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31章 井中月,鏡中花(上)
她點了點頭,把自己臉上的歉意收斂。
老宗主修行出了差錯,如今神魂紊亂,許久沒有出關,在閉關之前,曾經留下過一道旨令,宗內的大小事務都交給大長老打理。
離開南疆真的很難。
只不過第一眼的印象,卻沒有很差,這個少年與自己推開門看到的其他人並不一樣,替巨靈宗看管葯圃的,有著犯下重罪將功贖過的惡人,也有著年逾近百的老人,這些人的身上都沾染著腐朽的破敗氣味,這就是蘇水鏡為什麼要板著臉的原因,她想要跟這些人劃開界限……而眼前這個叫「井月」的少年不一樣,他的五官雖然不好看,但身上卻帶著一股空靈的氣質。
井月知道宗門內,有哪些驚才絕艷的天才,師兄,突破了七境,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但……井月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讚揚的。
井月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人畜無害的傻笑笑容。
蘇水鏡故作淡漠道:「知道了。謝謝。」
在井月眼中看來,這一切的走向並不難預測。
蘇水鏡站在白草圃門前,皺著眉頭審視著井月,少年低下頭來,避免眼神的交接對撞,內心無數念頭閃逝,耳旁響起了這位大長老獨女不容抗拒的聲音。
井月怔住了。
井月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當然……」
一部殘缺的,但對井月來說完全足夠的秘典。
南疆很危險。
這七年來看守葯圃,這個少年竟然能夠清晰的記得每一株藥材,甚至連一些進階的秘聞,都有學習,這一點簡直匪夷所思,前些葯圃,看守的那些人,一個個渾渾噩噩,把這個事情當做消磨生命的無趣任務,一問三不知,連盤查清楚也很難做到。
與「長生」有關。
她輕輕呢喃道:「怪不得……」
在心底他只覺得這廝蠢不可耐。
蘇長澈當然是堅決反對,當年韓約離開南疆的時候,含著滿腹怨念,南疆諸多山頭曾經給這位「甘露先生」不少的苦頭,如今風風光光證道而回,背靠勢大的二皇子,但怎可能不記舊賬?韓約明面上說是「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但春風吹逝野火猶存,巨靈宗如果真的去了東境,那才是真的「有死無生」,這位甘露先生的手段看起來不像是鬼修中人,反而像是靈山的仁慈菩薩!
井月連忙搖頭,咧嘴道:「我想起好笑的事。」
在女子開口說完之前,井月就開口說了她未完成的話,「蘇水鏡,大長老蘇長澈的女兒。」
顧侯每日都會有人送葯,而這位宗主什麼時候醒來,直接影響到了派系之爭。
自報家門。
宗門內留意到自己了……是因為自己神魂釋放的時機不對么?
很不一樣。
「你分明在笑我,你都沒有停過。」
對於這個問題,蘇水鏡根本就沒有猶豫,她皺起眉頭,乾脆利落道。
蘇水鏡的面頰有些發燙。
井月緩緩扶起雙膝,柔聲道:「若是不信,屋內黃燈可作證,素來熬夜,閱卷看書。」
井月下意識就開口問了一句。
只有南疆,十萬大山,逍和-圖-書遙王法之外。
他的面前,站著一位披著寬大黑袍的女子,女子背後背著一件巨大的「狹長之物」,黑布包裹,收攏之後像是一卷捲軸,燙著黑漆,她長著一張天真無邪的娃娃臉,臉頰兩邊還留著淺淡的嬰兒肥,但故意板著臉,像是要威嚇到開門的那人。
少宗主「顧全」的這一脈,則是在老宗主病重之後,提出了要接受蜉蝣山的意思。
……
他的身材也相當矮小。
她發現眼前的少年,與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說這些話的時候,井月的笑容越來越盛,心臟跳動聲音越來越大。
石灰簌簌。
書上說……這是錦衣夜行。
還比不過一個小小葯圃里的採藥人。
不需要點燃星輝,便可以修行……只不過修行神念的時候,需要承擔巨大的痛苦。
井月迅速道:「左側十三排,養了十九株,前些日子給天水峰書童拿走了七株,如今還剩下十二株。」
他很喜歡。
她怎麼可能會認識這個葯圃小廝?
相反,隨著思緒的清醒,井月的心底已經沉了下來。
井月琢磨這幾句話,已經琢磨了很久,這位「瓏聖君」在思索的東西……他目前還沒有辦法理解,只不過能夠大概看懂一二。
這一問,有些落寞。
井月還沒有從獨處的狀態之中回復過來,他看著女子好看的面容,如此近的距離,他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動聲音,下意識笑道:「見過,在宗門大典上,當然……你沒見過我。再說,就算沒見過,也聽過你的名字,看過你的畫像,試問巨靈宗內,還有誰不認識水鏡姑娘?」
她有些狐疑的看著井月。
這怎能信?
