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67章 始祖之血
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帝」的身上,芥子山的那間靜室一直沒有開啟。
「殺!」
「丫頭,速速煉化『小衍山界』。」
紅傘力透大雪,重重戳打在白長燈的胸口,老人的體魄雖然極強,但本不該安然無事,此刻在那滴「始祖之血」的庇護之下,渾身猩紅血焰燃燒,竟然硬抗一擊,毫髮無傷。
但許多剛剛踏上修行之路,對「不朽」堅信不疑的年輕人,卻堅定相信著「不朽」的存在……他們溝通天地,汲取星輝,從凡人踏上修行,這是由零到一,化腐朽為神奇。
「生滅」兩卷被取走,是一樁大錯。
「你想讓她煉化山界?」白長燈冷笑一聲,「痴心妄想……如來已經去了。」
而那位白帝,本身修為境界就逆天,加上「天海樓」,只需待在芥子山,無論迎戰任何敵手,都是立於不敗之地。
這便足夠證明一些事情了。
……
一雙金燦的眸子在天海樓閣內亮起。
楚綃冷冷看了一眼,這白長燈的身上,到處都是疤痕,這位老妖怪的壽命比自己還要漫長,歷盡大大小小的戰鬥,這副金剛體魄,早已是千瘡百孔。
……
「風雪原……」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他可以「挪動」天海樓的時候,就已經清晰明了了。
據說大隋的光明皇帝擊殺過兩位不朽。
天海樓前,巨大羽翼鋪展開來。
裴丫頭皺起眉頭,她死死盯著那座雪白瓊樓,從降臨的那一刻,這座破碎虛和-圖-書空的古樓,便被自己帶來了極大的威壓感。
「那是什麼?」
老人的神情有些麻木,他握著楚綃的傘器,體內的力量一點一點復甦……白帝大人一直沒有出關,到底是出了「問題」,還是想要給自己「彌補」的機會……
火鳳眯起雙眼。
據說紫山開山之初,是有不朽存在的。
這道殺念,有些超過「涅槃」的意味……這正是令楚綃神情凝重的原因。
丫頭輕輕揉了揉眉心。
楚綃眯起眼來,她握攏手中傘柄,這是陸聖送給自己的傘器,此刻傘面陡然旋開,萬千道紋飛掠而出,風雪原大雪飛揚,她的身影陡然消失。
自己的弟子在小衍山界……那片山界是裴旻留下來的寶物,若是能夠煉化,也是一樁極大的造化。
托住那座下墜之時「緩慢」落下的雪白古樓。
在這個年齡,強行喚出始祖之血,對身體的損傷,是永久不可彌補的。
這始祖之血,的確極強,但卻不是沒有副作用。
盞盞明燈。
沙啞的聲音,在天海樓四周回蕩。
而風雪之中,一雙巨大的,通徹天地的金色羽翼,撕裂霜雪與凜冬,唰啦一聲斬開黑暗——
滿面神光映照,始祖血液化散,猶如天神下凡。
楚綃……並沒有她展露出來的那麼「風輕雲淡」,即便她的修行境界,可以碾壓白長燈。
妖族這邊的殺念,被大隋盡數阻攔,諸位妖聖被同階的涅槃攔住……m.hetubook•com.com於是那些妖族遣出,僭越命星境界的力量,此刻像是被一張巨大的紗網攔住。
人族的涅槃,壽元大限是五百年。
搬來「天海樓」,借用「鮮血」,這些都是極其消耗「壽元」和「力量」的事情……這件事情,只能由他來做。
那麼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法演變,命星,星君,涅槃,不朽,這自然是存在的。
尤其是「殺」之一道,僅僅展露些許,就讓虛空隱約破碎。
大隋的諸多聖山,追溯歷史,在久遠的開山之處,似乎都與傳說之中「不朽」有著聯繫,而時代更迭,不朽的故事都被掩埋,浪潮拍下,越來越多的人,不相信曾經存在過「不朽」。
歲月風化的痕迹,在那滴血液暈開之後,被直接抹平。
殺念對撞殺念。
「颯」的一聲。
天海樓的降臨,被紫山山主阻攔。
想也不用想,是因為天啟之河被「元」暴揍的原因,寧奕冷笑道:「白長燈還真是一條老狗,妖族涅槃各方顯聖,唯他把整座『天海樓』都搬了出來。」
他的眉心一縷紅色徐徐飄出。
這縷紅色飛出眉心,開始初如混沌,其後徐徐舒展,凝化羽翼,頭顱,顯化成為一尊「栩栩如生」的大鵬鳥,只不過這頭袖珍的大鵬鳥,並非是一片金燦,而是猩紅如血。
站在小衍山界內的一男一女,雖然無法看清界外發生了什麼。
搬出「天海樓」,是為了鎮殺自己和*圖*書?
