飛涌,試圖抵抗,然而在一瞬之間盡數破碎。
此刻東皇施展的禁術,與「爆血」相差不大,他體內的血液煥發了極其強大的生機,所有的傷口在這一刻盡數抹平,一整座劍陣的劍勢,此刻擊打在他的身上,便如撓癢,飛劍只能撞擊出淺淡的白痕。
摧枯拉朽。
上半身極其壯碩的東皇,左右肩頭髮出「噗噗」的兩道聲響,浩然和長氣被蠻橫的血脈之力直接拔出肌膚,與此同時,腹部的那把「靜觀」同樣倒飛而出。
洛長生抬手,取劍。
舌尖抵住劍尖。
那把「無字」的劍身四周,密密麻麻懸浮著數之不清的秘紋字元,就像是一片劍勢凝聚的海水。
哪裡能夠被刺穿。
殺伐之道。
一種更完美的「道胎」。
東皇在某座不知出處的奇點棋子之中,感應到了「生滅規則」的玄妙。
東皇體魄的瞬間爆發力極大,這三把古劍,本來被洛長生所凝練,在被東皇拔出身體的那一刻,已經不受控制,承載了過於龐大的勁氣,以至於劍身都發出悲鳴。
「因果」道境已是一條足夠逆天的道境。
還有一片浩蕩光明。
但他的眼中有著近乎瘋狂的戰意湧現。
神海就是最容易被刺和圖書穿的地方。
劍骨。
金翅大鵬鳥一族,有「爆血」之術。
洛長生握住一片光明。
直奔神海而去。
遞出過滅殺「不可殺之物」的那一劍。
東皇震出三把飛劍,瞬間脫困。
而即便洛長生真的看到了那捲密卷,從中學到了一些東西,譬如徐藏的殺招,或者劍勢的奧妙,在此刻,他仍然缺少一柄,足夠「殺死」東皇的劍。
天都政變是太子極力遮掩的密卷,這一卷檔案被藏在天都的最深處……聖山也好,書院也好,都無從觸碰到,真正有許可權開啟檔案的,或許只有大隋的皇族。
這把飛劍,本身蘊含著無數的符籙……之所以叫「無字」。
無數字元劍勢轟然迸發,一整片劍勢海水都搖搖欲墜。
對於一些「天才」而言,資質好的,一些招式,看過一遍,便可以體悟一個大概,親自施展一次,便可以領悟到一大半。
被釘在寶珠山上的東皇,在這一刻明白了自己找不到那片劍勢的原因。
劍陣已經崩塌。
「道胎」賦予了周遊極其強大的領悟力,但坐在大道長河之中,卻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無數道果的採擷,相當消耗心力,周遊年紀輕輕就白了發,並非是他的推演之力不夠強大,而是這些事情太過瑣碎。
東皇的身體,到底哪裡最強。
也是東皇保護最嚴密的地方。
如果是……那麼這個男人,藏得太深了。
一身黑衣的洛長生,神情冷漠而又平靜,他握住一縷鋒銳的光明,就像和*圖*書是回到了蘭若寺千佛塔的那一夜,他握住了寧奕的「細雪」。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一劍竟如此強大……
金剛體魄直接被洛長生一劍戳碎,雙手疊掌,被「靜觀」刺穿,但劍勢稍稍偏移,沒有刺中神海,將抬起雙臂的東皇重新釘回峭壁之上。
但洛長生曾經殺死過。
東皇的瞳孔里,無窮無盡的戰意匯聚,他想要掙脫飛劍的禁錮,但在這短短的剎那,只是徒勞,眼前的黑衣男人,哪裡是謫仙轉世?
那個本來站在劍陣邊緣的白衣謫仙人,看著無數飛劍折損,反手握住了直奔面門的「靜觀」,雙腳踩地蹬地,一瞬之間便抵達了東皇的面前,將「靜觀」狠狠戳下。
而對於更強大的「天才」而言,他們可以做得更好。
而這世上只有一把「細雪」。
洛長生的抬手姿態,像是在「拿取」什麼。
是因為所殺之人,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明明是真仙下凡!
