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34章 大婚
畢竟蘇水鏡會來這裏。
「那個人,是不是你?」
能夠帶著巨靈宗,離開南疆,離開這片荒蕪之地……這才是唯一的,正確的辦法。
女子嘶啞的聲音,從胸膛里迸發出來,她惡狠狠道,「把符籙解開!」
他從蘇水鏡留的那堆物事里,翻出了一個小木盒子,裏面有一些碎銀,這是一開始就留給自己的……井月吐出一口氣來,捏著碎銀,巨靈宗內,有著易物的交易處,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裝,便離開了白草圃,向著外宗出發。
十八座葯圃,真的很偏僻,一路上都沒什麼人,直至到了外宗,百寶閣所在之處,人才多了起來,巨靈宗在南疆不算是最頂級的宗門,但因為有命星坐鎮,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內泱泱數萬弟子,戒律森嚴,所以蜉蝣山內,明面上幾乎沒有打殺搶掠的事情發生。
並不是喜歡沉默。
顧全端的是一位大孝子,但實際上「喂服」毒藥給自己的父親去吃,自己的思路被引到了這裏……若他真的想要弒父,還有更加直接殘酷的辦法。
曠野荒草飛揚。
她抬起頭來,仰靠在木椅上,望著穹頂的孤月,緩緩道:「我娘死的很早,這麼多年,都是父女相依為命,他的境界那麼高,天下哪裡去不得……因為巨靈宗主當年的恩惠,他執意要留在這裏,可是這裡是南疆啊,虎狼環伺,他哪裡能改變整個宗門?」
他讓自己的大腦不再發燙,恢復到了絕對冷靜的境地……自己竟然在巨靈宗內出了手,殺了人,而且所殺的那個人,還是羅浮殿的殿主,宗門內首屈一指的天才,未來的聖子。
然後是長久的無力。
井月深深吸了一口氣。
井月沒有動用修為去解酒,他在喝完烈酒之後,渾渾噩噩的催動「渡苦海」秘術,去煉化自己的神海,瘋了一般的凝練神魂,直至所有的魂念耗盡。
井月的面色瞬間就變了。
女子一拍酒桌,大大咧咧道:「記住這句話啊,酒後吐真言。」
而是把自身「魔宗」的標籤洗去,不再讓中州的權貴者,生出厭惡的心態。
他繼續絮絮叨叨,「我沒喝過酒的,所以待會你體諒我一下,我也嘗不出好和壞,捏著鼻子就當是陪你消遣了。」
蘇長澈執掌巨靈宗之後,要守住蜉蝣山,然後徹清門脈……其實他也想帶著宗門離開南疆,只不過與顧全看到的遠方不一樣。
井月捧著古卷,他默默將書卷放下,然後取出了蘇水鏡寄存在自己這裏的酒。
蘇水鏡用力很大,她氣勢洶洶推開院門,兩旁木門發出了「砰」的聲響,險些就被推碎,而邁入院門之後,蘇水鏡的腳步忽然怔住。
蘇水鏡坐在井月面前,她幽幽道:「你一個葯圃小廝,知道那麼多,幹什麼?」
……
他思忖半天,道:「正事辦完了?」
他在努力扮演一個合適的角色……在蘇水鏡眼中的「井月」,只是一個葯圃小廝,遇事不驚,知曉一些宗內的秘聞和_圖_書,記性很好。
「大長老蘇長澈,將自己的愛女蘇水鏡,許配給新一任聖子林意。」
井月繼續坐在那裡,大腦空白,血液沸騰緩慢降溫。
這些人,聚在百寶閣的通告欄前,驚嘆聲中不斷響起「闊主啊」,「郎才女貌」,「真是般配」的聲音……巨靈宗內的弟子,戾氣不淺,很少會有讓他們主動心服口服生出讚歎的人物。
井月一開始也覺得好笑。
井月聲音低沉,極其沙啞,「你我萍水相逢,今日一別……」
三日之後,便是大婚之日。
向來萬年如冰山般冷靜的井月,忽然伸出一隻手,將整座木桌按得傾塌,他另外一隻手死死攥著自己的掌心,氣勁翻飛,掌心生出猩紅的血痕。
最終。
井月怔怔看著女子。
井月的第一次殺人,第一次喝醉,趕在了一起。
蘇水鏡的目光望向「白草圃」。
而井月擠到人群的最前方,看到了那張通告之後,神情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
井月啞口無言,笑道:「是啊……說的也對。」
「我沒有聽到秋荔圃有雜音……你動手了沒,古三就直接乖乖交待了?」他下意識揉了揉眉心,好奇問道:「算了……宗內鬥爭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我了,我實在怕死。」
一男一女,在白草圃的萬千草屑飛掠之中對視。
她神情古怪,看著破舊茅草屋內亮著的窗口。
「井月……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巨靈宗?」
井月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惜字如金的人。
蘇水鏡伸出另外一隻手,拎起那壺酒罈,咕隆咕隆一飲而盡,酒液順延著少女雪白的脖頸,在月光之下連綿生輝,像是羊脂白玉,香氣四溢。
「進來說吧……免得別人看見生疑。」
