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62章 妖聖與涅槃的對話
「嗖嗖」的兩道破空之音。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緊接著整座北境將軍府,都瘋了。
至少涅槃翎羽到手。
像是雨夜披著單薄黑衫,殺上小無量山的那個男人。
他赤吾知道寧奕是一個劍修,全妖族的大修行者,都知道這小子是一個劍修。
赤吾妖君面無表情。
一人,如千軍萬馬。
「事情……複雜起來了啊。」
浮圖妖聖面色有些悲苦,輕嘆一聲道:「不僅僅是書院,那些聖山,也都來了?」
酒泉子平靜道:「比你想象中多。」
「轟」的一聲。
忽然之間。
赤吾看見他按劍的第一剎那,腦海里閃過一個疑惑,但很快就消逝。
一直拖下去也好,拖到這片小衍山界,被「妖潮」撐破,禁制破碎,也是一種破局方法。
肌膚和黑袍像是被打碎的鏡面!
他的劍足夠鋒利。
那年輕人族劍修,一隻手兜在袖內,像是拖刀一般,側側按著藏在腰間袖袍內的那柄古劍,這一幕早就被赤吾放在眼裡,同為劍修……這是出劍之前的姿態,只不過寧奕的姿態有些彆扭,兩人已經公開對壘,一對一廝殺,還動用「藏劍術」。
來了。
但一交鋒……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體魄,感知力,都絕非命星境界可以擁有。
修行也是事半功倍。
比如沉淵君。
浮圖妖聖抬起頭來,他望向遠天,穹幕之上,飛劍如雨,從遠天如一線浪潮。
……
即便那個叫「寧奕」的小傢伙「人緣很好」,迎來的,也只能是毫無援手的絕和_圖_書境。
一道熾烈煌煌,佔據了整片小衍山界天幕的劍光,在那柄細狹的劍鞘鞘口噴吐而出,雪白的光華如倒涌的瀑布,隨著寧奕拔劍前沖的姿態,瞬間布滿整座天地。
一道冷漠的,森寒的聲音,在赤吾妖君頭頂響起。
鮮血湧出,鑽心的痛苦刻入骨髓之中。
想憑將軍府一家脫困,難上加難,除非當年裴旻未死,持劍歸來,大殺四方。
赤吾背負雙手,望向遠方的那襲黑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
他實在不能理解,如此不理智的行為。
揉了揉眉心,喃喃道:「人……真的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啊。」
他有些好奇,道:「寧奕到底是什麼人?憑什麼?為什麼?」
白袍妖聖笑道:「你就不怕,來的越多,死的越多,然後都被我們吃下去……這些年來,北境長城不敢打開陣法,不敢在灰之地界大張旗鼓交戰,但今日,偏偏為了一個小小命星破戒了?」
單單是涅槃妖聖,就有好幾位。
他生死廝殺,向來小心,步步坎坷,也正是因此,才會應下「浮圖妖聖」的入局邀請,這其實就是一樁交易,北妖域龍皇殿行事,他哪裡在乎那「蓮境地火」,若是沒有那片涅槃翎羽,殺寧奕的事情,他赤吾有一萬個自知之明,絕輪不到自己。
他也有「底牌」可以應對。
……
他唇角微微翹起,輕聲感嘆道。
砸劍!
還涉及了諸多勢力。
寧奕的劍,此刻多出了一絲生死無常的寂寥感。www•hetubook•com•com
能夠斬下東皇的頭顱……自然能夠斬下你赤吾的頭顱。
他不介意這麼與寧奕拖下去。
藏劍已無意義。
這一戰,根本就不需要那麼久。
微微一笑。
「就是……這麼簡單?」浮圖妖聖有些啞然。
他在藏什麼?
