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68章 同階無敵小師叔
凜冽的罡風,與呼嘯的劍氣對撞,小衍山界的上空,爆發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震蕩,一線浪潮化為虛無,如海嘯一般擴散開來。
而跟他比起來,另外一邊,單手握劍的黑袍年輕男人,便顯得有些「羸弱」。
「我們接他回家,不止是你,也不止是我……我們,有很多人。」向來冷漠的柳十一,輕聲而舒緩地開口,他環顧四周,笑道:「看到了嗎……都在往那個方向趕。」
「但轉念一想,如果他死了……那這世間,真的會變得很無趣。」
說這句話的時候,寧奕握緊了細雪。
白如來的精氣神都攀至巔峰,「金木水火土」五道道境初胚,此刻都展現而出,在天海樓的領域之力加持之下,這位年輕的東妖域小白帝,如一尊神祇。
劍鋒與金翅大鵬鳥的羽翼撞在一起,不斷交撞不斷嗡鳴——
「怎麼可能?」
「好好參悟『野火』……把裴旻留下的山界煉化。」寧奕輕聲開口,「北境鐵騎已經開始撤離,等山界煉化,我們就離開灰界,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柳十一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寧師叔,真的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人。」
她最好的選擇,就是靜下心來,迅速把「小衍山界」煉化,收入囊中。
滿腹的「戾氣」,順延著劍鋒傾瀉而出。
谷小雨猛地回過神來,他感應到了許多熟悉的氣息,四面八方,從那片劍氣浪潮之中湧出,大紅衣袍的葉紅拂,https://m.hetubook.com•com腳踏火浪的曹燃,星君境界的那些大人物則是速度更快,穿梭在虛空之中,只留下片片破碎之音。
王對王,將對將。
「殺!」
他笑著搖了搖頭。
柳十一淡淡道:「看到最遠處的那道光了嗎……寧奕就在那。」
「蜀山很好,我很喜歡,這裡有我很重要的人。」
寧奕笑道:「白如來……我跟他有些舊賬要算,他正好找上門來。」
寧奕冷笑道:「就算是真龍,天凰,在這個境界與我一戰,也要給老子跪下來!」
握住劍的那一刻。
他在蜀山小霜山打掃樓閣三年,每日對著寧奕的舊物,在「寧奕死訊」公布之後,他是蜀山弟子之中,最不能釋懷的人。
與其說是亂戰,不如說是亂中有序。
更像是一根棍棒!
「你顯然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寧奕整個人的氣勢變了,不再是之前那副鬆鬆垮垮懶洋洋的姿態,他的衣袍袖口,無數氣機,都化為了天地間最凌厲的劍鋒。
寧奕看著白如來,那片熠熠生輝的金燦面孔。
當初抵達天神高原,他曾立下誓言,在離開妖族天下之前,要斬下白如來的頭顱。
「初代大鵬鳥戰無不勝?」
北境城頭的萬千飛劍,如此盛大的場面,即便是風雪原和天海樓也無法阻擋,整片灰界戰爭的狂潮還在蔓延。
他同樣印象深刻的,還有很多年後,寧奕下山之時,對自和-圖-書己說的話。
寧奕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望向白如來,笑道:「我的師門來了。」
「咔嚓」一聲,屏障在與劍氣接觸的剎那,發出了破碎的聲音。
谷小雨低垂眉眼,他忽然笑了笑。
風雪繚繞。
寧奕頓了頓,笑道:「他們來看我,是來看我殺妖的……」
……
仍然是一眼認出!