南疆的鬼修,表面上把義氣掛在嘴上,真的像蘇長澈這樣兩肋插刀的,基本上找不到第二個了。
她來做什麼?
【「人道長生,算來世上何曾有。」
這一切也與他無關。
「你……」
女子微微偏轉頭顱,望向井月所在的木屋方向,門戶搖曳,裏面擺放著一張殘破的書桌,黃燈如豆,濃濃的油垢做不了假。
在自己看來,巨靈宗的天才不過是土雞瓦狗一般。
這七年來井月不曾修行魔道,他會把自己的過往抹除的一乾二淨,這樣就能在離開南疆之後,擁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至少他已經很滿足當下……每每聽到葯圃外的那些童子,拿著酸澀的語氣討論著在巨靈宗飽受推崇的那些准聖子們,再想到這些「天驕」,修行境界也不過是七境八境,井月的心情就會很美好。
……
在撿到《大衍秘典》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井月的命運。
「不認識。」
「我在宗內名典之中看過你的名字,你不要誤會,每座葯圃的看守人,我都記下了……今日替父親盤查葯圃,每個人都要查,你也逃不過。」蘇水鏡淡淡道:「雖然你看起來不像是壞人,但也不要心存僥倖。」
……
相反,他並不自卑,反而感謝上天給的這副容貌。
毫無防備的井月,下意識就想動手反擊,這股念和*圖*書頭緊接著就被他死死扼住,同一時刻,他看清了那道漆黑物事……黑布抖散之後,露出了一柄巨大摺扇,裏面疊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然而面對一位看守葯圃的下人,蘇水鏡根本就沒有施展符籙。
正是因為這張臉,他才能夠平安無事的生活在巨靈宗內,才能夠在南疆諸多魔頭風雲爭霸的旋渦之中,安身立命,當一個最默默無聞的小角色,看管宗門內的一方靈藥圃,每日只需要打理一些低階品次的靈草,便可以領到補貼。
不,不可能,自己每一次釋放神魂,都是極其短暫,一閃即逝,而且踩准了時機,如果被發現了異常,自己早就暴露了。
她再問道:「合一草……」
不修行魔道,也很難。
蘇水鏡拽著摺扇離地,黑布倏忽飛來,重新化為一片片符籙,將扇子包裹,背負在背後,一言不發的離開。
他現在想的是,如何吃飽,不餓肚子。
蘇水鏡在父親的指導之下,從小對這些藥材耳濡目染,爛熟於心,她一路在葯園裡行走,一路開口詢問,語速越來越快,問的東西也不再只是局限於藥材的數量。
錦衣夜行。
南疆無數大小宗門,前赴後繼,想要貼到東境琉璃山,去為那位鬼修第一人效命,替琉璃山添磚加瓦,如今看來是一件大好事,東境的災劫還未歸位,麾下的力量仍需填充,想要離開南疆,那麼投奔韓約,便是最好的辦法。
蘇水鏡沉默站在煙塵之中,鼓起腮幫子,攥著巨大摺扇的手指,骨節噼啪作響。
井月索性不再掩蓋,哈哈笑了起來。
「沒有沒有。」
每日笑面迎人,唯唯諾諾。
而井月沒有讓她失望。
其實井月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至少憑藉著自己現在手上的這半部「仙法」,哪怕離開巨靈宗,也足夠吃飽肚子了。
自己剛剛的試探沒有得到回應,但其實答案已經明顯……想必是有葯圃的藥材失竊,引起了巨靈宗高層的注意,而能夠得到大人物關注的,本質上已經與葯圃無關。
「瓏聖君」並不是一個很有名的人,井月側敲旁擊的問過宗門內一些相熟的修行者,他的性格十分謹慎,為了提防被人發現異常,連詢問的方式都經過了深思熟慮……大隋歷史上,能夠被稱為「聖君」的,一般都是在南疆開宗立派的魔宗巨擘,因為「聖君」這樣的名號,實在有悖天理,如果被大隋天都的皇族修行者聽到了,在四境之內,恐怕會遭到雷霆之劫。
身子骨羸弱的井月,後背重重撞在一面石壁之上,他揉著自己的胸膛,痛苦的咳出鮮血來。
那道巨大的狹長之物,被蘇水鏡瞬間反手握攏,黑布炸開,將他擊飛而出——
井月點了點頭,道:「是。」
這兩脈,之所以能夠「勢均力敵」的爭執,是因為巨靈宗宗主「顧侯」,留下的旨令。
這就是「顧全」的想法,留著蜉蝣山作為根基,分開勢力,去與韓約先生完成談判,試著找到一座最大的靠山,然後結束巨靈宗在南疆不高
和_圖_書
不低的尷尬地位。星輝垂落在一間破舊的茅草屋內,披著輕薄白衣的少年郎,合上泛黃書頁,平靜看著鏡子里那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面孔。
也知道巨靈宗的那位大長老,又收服了何等寶貝,放在哪座殿內煉化,等待著寶物歸位的那一刻。
靈山和魔宗的修行者,錘鍊體魄,其實就是將自身的肌肉撕裂,然後憑藉著生機再重組,在痛苦之中一次又一次的變得強大。
