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32章 井中月,鏡中花(下)
「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就去問問我爹。」
他糾結了很久,嘆氣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井月恍惚之間,聽到了少女的聲音。
蘇長澈是命星。
瓏聖君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在大衍秘典之中,留下神魂修行的術法竅門,也在書頁上刻錄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人生感悟,這些年來,井月修行著神海,也咀嚼著這部秘典里的瑣碎信息……據他的猜測,瓏聖君肯定是超脫十境的人物,至於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到底有沒有躋身星君,還是走到了更高層次,就不得而知了。
在大修行者的面前……自己偽裝不了。
「要不什麼要不?」蘇水鏡瞪眼,一拍桌子,「給老娘學!」
沒有之一。
這大長老,何止是義薄雲天,簡直是腐朽愚善……自己一個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這世上沒什麼情誼是利益不能取代的,哪怕是父子之情,也要看天平那一端的籌碼是多少。
井月臉皮哆嗦了一下。
「拜託……這裡是南疆啊。」蘇水鏡有些無語,她一手扶額,看著眼前緘默的白衣少年,沒好氣怒罵道:「你不會以為,看幾本書,就能考個探花郎,然後被大隋的朝堂接走吧?」
……
井月露出了深藏功與名的苦笑。
井月抬起頭來,他順著蘇水鏡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石壁,這件草屋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破爛的古籍,一面有些生鏽的銅鏡,一張隨時可能傾塌的木床,還有數量龐大的,整整齊齊堆放在地的書卷。
他的心底有些掙扎。
幼稚。
蘇水鏡一隻手放在衣襟內,取出了一本泛黃古籍,她沉沉道:「我知道你記性好,這本古籍,你拿去看了,速速記下來,不要對外宣揚。」
蘇水鏡給自己《聚靈術》。
蘇水鏡咬了咬牙,看著這個榆木腦袋。
而如今風頭最盛的那位「甘露先生」,則是打遍東境無敵手的魔君。
「但留在這裏,還要多久才能破境?」
「這可不行啊……」
由此看來。
井月的心底,其實感受到了一些溫暖。
井月孤零零站在院內,他披著單薄衣衫,回頭看了看。
井月覺得心神不寧。
「井月……你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比超脫十境的大修行者還少嗎?」
一面銅鏡。
少年擰眉苦思的面容,落在了蘇水鏡的眼裡,這位大小姐很順理應當的認為,這位打理葯圃的少年,待在這裏只不過是沒得選。
蘇長澈若是失敗了,連同這一派系,全都沒有好下場。
「我可以讓你正式成為巨靈宗的弟子。」
他回過神。
井月沉默片刻,生硬的回絕,「我覺得這裏很不錯……更何況,我只會打理葯圃,而且我對外面的世界不感興趣。」
在年幼時候,他曾天真以為,沒有什麼,是「努力」不可去跨越的。
這實在是一種悲哀。
井月在心底想,這小姑娘跟她爹實在有些像,出身魔宗,身上卻還帶著春花一樣的燦漫。
這本《聚靈術》,是巨靈宗內上乘的修行術法,原本蘇水鏡準備,今日清晨來叩門,說出此事,井月同意之和-圖-書後,就傳授術法,算是領其上路,現在這榆木腦袋一拖延……不過也沒什麼,先教了,不告訴他人,難道這姓井的還真準備當一輩子葯圃小廝?
這樣的日子,一開始有些擔心,井月時刻提防著這位大長老獨女,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擔心著自己白草圃會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蘇水鏡待的時間並不長,她把自己當成一個剛剛踏上修行路的小白。
他絕不會做讓自己「不清醒」的事情。
井月低垂眉眼,輕輕嗯了一聲。
他其實早就以神魂之術,竊學了星輝術法,只不過蘇水鏡給的這門《聚靈術》,的確比自己竊學來的要強太多。
庭院寂靜。
念及至此,井月不禁嘖嘖感嘆,投胎還真的是一門學問,這要是落戶在富貴人家,許多事情,無須奮鬥,伸手便可輕易拈來……在巨靈宗待了七年,他慢慢明白了一些事情。
古井裡的月光聚了又散,銅鏡里的春花開了又枯。
蘇水鏡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離開庭院。
再珍貴的丹藥,吃下去也沒有反應,再強大的功法,也不能生出感應,這世上的修行法,像是對這個少年關上了大門,連一絲希望都看不到。
他目送這位水鏡姑娘離開,還有木桌上的兩壺酒。
蘇水鏡正襟危坐,連忙解釋道:「昨天去了『秋荔圃』,大有收穫。」
大大咧咧踹開井月白草圃的蘇水鏡,環顧一圈,找了張小破爛木桌,把兩壺老酒往桌子上一墜,笑盈盈道:「特地來謝你的。」
井月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一種極其艱苦的,修行神海的方法。
第二天又是春光燦爛的,嶄新的一天。
……
蘇水鏡叩著桌面,「凶神惡煞」,惡狠狠道:「你說的啊,今夜子時,那人還會再來的,對吧?」
在井月的《大衍秘典》里,有一門神魂修行法,叫「渡苦海」,這門術法與南疆某個極其罕見的靈藥撞了名字,是瓏聖君獨處的法門,事實上這的確是一門無比玄妙的修行法門。
……
井月在安慰自己???
