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53章 舊怨
「如果他活著,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熄滅很多念頭。」紫凰輕聲道:「這些念頭繼續萌生下去,對東妖域對他,都沒有任何好處。」
浮圖妖聖專修神魂大道。
但她卻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天才」。
能成就涅槃妖聖的,都是驚才絕艷之輩。
紫凰面色淡然,將這一幕景象,通過神魂之術,傳遞到這些木屑之中。
比紫凰的血脈要更加純粹,更加強大。
浮圖妖聖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而後一則秘聞,悄無聲息的流淌出來。
紫凰輕輕拂袖,她的面前,虛空燃燒,出現一座紫紅色的凰火門戶,四四方方,這扇門戶出現的剎那,門的那一端,頃刻間產生了莫大的吸力,無數木屑紛飛,掠入其中。
但這件事情發生至今,那個叫「寧奕」的人類,竟然還好端端的活著。
於是便有一些隱蔽的目光,滲透進來。
一句話也沒有。
具體是什麼造化,無從得知。
「前不久,白長燈被沉淵君打得老臉丟盡,回東妖域,我不相信他不出來。」紫凰淡然道:「很快,妖族未在閉關狀態的妖聖都會抵達灰之地界,他若是不來,自此之後顏面掃地,東妖域避戰的名聲便不可避免。若是來了,那麼便正好讓他去摘沉淵君的頭。」
「我要讓大隋的人也知道……」紫凰笑道,「裴旻會死,裴旻的女兒也會死,他的親人,好友,看重的人,但凡與將軍府沾上關係的,都www.hetubook•com.com沒有好下場。」
關於白帝的猜測越來越多,直到那個最大胆的猜疑誕生。
……
浮圖妖聖眯起雙眼。
但……沒有。
那麼關於東妖域的流言蜚語,乃至於那些微妙的試探,在一瞬之間,全都會崩潰瓦解。
烏爾勒高原,有著相當嚴密的陣法。
他們二人的首要任務,乃是配合出手,擊殺沉淵君,現在紫凰的節外生枝,容不得他不謹慎。
「聽聞觀世塔內,可看世間眾相。」紫凰面帶微笑,轉向白袍男人,道:「想必在灰界之中,拘一抹魂魄,不算難事……今日可否讓我開開眼?」
「太平」的表現在於,金翅大鵬鳥一族,在鳳鳴山的諸次會議里,都保持了沉默,而且近來西妖域棋盤出現了大大小小的矛盾和爭議。
當這些妖聖心中生出了疑惑,那麼這場暴雨的前奏便已經響起……接下來便是無聲猜疑的蔓延,所有的矛頭,東妖域低調的原因,都指向了那位至高的存在。
火鳳是妖族天下,目前已知的,最年輕的妖聖。
「老龍鍾主人身死道消的消息,妖族和大隋,似乎都不知道吧?」紫凰輕輕笑了笑,「在這個時候,我們可以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沒有等他說完。
紫凰妖聖大袖紛飛,她眼眸冷冽,一副畫面在空中勾勒而出,漫天霜草飛揚,雪龍捲瀑散,陰陽交割之中,「寧奕」一劍斬下「東皇」的頭和_圖_書顱。
……
北妖域龍皇殿,得到了「東皇」身死的消息,前來鳳鳴山,了卻老龍鍾的因果,並且將其帶走。
她做這些的時候,白袍浮圖只是平靜看著。
陰沉的聲音,便緩慢響起。
「按原先的計劃,我們現在應該要去摘下『沉淵君』的頭顱,終結這場戰爭。」紫凰柔聲笑道:「但我現在並不想這麼做……我不喜歡那頭鳳凰,他的天賦實在有些令人嫉妒。」
最近東妖域很「太平」。
浮圖妖聖直接否決道:「因為東妖域的『示弱』,所以你產生了這個念頭?太過於想當然了,恕我不能認同。」
女子之身成就涅槃,按理來說,她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怪物,北妖域龍皇殿內的那些年輕妖族,見了面,都要恭恭敬敬稱其為「紫凰老祖」。
浮圖皺起眉頭。
幾位妖聖在意志交流之中,各有看法。
「你擔心我,會放跑沉淵?」女子妖聖挪移目光,望向浮圖,「你不要忘了……我的至親,死在將軍府裴旻的手上。」
金翅大鵬鳥用「燕巢」隱蔽天機,致使這件醜聞沒有傳播到妖族天下的檯面之上,可對於那些時刻盯著棋盤的妖聖而言。
紫凰緩緩望向身旁的浮圖妖聖,不帶感情道:「譬如,那位白帝。」
這尊寶塔,雖不是先天靈寶,但也極其珍貴,乃是罕見的靈魂寶器。
他壓著聲音,極輕極緩地開口,想到那道象徵著極致「殺伐」的白色身影,https://m•hetubook.com.com連忙搖了搖頭。
於是便有了紫凰如今手上的這一幕景象。