這一切都與他有關,因為就發生在他的身邊,派系之爭也會波及到這座葯圃的存亡,變動。
「噬毒草養了幾年,到了哪個階段,開了幾片葉,有沒有長出『琉璃心』?」
而跟在蘇水鏡身後的井月,面對這些盤問,同樣語速極快的回答。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能夠放開所有顧慮,全身心的投入到「這件事」里。
「抬頭。」
他低下頭,連忙做出誠惶誠恐的神情,道:「您認得我?」
蘇水鏡一路前行,背負雙手,步伐緩慢。
蘇水鏡皺起眉頭。
如果「顧侯」一直這麼睡著,那麼整座宗門的權力,會傾向於顧全這一方……這位少宗主的為人足夠狠辣,而蘇長澈根本就不像是一位魔教中人,被顧侯託孤之後,反而畏手畏腳,怕背上盜宗的罵名。
看到井月之後,女子也有些微怔,緊接著她就蹙起眉頭。
但這絕不是「心動」的聲音。
因為他從來就只是一個過客。
沒有人會在意這樣一個角色,也沒有人會刻意為難這麼一個小小的螻蟻。
「玉樽長倒,早是人間少。」
怪不得這個叫「井月」的少年,談吐也好,學時也罷,比起葯圃的其他人,要好上太多。
拜入巨靈宗七年。
收扇之後,蘇水鏡訝然的「啊」了一聲,俏臉通紅,她憤憤看著眼前被自己打飛的少年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春光燦爛的,十八歲生辰的這一天。
由此可見,起「聖君」這個名號的,一定是位極其強大的修行者。
正當他準備打開門吹吹風的時候。
這就夠了。
白草圃的不遠處,那一面石壁,少年痛苦地靠在壁面,灰頭垢面,煙塵從牆頭落下,那件乾淨的衣衫也落滿了灰塵。
「吱呀」一聲。
井月待在巨靈宗葯圃內,幾乎不出門,但其實他什麼都知道,神魂秘典帶來的巨大便利,就是能夠聽得清方圓數里內的風吹草動,宗門內的大人物絕不會來這種地方,取葯的事情,也都是由他們貼身的童子來做,而這些侍奉童子,就是巨靈宗內消息最靈通的探子。
井月合上書頁,腦海里還是「瓏聖君」留下來的那些字句。
躺在床榻上,井月覺得有些失眠,今夜是他十八歲的生辰之日,來到這世間十八年,看似人生平平淡淡沒有什麼變化,但事實上這樣的平淡,是一件極好的好事。
離開院門的時候。
他會在巨靈宗渡過人生最卑微,也是最平穩的一段歲月,等這部秘典修行大成,就會離開這裏,也離開南疆。
如今的南疆,正是鬥爭最激烈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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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座宗門,勢力層次不齊,但凡有能力分一杯羹的,都想要站到檯面上……因為那位「甘露先生」,從北境斬龍而回,獲得了天都的敕封,成為了南疆有史以來第一位站在光明之下的鬼修。長夜漫漫,黃燈古卷作伴。
「葯圃有藥材失竊了?」
宗門內的派系之爭,幾位天才為了資源,寶器,女人,打得不可開交。
這裏很安全。
這部秘典名叫「大衍」,一共有十層境界,井月如今已經修行到了第九層,這十層境界,想必對應的就是巨靈宗內的十境,他很清楚,在十境之上還有更高的層次……但是這部秘典,就只記載到這裏。
自己所在的這片葯圃,平時里來來往往,會串門的,就是一些奉劍童子,侍奉大人物葯爐的葯童,或者年輕的書童,最多就是宗門的外門子弟,混得差勁的,去不了葯殿,只能來這等破爛葯圃里兌換藥材……從來沒有內門弟子會來到這裏,更不用說像蘇水鏡這樣的天之嬌女。
他輕輕嘆了口氣。
他就像是一個翻書人,待在巨靈宗,平靜看著一切的發生。
巨靈宗的派系之爭,其實倒也不複雜。
蘇水鏡瞪大雙眼,鳳眸含怒,嗔道:「你在笑我?」
井月咳嗽著,斷斷續續道:「水鏡姑娘,在下若沒有記錯,三天前,『秋荔圃』似乎有一些異樣……若真的是藥材有所丟失,你可以從那裡下手。」
井月的心思一念百轉。
井月連忙低頭,側身讓開一條道路。
這些大道理她還聽不太懂,但板著臉走就沒錯了。
在南疆山門內,竟然會有這麼「乾淨」的人。
父親曾對自己說,在宗門內做人行事,無須太過和善,升米恩斗米仇,若是從來不給人好臉色看,偶爾施展好意,那人便會一直記著自己的好,若是一直待人好,一日若是不如往常,反而會被人念著「惡」,好人想成佛需要千難萬難,壞人想成佛只需要放下屠刀。