來百寶閣門前,他忽然蹙起眉頭,主動往著一個人多的地方擠了過去。
他拎起那壺殘留的烈酒,一飲而盡。
現在他忽然覺得有些自卑。
井月默默向後退了一步。
女子怔了怔,才慌亂道:「嗯……辦完了。」
井月緩緩回頭,看著被自己束縛住的「蘇水鏡」,嘆了口氣,他已經用神念改變了自己的氣息……想來蘇水鏡是認不出自己的。
竭盡全力的催動《大衍秘典》。
他再一次嗯了一聲。
「有時候,覺得我的父親,是一個太過死板的人,他其實什麼都看得見,但他不願意做出改變……我曾經試過去改變他,但最後都失敗了,受傷的只有我自己。」
她懸停著一絲的距離。
但是他可以想象到。
他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井月心底一慟。
倒映在井月的瞳孔深處。
他是一個活得太小心翼翼的人,任何一句敏感的話,都會讓他生出警惕。
他很怕麻煩。
井月很清楚,這是一個下下之策。
甚至有人在嘲諷蘇長澈,說他是濟世的大聖人,想在南疆開第五座書院。
像蘇長澈這樣的父親,寬以待人,必定嚴以待己。
……
井月覺得這個選擇很痛苦,自己堅守了www.hetubook.com.com很多年的「秘密」,一個堅持了七年即將抵達盡頭的計劃……還有一個改變的,可能是救贖的機會。
井月無奈道:「慶祝你立功咯,我以前嘗過酒的味道……只不過那是劣酒,肯定沒法跟你帶來的比。」
「喂……」
三把枯刀,插在地上,隨風搖曳,生鏽的刀身倒映出斑駁的月光。
仔細代入進去。
井月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僵硬住了。
所有的情緒,都被拋在了修行之後。
越是親近的人,反而會受到最多的傷害……在魔宗之中,幾乎找不到像蘇水鏡這樣心思澄澈的人,井月雖然沒有去過中州,但他覺得,恐怕把這位蘇大小姐扔到書院,也沒什麼太大的阻礙。
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這是他人生頭一次喝醉。
三更半夜。
他沉默地翻了翻茅草屋,找出了一件破舊的厚重布衣,只不過實在有些破舊了,穿上也太難看……井月其實不是一個追求好看的人,只不過現在他似乎有些變了。
踏江而去。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
半個時辰之後,蘇水鏡身上的符籙化為破碎的銀光,她咬牙站了起來,揉捏著自己酸澀的雙手手腕,一瘸一拐,向著外宗的葯圃方向走去,身上的星輝緩緩燃燒,與陳龍泉的「廝殺」,她倒沒有受什麼傷,只不過被這銀光符籙捆縛的有些久了,身軀都覺得陌生了。
一個毫無保留的蘇水鏡,也在自己面前。
井月低垂眉眼,自嘲笑了笑。
蘇水鏡哈哈大笑,沒理井月的那根手指,而是雙手按住小木桌,緩緩站起身子,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井月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蘇水鏡凝視著自己手中的瓷盞,她按住瓷盞緩緩向前推進,推到了井月的面前。
蘇水鏡緩緩側過面頰,兩人的唇幾乎要貼在一起了。
井月只是搖了搖頭,直接向著南方掠去。
她爹是一位大活菩薩,小恩小惠記得明白,大是大非卻拎不清。
井月幽幽道:「我也想離開這裏,在這裏,我活的不開心。」
蘇水鏡神情陰沉,腳步逐漸恢復正常,當星輝能夠在經脈之中正常流通,她的速度便越來越快,直至化為一團黑影,踩在樹頭不斷飛掠,最終停住身子,站在一株三四丈高的大樹樹梢,向下俯瞰。
蘇水鏡……和林意的大婚。
片刻之後,蘇水鏡的神情有些落寞。
井月瘋狂衝擊著《大衍秘典》的第十層境界,然而越是心急,越是無法突破,明明就只差最後一個瓶頸。
秋荔圃內的血腥氣息,已經被掩埋的乾淨……可能是符籙的原因,登高望遠,也看不出什麼異常。
井月怔怔看著蘇水鏡,他一本正經伸出小拇指,「拉鉤上弔。」
有風吹過。
但是從蘇水鏡的口中說出來,他便不覺得好笑了……因為她的父親,真的是這麼想的。
井月推開紙窗,他披上單薄的白衣,一夜之間,忽然天就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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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立即道:「我想離開這裏。」宗內鬥爭,是為了巨靈宗更好的投入東境韓約的懷抱。
想離開南疆,絕不是投奔東境的韓約。
什麼事情都可以分享。
只不過井月用上了自己的全力。
這是他無論多麼迷戀當前的現狀,都不會去觸碰的底線。
所以他絕不會忘記,今夜蘇水鏡是要去秋荔圃的。