浮圖妖聖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有人是。」
原本青燦的木屑,先是有著即將枯萎敗壞之象,然後便通體變得一片赤紫。
虛空震顫。
白帝。
收服「老龍鍾」后,紫凰並沒有急著趕路,她背負雙手,站在鳳鳴山頂,俯瞰著這片灰之地界的風景,塵土飛揚,不動用妖力,單單憑藉一雙肉眼,即便紫凰妖聖血脈天賦極其強大,也無法破開籠罩大地的陰翳,看清每一株草木。
然而……這座陣法,在前不久,已經出現了裂紋,東妖域的金翅大鵬鳥,發動了對草原的一次進攻,致使原本那座天衣無縫的陣法,不再完美。
這便是寧奕打在東妖域臉上狠狠的一個巴掌。
而且是純血的鳳凰血裔。
這麼多年來,妖族的這些妖聖,從沒有想過……在他們頭頂的那兩位,會有一天。
而且「元」在沉睡之前,並沒有對著陣法進行修補。
哪怕金翅大鵬鳥受到了最大的創傷,只要白帝還安在,那麼所有人,都會心存無上敬意,踏入東妖域這片土地。
浮圖妖聖手指輕輕敲打寶塔底座,望向紫凰,在北妖域內,他很少出關,看似面容「年輕」,但實際上相當於人族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
而浮圖委婉的拒絕了。
紫凰輕輕抬起一隻手,遠方山河呼嘯,一株巨大古木破開狂風撞擊而來,這株巨木根www.hetubook.com.com底撞在其瑩潤掌心,瞬間截截崩塌,化為數十截數百截的碎屑,懸浮在女子妖聖的面前。
「我要讓這消息,傳遍灰界,傳遍妖族,傳遍大隋。」
這個想法有些離譜。
白袍男人沉聲道:「他不是沉淵君的對手。」
一絲威能也沒有。
磅礴的魂念,在虛空之中傳遞而出。
那些旁觀者,不能看清草原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但那場雪龍捲,轟轟烈烈的源煞狂潮,實在太過矚目。
「沒有人比我更恨裴旻,他雖死了,但他的徒弟,他的親人還活著。」紫凰一字一句,緩緩從喉嚨里擠出聲音,這女子指尖嵌入掌心,寒聲笑道:「那叫『寧奕』的人族劍修身旁,還有一女子,名叫『裴靈素』,是裴旻的親女兒。」
或者展露一縷意志。
他走的這條偏門道路,極少有人涉足,極其神秘,難以捉摸深淺,也沒有多少人,知曉其真正殺伐手段,只知道若是這尊寶塔,可以鎖人魂魄,捕捉氣息。
這位紫凰妖聖則不太一樣。
事實上,他是一個極其謹慎的人,做事向來不忌憚示弱,如今東妖域的一系列反應,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故意的「示敵以弱」,看清楚盟友和敵人的真實嘴臉,如果白帝真的出關了呢?
她的瞳孔有些無神,漫不經心地掃視著這片地界。
「我要讓妖族所有人都知道,寧奕殺了東皇,這條消息傳開,所有妖修會為之瘋狂,無人不想摘下寧奕的頭顱,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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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她的情況有些特殊。「會有其他人截殺寧奕。」浮圖試圖勸說紫凰,道:「你我二人,還是先……」
紫凰,原本一直卡在妖君這道門檻,是因為受了「某道刺|激」,閉死關,再出現之時,才成為妖聖的。
就像是一場驟烈的暴雨,在降落天地之前,必有第一顆墜下天心的水滴。
「比起沉淵君,我更喜歡這個叫『寧奕』的小子。」紫凰念到「寧奕」兩個字的時候,輕輕舔了舔嘴唇,她唇角浮現了一抹笑容,道:「他親手殺死了東皇,這麼大的消息,怎麼能有人不知道呢?」
找到寧奕,鎖定寧奕……這就是紫凰開口的意思。
「白帝死了?」
一個叫「寧奕」的小子,在西妖域棋盤,把東妖域的造化竊走了。
的確。
浮圖妖聖掌心托塔,無奈道:「你我是妖聖之身,對區區一位命星出手,太掉身價。」
白袍男人默默捏了捏掌心寶塔,並不開口。
他沉默片刻,道:「誤了事情,龍皇會不開心。」
浮圖妖聖的感知力極強。
唯獨向來極其強硬的東妖域,不再錙銖必較,選擇緘口沉默……在那些有實力涉及妖域風雲爭鬥的大能者眼中看來,這已經算是一個明顯的信號。
死去。
紫凰輕輕嗯了一聲,「他只是說,讓我們終結這場戰爭,並沒有說……要用什麼方式終結,至於沉淵君的人頭,是我來摘,你來摘,還是其他人摘,並沒有任何區別。」
什麼都沒有。
如果白帝能夠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