沒有人比白長燈更清楚「白帝」的狀態。
「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白長燈張開嘴唇,輕聲笑了笑,露出一口猩紅牙齒,血液翻湧,他的七竅流淌出沸騰的「氣機」,只不過凝聚成實態,看起來更像是絲絲縷縷的血精,說完這句話后,他緩緩閉上雙眼。
一頭法相數里大小的金色大鵬鳥,抖開羽翼,霸佔了整片蒼穹。
這些都是「據說」……但背後的真相,唯一的見證辦法,只有「親眼去看」。
「天海樓」猛地震顫,白長燈伸出雙手,攥攏那柄大紅傘的傘骨,他面色枯寂,雪白面頰的肌膚之下,有著根根猩紅血蛇游曳,隨時可能破開肌膚鑽出,一副擇人慾蝕的模樣。
「白長燈」的白髮褪去,脊背挺直,重新回到了最年輕的那一刻。
而從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白早休犯下的過錯,會逐漸醞釀,而這件錯的後果,白早休和白如來已經無法去承擔,唯有作為大長老的他,付出代價,才能挽回。
人族只有一位。
當遠方那座天地,風雪意境祭出的時候,火鳳就明白了沉淵君的「言外之意」。
「看到了么……」白長燈單手托著那團「紅色大鵬鳥」,輕聲笑道:「這是初代始祖留下的血液,一滴,雖然就只有一滴,你能敵得過么?」
天海樓內,供奉著初代始祖的血液。
風雪原鋪展了小衍山界上空的方圓十里。
火鳳輕聲喃喃。
但這道大限,並非是最後的禁錮和_圖_書……只要你足夠強大,那麼這條命,就連老天也無法收走,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人族那位活了六百年的太宗皇帝。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經意間瞥過身下。
沉淵君單手按住刀柄,簡單利落道:「大限……可以突破。」
裴旻殺了三位妖聖,白帝龍皇仍然不出面……背後深究,便是因為人族還有一位太宗。
白長燈的大袍充滿氣機,鼓盪收縮,再復鼓盪,雪白的鬚髮沾染風雪之中,更多三分肅殺意味。
「是東妖域的聖物『天海樓』……庇護大鵬鳥芥子山的靈寶。」寧奕眯起雙眼,他行走妖族,對各大妖域的情報相當了解,這等聖物在妖族城域之中被吹上了天,據說是與「灞都城」,「九龍殿」媲美的「界類寶器」,有大鵬鳥的先祖之力加持,芥子山內,大鵬鳥廝殺幾乎無敵。
妖族在太宗時期,極力避戰。
據說……妖族天下,曾經霸佔「芥子山」的初代大鵬鳥,就是一位不朽。
無數雪花在山界上空,如瀑布一般沖刷那座瓊樓。
滿頭霜白之發,重新回歸漆黑。
風雪震顫。
至於妖族的白帝和龍皇,的確在妖族天下,也是無敵的存在,但在太宗即位之時,極力避免與大隋的劇烈交戈……這一點在兩座天下頂級戰力的眼中,都是很明確的事實。
與此同時,楚綃的聲音在小衍山界內,穹頂上空響起。
但,妖族有兩位皇帝。
「是風雪原……」裴靈素微微思索,就明白了和圖書山界上空發生的事情。
這雙巨大的眸子出現的剎那,楚綃的心頭便「咯噔」一聲,她的神情不再是之前那麼「輕鬆」,一點一點變得凝重。
但那一些異象,即便透過劍氣禁制,也可以看清。
震顫胸膛,噴薄而出乎的聲音,從老人的口中喝喊而出。
究竟孰強孰弱……因為未曾比試,所以永遠也得不到答案。
「師尊出手了。」她是紫山如今唯一的親傳弟子,那座天海樓降臨之時,萬千殺念同時垂落,按理來說,整座小衍山界,應當都會受到衝擊,而如今只有命星境界的自己,在這等聖物的壓迫之下,根本無從抵抗……但現如今,小衍山界的禁制仍然萬分穩固。
而如今「始祖之血」加持,也只不過是迴光返照。
楚綃笑了笑,「那也得打了再說。」
其中蘊含的「大道威壓」。
楚綃面無表情道:「不要命的東西。」
若是不朽真的不朽,那麼他們又怎會死去?
大隋四境之中毫無爭議的最強者。
這道聲音來得相當急促。
白長燈雙手攥住「紅傘」,猛地睜開雙眼,他身上的氣機,在這一刻重新回歸,而且節節攀升,那滴始祖之血完美融入了這副蒼老的身軀之中,於是他的戰力不再萎靡。
「天海樓……風雪原……」他再次重複了一遍,然後輕聲笑了笑,背後雙翼無聲的扇動,懸浮在空中,「原來如此……紫山山主竟然還活著,算算時日,應該不多了,她快活到人族的大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