「你不是不喝酒么?」蘇水鏡再一次開口。
這裡是巨靈宗的最南之處,離開這條大江,就等同於離開了巨靈宗。
井月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看著蘇水鏡,聲音發澀,「什麼意思?」
井月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在苦惱煩悶之時就會有這個動作,然後低頭望向蘇水鏡,黑衫女子的衣袍有些破爛,露出白皙的肌膚,春光乍現,讓人心神有些搖曳。
他拎起酒壺,取出兩個瓷盞,給蘇水鏡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這兩個瓷盞可是珍貴物事,他葯圃小廝的身份自然買不起,前段時間蘇水鏡拎酒來的時候,來順便帶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堆在茅草屋的角落。
零零碎碎的細節,在她腦海里拼湊,那些平日里覺得有些古怪,卻又說不上來的「點」,現在也能夠說通了。
井月如坐針氈。
庭院內空空如也。
獲得南疆三司的認可。
「本大小姐要是哪天逃離巨靈宗,一定帶上你。」
「井月!」
有時候看蘇水鏡,哪像是魔宗女子?
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把這個秘密說出去。
自己早在十八座葯圃布置好了陣法,今夜的出手天衣無縫。
他很想修行一部能改變外貌的秘典……至少讓自己的長相,能夠配得上蘇水鏡。
目送著女子離開白草圃。
有些微醺。
得益於陳龍泉的「自以為是」,他離開羅浮殿到秋荔圃,沒有通知任何人,取葯的事情也做得滴水不漏,以至於如今被人殺了……都無人知曉。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的父親上鉤。
蘇水鏡的胸膛一陣起伏,道:「離開——南疆。」
自己隱瞞身份的行為一旦被發現,惹禍上身且不說……恐怕沒有人能夠接受這種欺騙,到時候,他不知道該如何向蘇水鏡解釋。
然後……隱藏。
蘇水鏡的眼神有些迷離,她輕笑著搖了搖頭,煩悶道:「沒什麼意思……就是問一問。」
那雙迷離的,醉醺的,雙眸。
這件事情,是唯一的正確的道路。
井月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他只是平靜看著蘇水鏡,再也不說第二個字。
陰雲散盡,風聲嗚咽。
每走一步,她都在把自己與曠野殺人的那道身影進行比對。
那張唇就在面前。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長得不好看,是一件壞事。
思緒百轉之後,她抬起頭來,望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黑衣少年,對方身上的氣息完全沒有記憶,但是舉手投足的一些動作,習慣,似乎曾經見過。
宿醉之後,他的身軀有些軟綿綿的,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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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勁,腳步都有些虛浮……可能也跟自己昏睡前,動用修為斬殺陳龍泉有關。蘇水鏡喝了酒,聲音變得沙啞,她痛苦地伸出一隻手,捂住自己的額首。
他的瞳孔對焦的厲害,那張白皙發紅,像是水蜜桃的面頰,離自己不過是毫釐了。
井月忽然覺得,蘇水鏡的父親其實很聰明。
糾結,後悔,苦惱。
睡醒,是第三天的事情。
蘇水鏡踏進白草圃,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她的目光始終落在井月的身上。
「聽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說的是南疆外面。」蘇水鏡笑著抬起頭來,她伸出一隻手,捏了捏井月的臉,「像你這廝,要是到了外面,一定會大放光彩,雖然臉蛋不夠好看,但是才華實在橫溢……」
時間好像就凝固在了這一刻,月光之下,白草圃中,一張簡陋的木桌,兩個對視的人,少年的腦海里生出一種原生的衝動,他想伸出一隻手,去觸碰蘇水鏡那張酡紅面頰。
黑衣少年的聲音微微一滯。
顧侯「昏睡」之後,蘇長澈開始下令,不許濫殺無辜,不許私殺耕牛,要護住宗門內的附屬小山頭,還有一些南疆的山野荒民,這一條條律令頒布之後,引起了宗門內的巨大|波盪,南疆的修行者,大多都是飲人血,吃人肉,現在居然連牛也殺不得了?