自己能夠待在巨靈宗的時間,的確不長了。
他用力的擰了一把自己面頰,沉聲對井底的少年開口囑咐道:「大道修行,不可分心,兒女情長,終究只是浮雲。」
他井月是一個不能點燃星火的廢人。
那麼一切都是虛妄。
井月又自言自語的嘲諷笑道:「才見了一面而已,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外門弟子?內門弟子?
這位大長老的女兒,家底豐厚,資源優渥,她用盡自己一切力量,去幫助井月修行,但井月的表現……就像是一塊扶不上牆的爛泥。
……
「要不……就算了吧?」
另外……蘇水鏡還是一個小酒鬼。
他皺起眉頭,緩緩思索起來。
那麼就沒有宗門會願意收你。
井月第一次嘗試修行「渡苦海」,是在一年之前,神海封閉之後,他艱難凝聚出了一滴水滴,整個過程的確難熬,神魂如同墜入萬丈深淵。
那幾位準聖子,應該都沒這等待遇。
https://www.hetubook.com.com井月有些錯愕地看著推開白草圃,把這裏當做自家家門的水鏡姑娘,一大早他剛剛睡醒,打了清水洗臉,燉了花草粥,還沒來得及吃,這位蘇大小姐就「大駕光臨」了。
……
瓏聖君,敢自稱聖君……怎麼也該有個星君修為吧?
井月用小拇指去想,也能猜到最後的得勝者,必定是心狠手辣的那一方。
太離譜了。
井月低垂眉眼,「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的。」
巨靈宗的門規極其森嚴,她的父親又是一個看重條條框框,諸多規矩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酒量多少,也不想去冒這個風險,如果在「微醺」的狀態下,他露出了破綻,讓人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秘密……那麼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這一條道路。
「不不不……」蘇水鏡笑著豎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搖了搖,「相反,他一個字也沒招。」
十二個時辰,日落月升,斗轉星移。
這天大的狗屎運,落在井月頭上,這廝怎麼就不知道珍惜?
一盞枯燈。
他覺得蘇水鏡會死心。
井月神情無奈,他一點也不覺得開心,他來巨靈宗,就是為了低調修行的,這蘇水鏡大小姐自帶光芒,往這一趕,大家都留意到了「白草圃」,這對自己而言,可不算是好事。
別說女子喝酒,就是這世上的女子,他也沒見過幾位。
神海向下蔓延。
他沒見過顧全。
最後一道門檻,看來是無緣在巨靈宗踏破了。
白草圃內,草屑紛飛。
他要做的,就是讓蘇水鏡看清楚。
井月撓了撓頭。
心煩意亂。
「要是沒來,我這一周的布置白費了,到時候要找你算賬的。」蘇水鏡有些緊張,她一隻手按在巨大黑布包裹的摺扇一端,吸氣吐氣,「要是來了,算你立了大功一件,我一定會帶你進內門,就算沒法修行,跟我爹說清楚,也可以破例的。」
除非足夠的累。
他根本就不想與這宗門內的人扯上聯繫。
他還真的有這個念頭……如果能去到中州的話,試一下也未嘗不可。
井月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
找到證據又怎麼樣,人家已經開始下手了……還怕暴露嗎?揭開證據的那一刻,應該就是徹底「開戰」的時刻——
這麼多的資源,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井月一個人坐在書桌前,黃豆燈火搖曳撲閃,他翻閱《大衍秘典》,頭一次因為心境紊亂,覺得讀不下去。
白草圃有風刮過。
蘇水鏡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小木桌上的那兩壺酒,「喏,我老爹最喜歡的『竹節酒』,特地拎來送給你的,這酒可寶貴著呢。」
井月推開門戶。
「顧侯宗主,每日會有專人喂服藥物,此事由顧全負責……我其實覺得,宗主的昏睡不醒,與少宗主有關。」蘇水鏡眯起鳳眸,寒聲道:「只不過我爹是個老頑固,他不准我說這種話,煽風點火,影響宗內的情誼。」
井月心底一震。
但若是能做出荼毒生父這種事情,這位少宗主,面對自己的敵人,定然是更加殘暴。
以往https://m.hetubook.com.com,井月還會順著瓏聖君留下的字句,思考一二。
就算井月要在巨靈宗紮根……也會考慮清楚,站在他的角度來看,似乎跟顧全這種站在一邊,才是明智之舉。
