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66章 風雪原
紫山山主有些惋惜道:「你不會真的死了吧?」
不得不承認。
還有人一直不曾登場,因為他的登場與否,意味著這一切「因」結下的「果」,是終焉,是火光的熄滅。
他說完之後,繼續道:「所以你不想去那裡……即便你真的很想殺死寧奕,也只能放棄。而現在看來,似乎我的解決方法也很簡單,灞都城大概率會放棄這次『刺殺』,我只需要放棄對你的牽引,抽身回到那片戰場,那麼勝利的天平便會傾向於大隋。」
「嗖——」
不怪火鳳不知曉。
楚綃懸在「天海樓」前,雲層震蕩反覆,她微微側著頭,肩頭倚著那柄大紅傘,傘面像是盛開了片片紅花,此刻卻多了些許凄涼意味……蒼白的雪片不知從何飄落,在這天地之間如流星滑掠。
除卻天都政變之前,就認識丫頭的那些人,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她紫山山主親傳弟子的身份。
……
沉淵君平靜道:「你不想去那裡。」
……
從遠方來看,天地之間像是下起了一場雪瀑,在那座瓊樓頂上肆虐傾泄。
紫山是大隋所有聖山之中最低調的勢力,沒有之一,紫山山主的地界之內,沒有第二個人存在,聶紅綾死後,紫山便被大霧籠罩,一片凄凄涼涼,生死禁術撐起道法屏障,就連願意來拜訪山門的「好友」,也都在楚綃修行的那個時代,就死得差不多了。
從灰界上方,雲端躍下的楚綃,眼裡根本就沒有這位所謂的東妖域大長hetubook.com.com老,她的目光落在那座雪白而宏偉的仙人樓閣之上,便鎖在那片小世界上。
譬如。
她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情……與其說是嘲諷,戲謔,侮辱,不如說是試探。
風雪原。
整座「天海樓」,上空飄落無數雪花。
那位白帝。
紫山,一代只傳一人。
一人,便是一個宗門。
「天海樓挺漂亮的,要不借我玩幾天?」
煙塵紛飛,雲層之中,一座「渺小」的瓊樓高懸沙塵之中。
只不過如今看來……與其打落牙齒往肚裡吞,便宜妖族之後拿北境問罪,不如現在的這一套「懷柔」策略,既挽回了損失,也得到了人心。
這樣的一門術法,從來沒有在兩座天下出現過。
而造成這一切原因的……是裴旻的隕落。
如飛雷一般,他破開虛空,沉淵君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順延動作,那道無形的劍氣絲線,便會牽引他跨越此間的層層距離,來到自己面前。
火鳳眯起雙眼。
火鳳怒而譏笑道:「我感應到了三位妖聖的氣息……大隋那邊頂得住嗎?你就真要跟我死耗著,不如去那裡助助拳,就算大隋下了血本,以涅槃境攔住這幾位,就不怕萬一沒兜住,出了什麼意外,寧奕死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為什麼?因為那裡有你不想見到的人……我感到了另外一頭鳳凰的氣息。」沉淵君緩緩開口,他的神情無悲也無喜,明明是在說著自己的猜m.hetubook.com.com測,卻像是在闡述一件篤定的事實,「或許是珍稀古種之間的血脈互斥,或許……你們倆之前有過某種恩怨,無法化解,而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不要見面。」
他終究有一日要親手拿下北境。
畢竟這些年來,天都一直大力扶持北境鐵騎,提供了極多的資源,陣法,兵器,符籙,這些軍備物資背後的主人都是太子李白蛟。
龍皇殿的那位龍皇,不可能來到灰之地界……原因複雜,但很簡單的一點,若是他準備親身至此,哪怕只是走一個過場,那麼取走老龍鍾的事情,都不會交給自己麾下的兩位妖聖。
一片空白,乾乾淨淨,就連她的畫像都沒有。
不多時,風雪大如席,愈發驟烈,愈發洶湧。
一位在北妖域,一位在東妖域。
剩下的,就是白帝。
破空的聲音,在浩袤大地時而響起,帶著凜冽的罡風席捲呼嘯。
目光一層一層掠過,直至確認一個消息……
驚才絕艷的修行者。
即便是灞都城的那位老人,也無法像白帝一樣,以一己之力,改變這場灰之地界戰爭的局勢。
「天海樓」領域的釋放,被楚綃攔在了「小衍山界」的上空。
「東妖域的『天海樓』?」火鳳的嘴唇有些乾枯,他皺起眉頭,向著那個方向瞬移而去,同時耳旁傳來一聲炸響,古刀撕破罡風,斬切在天凰翼面前,兩片巨大鋒刃羽翼收攏,如兩條手臂交疊,「叮叮噹噹」的炸裂聲音在鋒刃羽m.hetubook.com•com翼表面響起。
裴靈素在紫山閉關修行。
如果妖族的白帝真的死了,楚綃甚至會在紫山上空放煙火慶祝。
還有沉淵君。
沉淵君木然道:「你不用白費口舌,如果你覺得『天海樓』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麼你顯然不清楚,小師妹在大隋的那位師父是什麼樣的存在。」