少年的身上很及時的換回了那件白衣,離開大江南去之後,他施展了自己全部的身法,繞了一大圈,重新回到葯圃,那件夜行黑衣已經被自己丟在了荒野之中,燃成了灰燼。
蘇水鏡的聲音有些磕磕巴巴,她撓了撓自己的頭髮,實在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到白草圃,其實她的心底……就是想印證什麼。
「找你……來喝酒。」
井月抬起一隻手來,將袖袍內的符籙擲出,一圈一圈銀光飛掠至女子額前,化為繩索,將其束住。
瓷盞就是其中的一件。
然後走向一個和平的,不需要飲血吃人的地界,接受大隋皇族的認可,春風秋雨的洗禮……這就是蘇長澈帶領巨靈宗要做的事情。
那麼……蘇水鏡一定會很厭惡自己吧?
事實上,他現在就想離開巨靈宗。
兩人的目光對視了一剎。
脫離本身冥頑不化的標籤。
將井月瞬間拉扯回現實之中。
以及有關《大衍秘典》的秘辛。
無數個念頭,如刀一般,穿插在腦海里,痛苦的攪拌。
蘇水鏡失魂落魄的起身,擺了擺手,「走了啊。」
「林意擊敗羅浮殿殿主陳龍泉,登頂戒律山,成為巨靈宗執掌戒律的聖子。」
井月的酒量的確不行,他在蘇水鏡的面前,是一個活的很真實的人,他很久沒有在別人面前卸下過偽裝,說一些自己不該說的話……但是在她的面前,他可以。
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水鏡的眼神變得很失望,她雙手按住井月的肩頭,緩緩向後跌坐而去,酒也醒了三分,搖頭苦笑道:「沒什麼……我喝多了。你不要當真。」
井月站在曠野之上,黑衣獵獵作響。
……
蘇水鏡來的日子,他發現自己原來也很喜歡說話,原來絮絮叨叨說一些話,也很開心。
井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醒來之後,心境恢復了太平,然而內心底空空蕩蕩的,像是少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日之後,便是大婚之日。宗內大慶,諸峰共喜,百寶閣內寶器,符籙,一律半價,僅限今日。」
井月睡了整整一天,十多個時辰。
明明就只差最後那麼一絲……
……
她輕聲吐氣,柔柔道:「該說的,都說了。我沒什麼秘密了……現在輪到你了。」
井月真的捏著鼻子,喝了一口酒,他的面容有些微紅。
層層雲影,落在十八座葯圃的上方。
哪怕陳龍泉真的是一隻兔子,井月真的是一隻獅子,他也不會留一絲一毫的機會給對方。
然後一道帶著酒氣的,細膩柔軟的聲音,在自己耳旁響起。
蘇水鏡的腦海還是一片空白,她看著眼前身份不明的「黑衣少年」,對方說的話,以及陳龍泉的反應……她都看在眼裡,整個巨靈宗背後的風雲,謀划,似乎都揭開了,至少這條主要的脈絡被那位少年掀了起來。
不怕孤單,只怕無趣。
井月面如枯槁,盯著那張大字報,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顧侯宗主,舊病痊癒。」
但事實上,他只是習慣沉默。
他看著這個坐在自己面前,揪著自己髮絲的女孩,忽然發現,這天下間的所有少年少女,都只不過是沒有長大的花朵,在魔宗之中修行的人,也會受到七情六慾的苦惱……井月不知道蘇水鏡經歷了什麼。
他故作惘然的開口道:「誰?」
「他很好,但也很不好……我其實勸過他的,離開巨靈宗。」
那裡探出一枚頭顱,同樣面色古怪的望著蘇水鏡。
唯獨……不能暴露自己的修為。
也是井月自己默默在做的事情。
井月平靜看著蘇水鏡。
這道聲音,如一道雷霆。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熱血,所有的感性,都被血液深處,骨子深處的冷靜所擊敗。
殺死「陳龍泉」,看起來毫不費力,事實上……也的確毫不費力。
井月一下子酒醒了。
要加衣了。
簡直一位小活菩薩。
「束縛你的符籙,半個時辰之後自會解開。」
自己和蘇水鏡的相識,說白了,還不到十天而已。
「吱呀——」一聲。
破舊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燈火搖曳。
什麼話都可以說。
想要「脫胎換骨」,那麼必然要經歷痛苦,想要從野獸變成人,那麼就要把自己的獠牙利爪都剔除乾淨……這些嘲諷著蘇長澈的人,一邊不願意改變,一邊又做著踏入天都,光明正大成為第二個「甘露先生」的白日夢。
他看著陳龍泉跪倒在地,緩緩匍匐,額頭磕在地上,最終沒了氣息。
井月捏著這些碎銀……這些銀兩雖細碎,但數目其實不少。
井月很少來這種人流攢動的地方,眾所周知……有人的地方就有麻煩。