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63章 劍之世界
在寧奕身死道消之後,一切的真相被太子封鎖在天都太清閣內靜待時光生塵,於是無人知曉天都政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毫無疑問蜀山小師叔成為了這場政變的犧牲者。
……
劍氣如春風。
紫凰皺起眉頭。
他哪裡還有再打下去的念頭。
她找了許久,也找不到那呼喚的具體來源……但現在,她找到了。
而是見證。
死灰可以復燃。
「那可未必。」
寧奕跟在徐藏屁股後面學習劍術的時候,學到了一個淺顯的道理,只要你用力的在這人間走一趟,那麼無論如何,都會留下一點什麼。
熟悉而又溫暖。
上一位蜀山小師叔……徐藏,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紫凰妖聖望向穹頂,浩浩蕩蕩的飛劍,鋪天蓋地。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磅礴雷光之中,虛無縹緲的劍氣飛掠而來,呼嘯奔騰,化為噼啪作響的雷光,就此綿延傳遞,疊加在砸劍之上。
砸劍!
你想一口吃下來這塊肉,但也要掂量一二……貪心不足蛇吞象,龍皇殿和東妖域事先埋了後手不假,但他們是否能想到,大隋會壓上如此多的籌碼?
恩怨拋開,化為雲煙。
赤吾妖君狂吼著抬起雙手,妖君境界的磅礴妖力,以及一整條赤焰大道道境都抵壓而上,他最後的底牌,那枚接近圓滿的「妖珠」,在無數火焰的匯聚之下凝形,逆著劍氣,轟然砸了上去。
這隻鐵騎踏入越深,歸途越難。
紅符街,小雨巷,青山府和_圖_書邸,九靈元聖禁區紅山。
寧奕慢慢被認可。
火焰燃燒,熄滅。
跑!
酒泉子望向女子妖聖背後,那座模糊如山水畫的小衍山界,他淡淡道:「這場戰爭,龍皇殿,大鵬鳥,再加上灞都城,願意出動幾位妖聖……」
「來的人很多。」
她平靜說了這一句話,然後遺憾的說道:「但再多人,都得死。」
灰之地界,很久沒有迸發出如此浩大的戰爭了……以往的摩擦,都是將軍府的鐵騎與鳳鳴山的妖修交撞,在鳳鳴山破之前,都是小打小鬧,灰之地界雖然熱鬧,卻從不會「傾塌」,妖族和大隋之間的角力,再是用力,都不會使兩者之間的天平動搖。
他已經無暇去分辨,這諸天劍氣與雷光齊名,在他看來,這小衍山界,哪裡是一處造化地,分明是十八層煉獄!
涅槃翎羽的力量陡然催動。
蟄伏在人族北境的那座長城,如長眠巨獸,只要不開城門,便永遠不會迎來那一日。
就像是撲向垂落浪潮的石粒,在寧奕傾盡所有的砸劍之下,一一破碎。
這段拋物線是在不斷上揚的。
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
「蜀山小師叔,歷代都是短命鬼。」
是幻象?還是真的?
在這個時候,寧奕就不再是寧奕,一個平凡或者偉大,平庸或者天才的人。
其實他的人生軌跡,就像是一段自下而上的拋物線,從西嶺孤苦,到一朝成名,寧奕從一開始是不被人認可的,www.hetubook.com.com天都的那些天才,自然不會承認,一個橫空出世的同齡人比自己強。
蘇幕遮渾身黑紗翻滾,面紗脫離,露出一張白皙面頰,她平靜道:「寧奕踏入灰界,一路風波,按理來說,無非是小輩相爭,就算妖君截殺,我都能理解,但你好歹是位妖聖,對命星出手,是不是有些太跌份了?」
髮絲輕拂。
他感應到了那股冥冥之中,加持下來的力量。
等的便是此時。
妖族的東妖域,龍皇殿兩大勢力,共執牛耳。
她根本就不在乎所謂的名聲。
必須要跑!
而承受這道狂暴力量的,就是赤吾妖君。
現在北境將軍府的鐵騎,諸多聖山的劍修,要做的事情,不僅僅是接他回家。
只要鑿不破灰界……等到歸途,便是爆發之時。
他給這世上留下了許多的刻痕。
……
自己父親,留給自己的,是一整座「小衍山界」。
而是小衍山界的每一處。
而比起他來,更覺得溫暖的……是此刻坐在小山頭上的裴丫頭。
「關於東皇的消息……也是你傳播的吧?」蘇幕遮一柄墨刀壓下,她忽然笑了笑,看著紫凰的神情,已然知曉了答案,「你這頭小鳳凰,當年血親死在裴旻劍下,所以想讓將軍府血債血償?」
「浮圖誤我!」赤吾妖君心底狂吼,他妖珠破碎的那一剎那,眉心金光便開始翻湧。
兩人僵持不下。
就像是……整片小衍山界的規則,都認可了他的出和_圖_書劍。
不是某座小山,某條瀑布,不是小衍山界里的哪一處。
寧奕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砸劍,竟然可以引發如此轟烈的動靜。
古鍾,大鼎,飛劍,長刀。
「裴……裴旻?!」
劍之世界。
請君入甕。
裴靈素緩緩睜開雙眼,她怔怔望向穹頂,望向四周。
翻滾的,磅礴的劍氣,在小衍山界上空炸開,一縷劍光,將整座劍界的屏障似乎都要捅穿,這一抹神性,引動的雷光,翻滾不下,狂風呼嘯。
或許是徐藏把影響力,遺傳到了他的身上……或許他在天都短短時間內做的事情開始發酵,書院和道宗的聲音不斷擴散,或許是,他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記住的人。
還有就是,值得嗎?