井月從不喝酒。
他沉吟一二,準備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樣不妥……要不。」
他下意識點頭。
井月「嗯哼」了一聲,問道:「古三全都招了?」
「喂……」
「井月啊井月,要冷靜下來……」
井月沒反駁……因為他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井月沒見過女子喝酒的。
其實也沒什麼行李可收拾的。
沉默了片刻。
「大衍秘典還剩下最後一個境界,離開巨靈宗,恐怕就很難找到下一個如此安靜的棲身之所。」井月看著水井裡那張搖曳的面孔,井底的那個少年也凝視著自己,眉眼裡滿是淡漠和平靜,心境隨著水波蕩漾的消散,一點一點恢復平靜。
他只能拿這個理由去拒絕。
「看完了?記住不要外傳。」蘇水鏡陰沉著臉,起身準備走,想了想還是叮囑道:「以你的資質,初境應該不成問題,好歹有些自保能力,在巨靈宗誰敢欺負你,就報我蘇水鏡的名字。」
蘇水鏡給自己「啟境丹」。
井月默默地想,或許……還可以再加上一個人。
她每日偷偷下山,在井月的「白草圃」待上一會,教導這位葯圃小廝的修行,順便去秋荔圃布置陣法,她的符籙之道,修行的相當不錯,每日偷偷去轉悠一圈,把各種各樣的監察符籙都貼靠在古三的那座庭院內。
「他說這一周都無人來『秋荔圃』。」蘇水鏡笑意不減,「他對我說了謊,所以我咬定他了。現在就差證據,你昨天說的是……時隔一周,還是深夜子時?」
「秋荔圃是一個線索,背後一定會牽扯出一條巨大的脈絡。」蘇水鏡平靜道:「葯殿里煉藥的藥師,還有這一連串意志的傳遞……我拿到這些證據之後,我爹應該就會相信我了。」
於是她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只不過讓井月還算放心的是,這位大長老的獨苗,還算聰明,每次來的時候都悄無聲息。
畢竟也是經常在書頁里探討人生終極價值的存在,什麼長生啊,輪迴啊,聽起來怪唬人的。
只不過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開口,如果眼前的蘇水鏡起疑了,那麼原本很簡單的事情,便會變得複雜起來,自己辛辛苦苦的蟄淺,就功虧一簣,離開巨靈宗的計劃被迫要提前,而且恐怕會橫生事端。
井月的眼底有些動容。
而井月也順延著她的想法,找到了「拜入巨靈宗」的解決途徑。
這些古卷,早已經背完了。
如果你不伸手,去握住井底的月光,去攥攏鏡里的花瓣。
那把摺扇,看起來品秩不低,大長老留給自己女兒的寶貝,在十境之內恐怕是橫掃無敵了。
黑衣姑娘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臉,「像你這樣的人,比命星還稀少……但很不巧,我爹就是一位命星,你的『病症』,他應該有辦法治。」
這位純良可愛的蘇水鏡姑娘,還有其愚善的父親,一定
m•hetubook.com•com
會被顧全狠狠擊倒。蘇水鏡是大長老的獨女,身上肯定還帶著諸多保命寶器,像那把摺扇……今日白日里的見面,井月險些就出手反抗,若是出手了,那便露餡了,他一個看守葯圃的小廝,從未修行過巨靈宗功法,斷不可能攔得住蘇水鏡的招式。
她頓了頓,看著這間破舊的茅草屋,幽幽道:「到時候,你就可以不用再過這樣的日子。」
今天他沒心情。
井月知道,南疆里的那些大魔頭,能夠開山立宗的,都是超脫十境的人物。
今夜是他的第二次嘗試。
派系之爭,毫無疑問會涉及到利益的重新劃分,自己所在的葯圃再小,也是一塊肉,到時候全部資源的重新洗牌,也會牽扯到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目光。
井月搖了搖頭,道:「這麼寶貴的東西,我不能收。更何況,我不喝酒。」
太幼稚。
按照他的計劃,以他葯圃小廝的身份,離開巨靈宗,也不算難,總不會有大人物刻意來為難自己,只不過南疆十萬里大山,長途跋涉,實在是前途未卜,他不清楚自己的修為,放在南疆到底算得上哪號貨色……井月在做一件事前,總得做好應對最壞結果的打算。
他腦海里有一張慌亂失措的面容揮之不去,那位高高在上的蘇水鏡大小姐,今日意外的來訪,讓他的心境出現了一些問題。
屋閣內的銅鏡,波瀾不驚,倒映出滿世界的光線曲折。
如果要走,那麼就一個人走好了。
「嘖……」蘇水鏡眯起雙眼,她試探性問道:「姓井的,你準備在白草圃待一輩子?」
「不是這樣的。」
他看著蘇水鏡,試探性道:「你要找出證據?」
還有什麼,比安安靜靜的苟在這破爛宗門裡,更安全的事情?