那片劍勢根本就不存在。
而洛長生則是一條路走到底。
棋盤有黑白。
再加上「生滅」……
所以……洛長生必殺的這一劍,要刺入眉心。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手中所握的,雖是一把無形之劍,沒有劍尖,劍柄,劍身。
這一劍,不能只是重創,必須要確保「殺死」,就像是當年天都皇城,徐藏刺殺太宗皇帝的那一劍。
東皇的瞳孔里,那片光明越來越大。
仍然找不到出處……
先天道胎,看過一遍的招式,便可以輕鬆施展,握劍
和圖書
只需要一次,殺招便自行浮現。東皇有些遲鈍的明悟,他終於明白了洛長生身上這兩股截然相反的氣質,到底從何而來……從一開始見面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這股矛盾。
還有更多的東西。
而有這麼一個人。
東皇咆哮一聲,他的口中還含著「無字」,於是從喉嚨迸發的聲音有些模糊。
自己一直捕捉到的那一片劍勢。
比如紫霄宮的白髮道士周遊。
劍道。
這世上,沒有殺不死的東西,萬物生靈都有「壽命」,而大家站在光明之下,眾生平等。
白衣謫仙。
或者說,那片劍勢,無處不在。
但卻有著一柄所向披靡的……
東皇咬住了「無字」。
如果寧奕在這裏,那麼他一定會驚嘆,如今的這一幕,與天都皇城上演的那一殺,實在太像了,就像是洛長生親眼看到了當初的天都殺局一般。
……
被釘在寶珠山上的東皇,嘴唇有些乾枯,他抬起頭來,望著穹頂,天地昏暗,他有些恍惚。
劍氣呼嘯,瞬間刺向東皇的眉心,神海之處。
鳳鳴山和北境城頭的觀展者,都皺起眉頭,雙耳酸澀。
但是洛長生已經抬起了手,他的袖袍全都化為了黑色,不僅僅是袖袍,這一襲白衣,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墨色流淌。
還在醞釀。
而他還沒來得及從峭壁上起身。
他本身就是不輸「道胎」的妖孽人物,看過一遍過目不忘,而且還能舉一反三……更重要的是,他自行領悟到了「因果道境」,所有的推演,也變https://m.hetubook•com.com得輕鬆起來。
洛長生神情冷冽。
一種另類的道胎。
他在細雪裡看到的,不止是鋒銳的劍芒。
四把羌山飛劍全都用掉。
他借過寧奕的「細雪」。
那座破開的劍陣,之前所射出的每一劍,都是「測量」。
寶珠山上空,一片漆黑,多出了一縷光。
他已經沒有劍了。
「噗嗤」一聲。
因為「神海」的破碎,只在一剎之間。
哪裡的保護最嚴密。
那縷光,不知從何處而來,又或者處處都有,這世間本來就充斥著光明,所以人們才能看見……也正是因為能夠看見,所以人們才會忽略。
東皇無聲的張開嘴巴,面容猙獰,狠狠咬下,牙齒與「無字」的劍尖撞擊在一起,發出錚然的刺耳聲音。
……
在洛長生再度踏步的時候,東皇動了,這位登頂鳳鳴山,摘下老龍鍾的大妖,上半身的黑袍全部炸開,肌肉膨脹,銀色的秘紋烙滿了整座身軀,胸膛的心跳如戰鼓一般。
洛長生的一身白衣,在抬手的那一刻,盡數轉為黑色,宛若天上的戰仙,渾身殺意凜然迸發,他面前的東皇,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死刑徒,口中含著罪惡的枷鎖。
而如今,洛長生已經找到了「答案」……在無字即將刺穿眉心,東皇選擇規避的那一刻。
而身材本就高大的東皇,在施展銀紋秘術之後,整個人再度拔高了一個頭,微微向後仰首,眉心脫離「無字」,因為身高的猛然拔高,以至於那把本來要刺入「神海」的飛劍,向著他的嘴唇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