赤吾妖君尖銳嘶啞的聲音從喉嚨里炸開。
這是命星嗎?!
於是他竭盡全力的走了一趟。
一縷又一縷的劍氣,從穹頂匯聚而來。
在鳳鳴山破之後,雙方都不約而同,選擇了沉默,原因很簡單……龍皇殿和東妖域的大人物,在推演之後,便勒令放行沉淵君鐵騎。
當你開始死去,全世界都懷念你。
……
這怎麼可能?
妖君境界的妖珠,撞在了劍氣之上,他像是看到了一位紅衫古樸的儒雅中年男子,在劍潮之中衣袂翻飛,面容柔和但眼神肅殺,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按在了這枚妖珠之上,指尖點落剎那,原本完整無暇的妖珠,登時「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破碎紋路。
在火焰屏障之外,硬
hetubook.com.com生生刺入一截刀尖。
有一個問題,很值得深入思考。
提及舊事,紫凰的神情陡然猙獰起來,她不再禁錮自己的妖凰血液,衣袍翻滾,袖口滾出磅礴烈焰,將兩人團團包裹,一聲極戾的鳳鳴就此響起。
漫天都是劍氣禁制,這裡是裴旻留下來的大殺陣,浮圖妖聖說只對涅槃起效,但剛剛那道幻象,顯然就是「小衍山界」對自己動了殺念!
紫凰抬起雙手十指,漫天虛焰在面前數丈之外炸響,她眼前一抹漆黑,一柄墨刀已經捅了進來,摧枯拉朽砍碎火海,隻身飛掠而來。
也確實留下了很多……在天都政變之前,已經有人說寧奕會是徐藏之後最驚艷的劍修,寧奕會成為和曹葉洛長生一樣的大隋驕傲,寧奕會如何如何,然而在那場風暴之後,一切的讚美聲音都消散了,死去元知萬事空,零零散散留下來的,還剩下東境一些鬼修戲謔的嘲諷。
種種原因,造就了這一幕。
話音落下。
大隋習慣了這個年輕的名字,他的敵人很多,朋友也很多,而如何評判一個人給世人留下來的記憶有多深刻……最好的辦法,就是當他死去。
妖珠懸在空中,抵住漫天劍海,赤吾妖君閉上雙眼,他聽到了自己身體里裂開的聲音,在這個時候,他寧願放棄這枚妖珠,也不願久待……只要涅槃翎羽在,他便可以逃出一縷魂魄。
寧奕到底是什麼人?能讓北境長城,諸多聖山,書院,大隋四境的劍修傾巢出動……為什麼和圖書,憑什麼?
……
酒泉子一隻手按下斗笠,木然道:「我大隋,一位也不會少。」
真正的戰爭。
所有人都渴望「奇迹」。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很簡單,就像是大家都知道的那樣。
「轟」的一聲。
在逝去的幾年裡,他逐漸變成了一種精神象徵。
徐藏死訊宣布的那一天,大隋的所有聖山,所有大勢力,全都前往蜀山前來弔唁。
是在裴旻劍藏內棲息已久的,一座完整的領域,一座完整的小世界。
紫凰冷笑一聲,渾不在意。
赤吾妖君的面容猙獰起來,他的五官一片扭曲,光潔肌膚生出硃紅色的羽毛,衣袍撕裂,血液翻飛,同時一對巨大羽翼就此展開,眉心的那座小洞天倏忽裂開,一連串的寶器在咫尺之間跌落,被他雙手擲出。
方圓五里,土石崩離,一片爆碎開來的懸空區域,將四位涅槃都包裹起來,在這一瞬間,浮圖妖聖抬起手掌,掌心那座寶塔轟然變大,直懸九天,塔底鎮壓而下,而酒泉子則是按住斗笠一邊,將其旋轉擲出,片片炸開,漫天氣勁撞在寶塔之上。
但留下了餘燼。
就像是徐藏。
這是裴旻當初留下來的意志。
雷音鼓盪。
龍皇殿,東妖域,早已有了後手。
那個時候,大家才恍然,原來「寧奕」也是一個相當驚艷的人。
寧奕有很多個身份,最為人所知的,就是蜀山繼徐藏之後的小師叔。
遞出那一劍的寧奕,神情有些惘然。
凄慘的,暴怒的朱雀長鳴,在小衍山界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