蘇水鏡在「監察」秋荔圃。
還有那個如沐春風的,熟悉的人。
井月苦笑道:「已經浪費了這麼多資源……」
大衍秘典的最後一層,還差一個小小的隔閡。
他的境界高出蘇水鏡一大截,刻意隱藏修為……這些丹藥,術法,自然不會展露出所謂的效果。
現在他倒是看清楚了,哪怕有人把熱血都拋出胸膛,灑滿衣裳,也沒有辦法去逾越生下來就註定的那道溝壑。
他都是光明正大的放出神念去聽。
蘇水鏡擺了擺手,道:「留在你這,這幾日我跟山頭那邊的人起了些矛盾,到時候想喝酒就找你。」
只不過他可沒有閑庭信步,而且竊聽的習慣。
我吃。
井月默默不說話。
好。
是夜。
蘇水鏡忽然覺得很恍惚,她看著自己面前那個神情溫和語調輕柔的少年,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被上天拋棄的修行棄嬰。
蘇水鏡萬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巨靈宗內的等級制度森嚴。
如果能在巨靈宗,把大衍秘典修行到最高境界,那麼便是最好的結局。
秋荔圃內有異樣……看守那片葯園的,是一個名叫「古三」的中年男人,當初在宗門內犯了戒律,被貶至此地,那個男人曾經修行過鬼道術法,只可惜學藝不精,大約只有五境六境這個樣子,而且在人前喜歡藏拙,www.hetubook.com.com宗門內大部分的修行者,都覺得這廝只有三境修為,就連「中境」的門檻也不曾踏破。
「水鏡姑娘……此事,容我再考慮一二。」
……
我學。
此後整整一年,他都沒有繼續嘗試「渡苦海」。
這樣,巨靈宗就不會再收留他。
井月的表現十分平靜,他適度的表露出了自己的失望,還有貼心的勸慰。
井月在這裏待了七年,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孤獨。
他忽然怔住。
蘇水鏡對著井月說了好些時候,這位極盡寵溺於一身的大小姐,很少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上心,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想改變這位窮苦少年的人生。
一個人有心事,是睡不著的。
她沒有想過,這件事情竟然會變得如此複雜,而且艱難……以她的身份,隨便去到哪件葯圃,找哪位童子,讓其加入外門當弟子,誰不是感激流涕,誰不是跪下來哐哐磕頭?
南疆術法往外流傳,是大罪,巨靈宗門規森嚴,偷偷傳授術法給自己……這件事情若是被發現了,恐怕在派系之爭中,會連累蘇水鏡的父親。
接下來的一周,幾乎每天蘇水鏡都會來找自己。
他做到了自己能夠做到的一切。
蘇水鏡認真道:「你知道我的父親是誰,你很聰明,天賦應該也不會太差,只要你願意修行,很快就可以由外門踏入內門。」
就算是把巨靈宗的聖子讓給他……他也不感興趣。
他看得出來,蘇水鏡是為了自己好。
封鎖神海的所有入口,把所有的神念引到一起……由氣態凝聚,壓縮,修行者不斷感受「神海」的存在,若是能夠感到「水滴」的誕生,那麼便算是成了。
蘇水鏡離開白草圃之後,井月其實很想知道,在她去往秋荔圃之後,發生了什麼……但井月向來是個無比謹慎的人,哪怕修行神海有成,也絕不會輕易釋放神念,以免招來麻煩。
《大衍秘典》上明確說了,這是一種萬分危險的,不建議單獨嘗試的修行法門。
他打了一盆冷水,用力拿濕毛巾在自己的臉上擦拭著。
凝聚出第二滴水滴,比之前要容易許多,但……仍然無比煎熬。
井月在心底止不住的冷笑。
好。
一隻手按在摺扇上的少女,緩緩起身,她認真望著井月,「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不要看低自己,也不要放棄自己。」
他覺得有些惋惜,因為要收拾行李準備走人了。
只要你足夠的廢物。
上天關上了井月所有的門,然後把窗也鎖死了。
默默念了一遍,井月發現自己的星輝境界,還可以更加紮實一些,穩紮穩打,替換法門之後,拔高一個小層次,不成問題。
他對蘇水鏡說的話,全都屬實。
井月默默蹲下來,拿著自己的小瓷碗,盛了一碗粥,細嚼慢咽,平靜看著這位大小姐。
此門術法,如渡苦海。
好在,井月本就不是為了修行的,做完這件事情之後,他便沉沉睡去。
幾件舊衫。
蘇水鏡說他見識短淺。
迴轉念頭過來。
還拎了兩壺酒。
最後事情的演變,不得不通向一個「搖擺」的結局。
井月苦笑著點頭,提醒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