谷小雨惘然道:「柳師叔……我們要去哪?」
劍痴面無表情,彈指將那縷劍氣盪開,剎那姿態,如捻花彈琴的樂師,劍氣一線連綿,將那頭大妖的一半肩頭削去。
妖潮肆虐,一線劍氣墜落,柳十一拎著谷小雨落在灰界地面,出乎他意料的,這位看起來面黃肌瘦的少年郎,真實戰力卻相當驚人,完全不匹配年齡的龍象巨力,揮舞著那柄名為「斷霜」的古劍,星輝灌注之後,劍面陡然翻滾,化為一道數十丈長短,三四人合抱的粗壯劍氣,轟然橫掃,四面八方的妖獸在撞擊之中,前赴後繼,化為齏粉。
一字震顫寰宇。
自天地混沌之中萌生,要打破所有的規矩,打破所有的阻攔,極盡的狂暴。
「有時候,我恨不得錘死他。」
四周沸亂聲連綿不絕。
當一切歸於寂靜,小衍山界的上空,就只有兩道身影。
一瞬之間,小衍山界上空,殺念平鋪。
……
那股沛然莫擋的力量,從上方灌注而來,他體內的血精轟然燃燒,但雙腳踩踏的虛空已經有了凹陷坍塌之趨勢。
血肉橫
www.hetubook.com.com飛——
這一次,「山界」內裴旻的劍念沒有隨之疊加,或許是丫頭此刻正在煉化劍之世界的緣故,這一劍,就是寧奕的一劍。
毫無花哨,甚至不像是劍。
「給我,跪下!」
小衍山界,寧奕揉了揉丫頭腦袋,他抬起頭來,望著穹頂。
「小師叔!」谷小雨神情激動,隔著數十里,他一眼就認出飛出山界的那道身形。
白如來皺起眉頭。
……
一道的怒吼響徹整片灰界。
哪怕隔著如此遠的距離。
這是命星境界的一劍。
丫頭很明白現在的局勢。
寧奕握了握手中的細雪,他無奈解釋道:「我的師門來了,不僅僅有很厲害的長輩,還有很敬仰我的晚輩……蜀山晚輩來看我這位小師叔,我怎會讓他們來『救』我。」
也不是命星境界的一劍。
像是敕令,不容拒絕。
紅櫻的死……他可沒有忘記。
寧師叔……終於出現了。
丫頭抿起嘴唇,望向上方,欲言又止。
掌控了山界之力,她的殺力也會大大提升,至少……能夠在這場戰爭之中,起到一點作用。
寧奕,的確是一個讓人記憶深刻的傢伙,可惡又可愛,引無數人憎惡,卻又令更多人喜愛……谷小雨永遠記得在很多年前,兩個人在西嶺大雪裡的初見……自己這條命,都是寧奕給的。
細雪劍氣如長虹一般劈砍下來。
哪怕只有一個背影。
谷小雨知道,自己就是寧師叔眼中,那些很重要的人之一和圖書。
白如來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那片金燦若神靈的面孔,閃過蒼白之意,金翅大鵬鳥的兩片羽翼交疊飛出,擋在面前,化為一片極其堅固的屏障。
生命中的匆匆一瞥,定下了因果。
那時候,他還沒拜入蜀山,寧奕也不是自己的師叔。
……
「你的師門來了,所以呢?」小白帝面無表情,「東妖域的『天海樓』降臨,象徵著大鵬鳥始祖的精神意志垂落,初代始祖庇護,我自戰無不勝……寧奕,今日你萬劫難逃,即便你口中的師門來了,也救不了你。」
當谷小雨那句「小師叔」喊出口的時候,懸在空中的寧奕,微微轉過頭來。
寧奕一劍壓在白如來頭頂,他睥睨萬物,單手攥劍,另外一隻手極其自負的背在身後。
浩浩蕩蕩的神性,如大江大河,滿溢沸騰。
幾位涅槃大能在苦戰,自己的師尊,也在為自己而戰。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中,盛大登場。
遠方煙塵之中,一縷熟悉的劍光,破開山界上空的屏障,同時一道黑袍飛掠而出。
寧奕的聲音愈發氣粗,而且豪壯,「我以前跟他們說過,蜀山小師叔同階無敵。」
她望著寧奕,柔聲道:「好……你等我煉化山界。」
谷小雨抿起嘴唇,這個揮舞著大劍的少年,停住了其他的動作,雙手攥著「斷霜」,怔怔望向天地之間最耀眼的方向。
兩道身影一上一下。
寧奕和白如來。
遠方一縷光華閃逝,強盛的妖氣迅速將他鎖定,一
m.hetubook.com.com位修行境界破開十境的大妖從妖潮之中掠出,硬生生撞向柳十一。
寧師叔……許多人盼著他死,許多人希望他活。
肉眼看不清天海樓外的「景象」,但這道呼喚,在寧奕心湖之中蕩漾……讓他心頭一暖。
而且,寧奕的劍氣洞天內,還囚著一位東妖域捧在手裡的掌上明珠,那位白郡主在手裡,就不怕小白帝不來找自己。
柳十一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現之時,便是拎著谷小雨的后衣領,拽拉出數十丈,而且腳不沾地,不斷以劍氣擊碎虛空趕路,這等術法,如今對他而言,並不難做到,但只不過相當消耗劍元。
「天海樓」的始祖之力,絲絲縷縷垂落,白如來的瘦削身子,帶著極其古老的侵略意境,他的精氣神相當飽滿,看起來像是一尊戰仙,只要出手,便無往不勝。
九天之上,如有雷破,無數落雷圍繞著那道白色身影,從天海樓前落下,直奔小衍山界。
寧奕高高躍起,重重將細雪砸下。
柳十一眯起雙眼,他單手抬起,兩根手指捻過一縷劍氣,微微側首,望向黑暗之中襲來的那抹光亮……在這場戰爭之中,妖族的龍皇殿,東妖域,出動了極大部分的力量。
柳十一挑了挑眉:「我以為只有我這麼想……但現在看來,似乎受他影響的,不止我一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白如來瞳孔猛地收縮。
那座雪白瓊樓。
裴靈素沉沉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他的眼神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