寧奕。
……
正如白如來所說的,北境鐵騎已經開始了撤離,長城劍修的抵達,是掩護將軍府修行者的撤退,也是這場戰爭的序曲……大隋「聲勢洶湧」的背後,其實是精心設計的圍魏救趙,意圖所指並非是力挫妖族。
但除了少數的寥寥幾人,絕不會再有人知道……在天都皇城的東廂內,徐清焰曾經與太子有過一番對話,那位執掌天都皇權,滿臉掛滿笑意的年輕殿下,實際上是造就這場「鳳鳴山戰役」的幕後推手,他所行之事的目的,最終指向將軍府的沉淵君。
他們是這場戰爭的因,是起源,是狂潮追逐的方向。
「白帝真不在。」她輕聲嘆氣,伸出一根手指,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書院的涅槃,紅拂河的老祖宗,還有諸多聖山的劍修,全部出動……妖族天下想要一面倒的屠殺,幾乎已經不可能了。
火鳳鬆開交疊攔在面前的雙手,他盯住眼前的沉淵君,沒好氣笑道:「看來你的寧師弟,似乎遇到了一樁大麻煩。」
但始終還是存在著,能夠影響戰局的因素。
而攔住這座東妖域聖物的……是和_圖_書紫山遺傳數千年的寶地。
裴旻座下的大弟子。
紅拂河內,或許還有鎮得住場面的「老祖宗」,但誰也不知道皇族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片刻之後。
她真的想動手「借走」。
火鳳眼神陰沉,古道那邊的神念也傳遞過來,追截寧奕的事情,不出所料的失敗了,那兩個年輕人身旁,還跟著北境將軍府的另外一位星君,實力同樣深不可測,攔住了自己師弟,在天機泄漏之前,灞都城的殺念已經無功而返。
這句話說完,沉淵君沉默了。
這場撤離,對他而言,就是壁虎斷尾,損失越小越好。
但說完之後,他搖了搖頭。
但楚綃根本就不是在對白長燈說話……天海樓是東妖域的聖物,她說要借來玩玩,語氣聽起來有些戲謔,但事實上並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但我也不想這樣做。」
火鳳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大長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聖山齊動,飛劍共出,這樣一幕震撼人心的畫面出現在灰界的上空,此時此刻,無論是誰看到了,都會心神震顫,永久記下。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問白長燈的。
這些飛劍,這些聖山劍修,是來接自己回家的。
舒展一對金燦羽翼的火鳳,眼神凌厲,鋒刃遮天蔽日,切割山脈,他瞬息飛掠十數里,而那位渾身燃燒野火的北境長城新主,也跟著瞬移數十里,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擺脫沉淵君的「追殺」……在這段時間里,他已經可以確認,這個男人在「天凰翼」https://m•hetubook.com.com的鋒刃之中種下了類似「劍氣絲線」的東西。
那裡沒有白帝的氣息。
她當然不會覺得惋惜。
「嗖——」
白帝。
大隋頂級戰力的缺失。
太子的意志雖然沒有明確傳達,但已經可以看出,他對整個北境行動表示了認可……並且從紅拂河搬出「酒泉子」這樣的涅槃妖聖,來支持撤離。
火鳳抬起頭來,他望向遠方。
他的沉默,並不是在猶豫,但神情的「緘默」卻不難看出來,他在考慮。
她在大隋……還另外拜了師父?
說話之間,他伸出手指,指向遠方「小衍山界」。
……
沉淵君的腦子和拳頭一樣好使。
而她「討要」的對象,自然是天海樓的主人,東妖域的主人。
北境許多甲士,因為這件事情,會對如今的新皇城大有改觀。
太子在棋盤上臨陣變招,唯一的變數……就是妖族的反應。
而沉淵君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則是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個叫裴靈素的女子,極其低調,明明身為裴旻的女兒,妖族卻沒有她任何的情報。
就只有兩個人。
在這場北境戰爭之中,有人已經登場了,而且成功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成為這場戰爭的中心。
那裡氣息沸騰滿溢,而且狂暴複雜至極。
這是一門嶄新的「術」,一門媲美鳳凰極速的道法,而締造這術法的……只能是沉淵君本人。
袖袍翻滾,金色殺念釋放而出,只可惜瞬間就被風雪淹沒。
能造成這個效果的。
已經有涅槃境界的妖聖去了……而且不止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