然後就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煙塵搖曳之中,那個少年揉著胸膛坐了好久,似乎是在沉思什麼:「三天前子時深夜,秋荔圃有夜客到訪,在下睡得淺,那一日正好睡不著,提燈出來閑庭信步,恰巧聽到了秋荔圃內的對話……大概是約了再過一周,還會見面,或許是在下多疑了,水鏡姑娘若是有心,便可親自去問,若是對方坦誠以待,那便無事,若是有所隱瞞,那麼一切便清晰明了了。」
……
葯圃里沒有像平時這麼安靜,今日不是進葯的時日,所以井月簡單打理了葯田,站在春風之中,舒展了一個懶腰。
「六年,初成,十三片葉,至於『琉璃心』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白草圃不可能養出這種品階的噬毒草。」
這個少年不一樣。
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人,如果單獨拎出來仔細的看,也會發現不普通的地方。
……
人就是這樣的一種物種。
「轟」的一聲。
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衫,乾淨利落的打扮,給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是乾淨。
井月連忙收斂笑意。
大長老蘇長澈一脈,貫徹著老宗主顧侯的思想,不願意分散山頭,要堅持把宗門釘在「蜉蝣山」,南疆諸多魔頭爭霸,這一脈被稱為保守派,他們不願意去涉險。
這位在大隋連一絲痕迹都沒有留下來的「大修行者」,在南疆留下的這部秘典,竟然與魔道修行無關,看樣子是一部純粹的神念修行秘術。
「四百年來,歷盡閑煩惱。」
對面的女子幽幽開口,道:「井月,入宗七年,在『白草圃』看守藥材七年,今年生辰十八,看守藥材四百一十二株。」
蘇水鏡挑起鳳眉,「你以前見過我?」
像這樣的人,就是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的影子。
剛剛的一番盤問。
她的心微微懸了起來,拎起了莫名的期待。
女子眯起雙眼,這片葯圃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共四百一十二株藥草,多則近千株,少則三四株,南疆沒什麼好的,就是奇材異寶數之不清,巨靈宗內像這樣的葯圃,還有數十座,這還是最低階的養葯園,提供的都是低階的藥材,煉丹時候所需要的種類密密麻麻多達上百種,大小葯殿還有十來座。
從額頭,到眉毛,到眼瞳,到鼻子,再到嘴巴……沒有一處,單獨拎出來,算得上好看。
蘇水鏡皺起眉頭,冷哼一聲,「不該問的不要問。」
到時候去中州,去天都皇城,尋一處安穩而怡人的地方生活。
而且長得還如此的……普通。
她剛剛想開口誇讚一下,緊接著就感受到了「異常」,作為巨靈宗的天之嬌女,最柔軟的地方遇到了「侵襲」,她幾乎是下意識就擺出了防守反擊的姿態。
井月躬身一揖,認真建議道:「水鏡姑娘其實可以多笑笑,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我是……」
「右十七,四株,合一草無人問津,養了已有一年之久。」
他撿到「瓏聖君」的秘典,也已經有七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白|嫩到,能夠捏出水的俏臉蛋兒。
「人道長生,算來世間何曾有?」
「如今老,再看年少,鏡花水月,輪迴疊倒。」】
而是與那位昏睡的宗主有關。
短短的一小截路,井月的腦海里,已經腦補出了一出爛俗的權力戲碼。
井月一邊回答,另外一邊思緒早不在此。
蘇水鏡忽然停住腳步,回過身子,思緒飄飛的井月,來不及止步,下意識撞到了對方的胸懷之中,身材矮小的某人,只顧低頭走路,忽然覺察到一片綿密的溫暖……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渾身炸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踉踉蹌蹌跌倒在地。
……
嗯。
大長老一脈的人來盤查藥材。
這兩點,井月覺得自己能做到。
蘇水鏡進入白草圃,她看似無心的問道:「尋道草在哪,養了多少株。」
他修行大衍秘典之後,利用自身的神魂,竊學了巨靈宗的基礎聚靈法門,也開啟了星輝修行的道路,誰都沒有想到,在南疆巨靈宗,一座不起眼的葯圃里,竟然會有一個少年,藏得如此之深。
狂風席捲,百草折。
純粹的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