被浮圖妖聖稱作「酒泉子」的蓑衣斗笠人,沒有開口,依然保持沉默。
女子聲音平靜,淡淡道:「蘇幕遮。」
赤吾妖君神情平靜,他不動聲色,任憑那八柄飛劍旋轉蓄勢,並不主動出手,即便寧奕出言嘲諷,他仍然穩若泰山……他的周身,妖靈肆虐,蜂擁飛掠。
都來了。
朱雀嘯聲。
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天都那位執權者的意志……酒泉子作為站在大隋最高處的那少數人,他住在「紅拂河」內,知曉這幕後意志變幻的一些原因。
「酒泉子,好久不見。」浮圖妖聖望向那寬大斗笠的蓑衣男人,啞然笑道:「你還沒死,真是可喜可賀……至於這位,是人族新晉的涅槃?」
但那個叫「寧奕」的人,的確撩動了許多人的不理智。
這個問題實在不重要。
於是,書院,各大聖山,還有如此盛大的人馬增援,才能順利抵達北境城頭,不然只需要簡簡單單的一紙詔令,各大聖山便只能沉默。
赤吾便是其中之一。
嘯聲與劍浪沖刷在一起。
在這天下,背後有位「白帝」罩著,的確事事巨易。
當然在他看來,這一幕的背後,仍然保有著許多冷靜的情緒,比如最m.hetubook.com.com大執權者的意志,一定有著利益的對換。
妖族天下,盯上這小傢伙的不是少數。
她看著白袍,道:「北境長城不開陣法,從來就不是因為畏懼。我們守護著城牆背後的子民,但今天有人要回來,所以這面城牆開了,我們接他回家……就是這麼簡單。」
那兩扇虛空古門之內,踏出的男女,男子帶著大斗笠,一身破碎蓑衣,腰間拴著一隻青木酒壺,女子則是披著一身黑紗,腰間拴著一把墨刀。
他算得上妖族天下小有名氣的天才,能夠成就「妖君」之位的,自然都是天才,但背景有限,比不上白如來,不僅僅是因為朱雀天賦不如金翅大鵬鳥。
立地成聖,鐵騎踏破鳳鳴山。
他的黑袍陡然裂開,隨之一同裂開的,還有肌膚的紋理,朱雀一族的體魄雖然比不上頂級血脈,但也不俗,此刻咔嚓一聲如脆弱瓷片,凝固的鮮血嘩啦溢出。
而且,富貴險中求。
他竭盡全力的砸下。
而現在,則不一樣了。
皇宮東廂內的那位徐姑娘,付出了一些代價,與太子完成了一樁交易。
寧奕不是一個簡單的命星大修行者。
此時此刻,那些飛掠而來的劍潮,漫天的劍雨,數之不清的劍修。
在妖族天下,也有劍修。
「我知道北境長城出動了。」浮圖妖聖轉身望向那兩道燃燒的虛空古門,緩緩感慨:「但我沒有想到,大隋竟然出動了……不止一位涅槃,這是要為『寧奕』,挑起更大的戰爭?」
這個命星若真的強到逆天的https://m.hetubook.com.com地步。
他面前的敵手,根本就不是一個只有命星境界的年輕人族,而是一整片浩蕩衝撞的軍隊。
短短的幾個呼吸,他腦海里翻來覆去,推演了這一戰的諸多結果。
白袍男人臉上浮現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他笑了笑,「書院要介入『北境戰爭』,這可是一個不得了的事情……如果我沒有記錯,某位老古董,雖然出身書院,但已經是長棲紅拂河的人了,老老實實呆在棺木里安眠不好,非要出來打架,顯然是那位執權者的意志了。」
再比如。
赤吾妖君竭盡全力的阻擋。
「妖君……又如何?」
他抬起手掌,那柄飛劍嗡嗡音中,劍身一分為二,緊接著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就此打住,一共八道狹長飛劍劍器,懸在面前,如一線拉開的水簾瀑布,劍氣靡靡,繚繞赤焰。
直至確認了寧奕是命星。
浮圖妖聖陷入沉思。
他們如此瘋狂,就真的只為了,接一個人回家?
他是書院老古董的人物。
披著黑紗的白鹿洞書院院長,杵刀而立。
但這一刻,赤吾知道自己錯得很離譜。
北境的戰爭進行到這一步,已經不僅僅只有北境將軍府一家。
他踏入「小衍山界」,步步小心謹慎,一直暗中觀察,若是發現寧奕的修行境界,身上氣息,與浮圖妖聖所說的「命星」有半點出入,他會毫不猶豫,離開此地。
赤吾妖君根本就沒有想到,在自己「推演」的時候,寧奕也在推演……當赤吾妖君準備慢慢將這場戰鬥延長的時候,寧奕放棄和圖書了「生字卷」的優勢,決定拔出神性之劍。
但事實上,浮圖妖聖猜得一點也不錯。
他的眼神如一口老井,波瀾不驚。
說話之時,他並沒有回頭,但懸在掌心的那尊雪白小塔,卻緩慢轉動塔身,寶塔的那縷靈智「望」向後方,靠在古木一旁的紫凰微微蹙起眉頭,隨即睜開雙眼,後背離開古木樹身,紫袍鼓盪起來。
這些人馬,都是來奔向小衍山界的。
赤吾妖君雙手抬起,八柄飛劍在同一時刻破碎開來,勢不可擋的磅礴神性,如決堤大壩的洪水,迎面沖刷而來,他的喉嚨里發出了一道尖銳的,不似人音的長嘯。
赤吾妖君的頭頂,多出了一道雙手持劍,猛地下墜的黑袍身影。
北境長城陣法大開。
整片小衍山界,劍氣漣漪盪開——
他篤信自己,要殺寧奕,如翻掌喝水,這才遞出飛劍。
聲音還沒有落地。
赤吾妖君有些恍惚,他面前的八柄飛劍,就像是勢單力薄的八隻落單鐵騎。
出身自嵩陽書院,不過已經是數百年前的事情,與應天府的「朝天子」,「聖樂王」一樣,是已被記入史冊的人物,上一次露面呼吸新鮮空氣,都已時隔多年。
浮圖妖聖眯起雙眼,單手托塔,站在小山頭上,望著遠方的小衍山界,那裡塵土飛揚,遮蔽萬物,但他雙目之中的神采卻不斷變幻,似乎看到了那裡正在發生的事情。
小山頭不遠處,空中土石懸浮,兩扇虛空之門緩緩燃燒,同樣是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從那扇古門之中走出。
這一瞬間的襲殺,來的實在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